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1年2月21日,星期一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1831年2月21日,星期一

(赞扬谢林;谈论《古典的瓦普几斯之夜》)

歌德很赞赏谢林最近那次安抚慕尼黑大学生的演说。他道:

“这个演说真是好极了,我们早就了解和敬重这位杰出天才,现在令人高兴的是再次领略到了他的风采。这一次题目正好合适,题旨光明正大,也难怪会取得圆满成功。要是对他那篇卡比里神论的题目和意旨也能作如是观,那我们同样不得不赞扬他,因为他在此一样展现了自己的演说天赋和口才艺术。”

从谢林的《卡比里神论》谈到《古典的瓦普几斯之夜》,谈到了这一场跟第一部的《布洛肯峰》那些场有何区别。

“原先的《古典的瓦普几斯之夜》带有王权的性质,”歌德说,“魔鬼无处不被尊为至高无上的首脑;《古典的瓦普几斯之夜》却是绝对的共和主义,一切地位平等,谁也不比谁更高贵,谁也不用低声下气,不用去侍候别人。”

“还有,”我说,“《古典的瓦普几斯之夜》的人物个个轮廓鲜明,在德国的布洛肯山上却只看见一群群同类型的男魔女魔。”

“因此当荷蒙库鲁斯对他提起忒萨利亚的魔女,靡非斯托斐勒斯便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一听忒萨利亚的魔女,一位古希腊罗马文化历史的行家同样会产生不少联想,但对完全没有修养的人却仅仅是个名称而已。”

“古代世界必定鲜活地存在于您的心里,”我说,“不然您怎么能把所有的形象塑造得如此栩栩如生,使用和处置得如此得心应手。”

“要是没有终身从事造型艺术,”歌德说,“那对我也就不可能。困难倒是在于必须有节制,形象太丰富啦,必须舍弃不绝对适合我创作意图的部分。举例说吧,像弥诺陶洛斯和哈尔皮埃[12]以及另外一些怪物形象,我就没有使用是不是。”(https://www.daowen.com)

“可您安排在那个夜里出现的形象全都相互关联,”我说,“都形成一组一组,因此让人容易同时也乐意去想象和回忆,使其构成一个完整的画面。画家们肯定也不愿放过这么好的创作题材;我呢尤其高兴看见靡非斯托斐勒斯出现在丑陋无比的福耳库阿斯中间[13],侧面戴着人所共知的面具。”

“这中间蕴涵着好些有趣的段子,”歌德说,“世人迟早会以某种方式利用它们。要是法国人现在就发现《海伦》,看出其中什么对他们的戏剧有用就好啦!他们将毁掉这幕戏,但却会巧妙地用它达到自己的目的,而这,就是可以期待和希望的一切啦。正如剧中有个地方已经暗示过的,他们将给福耳库阿斯增加一个伴唱的幽灵合唱队。”

“问题是得有一位浪漫主义的诗人,”我说,“来把这幕戏从头至尾处理成歌剧;要充分发挥《海伦》的戏剧效果,最好能由罗西尼集中使用其大才替这部歌剧谱曲。要知道,剧情提供了使用华丽的布景、多变的形象、辉煌的服饰和迷人的芭蕾片段的契机,很难在另外一部戏里再找到这种可能,更别提剧情意蕴丰富,在此基础上提供的感官享受何等丰富多彩,要想再别出心裁、更上层楼真是谈何容易啊。”

“等着吧,”歌德说,“看天神们下一步带给咱们什么。这样的事情一点儿急不起来。问题在于人们得开窍,布景设计师、诗人、作曲家得从中发现自己的好处。”

(教会总监施瓦贝)

在街上遇见施瓦贝;我陪他走了一段,他便给我讲他做的各种各样事情,让我窥见了这位杰出人物影响巨大的活动范围。他说,他正忙于用余暇时间主编一部新的布道文集,他编的教科书之一最近已经译成丹麦语出版,四千册一售而空,还有普鲁士的顶尖名校也都采用了这本教材。他请我去访问他,我欣然答应了下来。

随后在餐桌上和歌德谈起施瓦贝,歌德也完全同意我对他的称赞。他说:

“大公爵夫人同样高度评价他,要知道这位女士可称得上是知人善任啊。我将把他的肖像纳入我的收藏,你去拜访他正好可以顺便请求他给我允许。你就去吧,对他正在从事和打算从事的工作要表现出关注和兴趣。能窥见一个不与当事人密切往来便无从了解的特殊活动领域,对你将确实是件有趣的事。”

我答应照办,再说我生性也爱好结识从事实际工作的、有益于社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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