“赵氏孤儿”故事中的忠君困境[1]

李　岑(https://www.daowen.com)

“赵氏孤儿”是一个家喻户晓的故事。该故事的本事于史有据，进入文学后在戏曲、小说中不断发展成型，直至今天仍活跃在屏幕和舞台上。学界对“赵氏孤儿”的研究，无论是从史实辨析、版本流传、跨文化等角度，成果都非常可观。本文将在相关研究基础上，引入英国文艺复兴时期历史剧、中世纪圣经剧中两个高度相似的细节作为参照，逐一分析不同版本“赵氏孤儿”故事中“麑触槐”与“程婴献孤”这两个情节的呈现方式，希望通过观察来自异域文明的角色对相同人生境遇的对应，来审视“赵氏孤儿”中两个看似毫不相关的情节，并发现它们所表露的一个在中国传统道德框架内作者们无法解决的忠君困境。

“赵氏孤儿”的故事源头及史实根据，前人多有论述，李秀燕在《元明时期〈赵氏孤儿〉故事戏曲文本流变研究》中做了梳理。^[2]概括地说，该故事原型见于《左传》，经《史记·赵世家》后基本成型，这是“赵氏孤儿”故事的两个主要史料来源，纪君祥杂剧《赵氏孤儿大报仇》便以之为基础。除杂剧外，还有诸多南戏、传奇“赵氏孤儿”故事。这些戏曲文本的流变情况与版本关系，景李虎《元代南戏〈赵氏孤儿记〉的重要价值及版本源流》及吴敢《全元戏曲·赵氏孤儿记辑校商榷》做了深入探讨^[3]。除了戏曲文本，冯梦龙原著、蔡元放评点的小说《东周列国志》也包含详细的“赵氏孤儿”故事。根据前人对不同版本“赵氏孤儿”故事的梳理，本文大致按照故事的不同发展阶段，将研究范围确定为《左传》、《史记》、元杂剧《赵氏孤儿》（元刊本和明《元曲选》本）、南戏《赵氏孤儿记》（明富春堂刻本）、传奇《八义记》（明《六十种曲》本）以及《东周列国志》中“赵氏孤儿”故事的“麑触槐”“程婴献孤”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