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持正确导向必须处理好三个关系

2009年1月三联书店新班子组成，到现在已经过去五年零两个月了，在这五年当中，我们的社会效益方面——品牌影响力和好书出版以及经济效益，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都取得了很好的成绩。用沈昌文先生的话来说，这是进入到三联书店独立建制以来发展最好的历史时期。在坚持导向方面，我们不仅坚持了正确的出版导向，而且在引导人们更好地理解党和国家的政策，更好地坚持马克思主义和社会主义价值观方面都做出了积极贡献，这是要充分肯定的。但是从去年以来，管理的尺度变了，我们自己的思想却没有发生变化，致使在图书出版、期刊出版方面都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有的还受到上级机关批评。出现这些问题的原因有哪些？为什么这些问题发生在三联，而没有发生在中华书局，没有发生在商务印书馆？我认为这和三联书店固有的传统、出书范围和三联书店的人文情怀、编辑气质有一定的联系。我们在思想上还有一些关系没有处理好，或存在一些偏颇。因此，以下三个关系特别需要关注，特别需要认真研讨。

第一，在三联书店如何处理好党性、人民性和知识分子属性之间的关系，或者进一步说党的立场、人民的立场和知识分子立场的关系问题。三联书店过去被称为知识分子的精神家园，是非常受知识分子拥戴的一家出版社。从它成立的那天起，就和知识分子的命运息息相通，也受到知识分子的爱戴。我们和知识分子确实有血肉联系，我自己对这方面也有认识。我认为三联书店是党联系知识分子的重要纽带，三联书店不是宣传部，也不是组织部，而相当于是统战部，是党通过三联书店联系知识分子的地方，我们要把我们的党性和知识分子的立场很好地结合起来。党性和人民性是一致的，党如果不代表人民，它就站不住脚，不能把二者隔离起来、对立起来。过去在强调三联书店特性的时候我们常常讲两句话：第一句是知识分子的精神家园，第二句是坚持知识分子立场。知识分子的精神家园，这句话大家没有什么不同的意见，很多出版社都在争自己是知识分子的精神家园，但是说坚持知识分子立场的唯有三联书店一家，认为自己就是站在知识分子的立场上，是代表知识分子说话的，所以知识分子的研究成果，我们要充分地表达；知识分子的愿望，我们要帮他们声张；知识分子的困难，我们要替他们去克服。我们要替知识分子说话，特别是知识分子的著作、研究成果，我们要充分反映出来。问题在于你反映知识分子研究成果的时候，你能不能把党的立场和知识分子的立场统一起来。三联书店是党办的一个出版社，我们一定要跟党站在同一个角度。当年邹韬奋在创办生活书店的时候，他站的不是知识分子的立场，而是大众的立场，他更多强调的是人民的立场，竭诚为读者服务。我们怎么能把这三者结合在一起？知识分子的立场，和党的立场、人民的立场肯定有一致的方面，因为知识分子也是人民，他也有人民性，知识分子中也有党员，他也有党性，三者之间一定有相互交叉的部分，我们在三者之间找到一致性。知识分子也不是铁板一块，知识分子也不个个都是好样的，不全是真正推动社会进步的。现在你看知识分子分化到什么程度了，沽名钓誉的、腐化堕落的、人云亦云的、出卖个人灵魂的，我们能简简单单地说知识分子的立场吗？我们不能片面地强调知识分子立场，我们能尽量为知识分子提供表达的空间，但我们不能一味地去满足个别知识分子的想法。假如一些人通过自己的文章，含沙射影，攻击他人，或者去捞取自己的名声，或者为达到一些个人目的，去损害党和人民的利益、国家的利益，那么三联书店就不能为他们提供这样的平台。这是我谈的第一个问题。

第二，要正确处理好继承三联传统，特别是韬奋先生创立的追求真理，推动社会进步的优良传统，和现在关心大局、关心社会进步的关系。三联书店之所以不同于别的出版社，恰恰就是继承了或者是秉承了韬奋先生所创造的传统。三联书店为啥在三十年代能够独树高标，成为文化大军中的一员，受到党的重视，发挥那么大的作用，恰恰就在于它传播革命真理，推动社会进步。韬奋先生为了坚持真理六次流亡，身体备受摧残，最后英年早逝。我多次见过邹家华同志，家华同志说到他的父亲时多次讲到，韬奋先生就是为了推动社会进步，就是为了改造社会才从事新闻出版事业的，他不是为了挣钱才搞这个，他是有情怀的。韬奋先生如去经商做买卖，以他的资历和背景，可能做得更好。像他那样坚持真理确实不易，蒋介石派陈布雷等一些人去拉拢他，让他把生活书店合并到中正书局，给予高官厚禄的许愿，他也不动心。他说除非你剥夺我的自由，否则不让我推动社会进步是不行的。他给我们树立了榜样。(https://www.daowen.com)

三联书店之所以能成为今天的三联书店，是继承了三联的精神——韬奋精神，特别是党的十八大之前举行的八十年店庆，更是举起了弘扬韬奋精神的旗帜。在店里我们一再强调，三联书店必须密切贴近现实，推动社会进步，而不能满足于风花雪月、吃茶饮酒这些东西。但另一方面，我们要意识到我们现在的三联书店、生活书店和当年面临的情况是完全不一样的。我们不能一味地按过去的路子走，而不从我们现在的实际出发。韬奋先生那时候是要砸碎一个万恶的旧世界，砸碎的是锁链，得到的是自由，要把成千上万的老百姓发动起来，实现民族的解放和民主独立自由，建设一个新中国。我们今天面临的现实和那时候是不一样的，我们现在是啄木鸟，要把大树里的虫子给叨出来，使大树枝繁叶茂。我们现在对党的领导方式也好，对我们的国家管理方式也好，对我们的社会现实也好，是可以提出批评建议的，但是就像我们出版的《小漫画大廉政》一书一样，我们是通过各种各样善意的方法去推动社会进步。尽管有些人对现在的社会有意见，但是总的说，我们的社会是进步的，我们目前的状况是好的。我们中国现在在世界上能够站立起来，能有现在这样一种地位，是过去历朝历代，是过去北洋时期、民国时期没有的，我们得承认这种现实。虽然共产党内也有腐败现象，也存在一些问题，但是在中国，也只有中国共产党能够带领中国人民前进，带领中国人民实现伟大民族复兴，我们得客观认识这种形势，承认这个现实。我们能做的是干预现实，把现实的问题找出来，提供积极的建议。干预现实有多种角度，最近《三联生活周刊》出了一期反映习近平总书记执政理念的专刊，还找五个专家来解读李克强总理政府工作报告，这不也是关注现实吗？这不也是反映现实吗？这都是在推动社会进步。关心社会进步是我们的责任，我们不能因为受到批评，就不敢接触现实，就不敢继承韬奋精神，那样的话，我们三联书店真成了风花雪月、品茶饮酒的地方，那你还有存在的必要吗？你的品牌还能保得住吗？这肯定是不行的。但从另一方面说，我们要检查一下我们为什么受到批评，说明我们在掌握的尺度上还存在一些问题，我们本来是要解决现实问题的，想发出一些正义的呼声，但是实际造成的不是这样的结果。你想推动社会进步，结果你反而没有。这个关系一定要处理好。我们还是要大胆地坚持为现实服务、力谋改造社会，让社会更完美，社会完美以后，我们这些人也幸福在其中啊。这是第二个关系。

第三，要特别强调处理好两个效益的关系。这些年强调发展，上面给的指标高，压力也很大，我们自己也有发展的需求，对我个人来说，我也感到很大的压力。要是完不成任务指标，集团领导批评我；要是不出好书，读者骂我；要是不能提高员工收入，员工怨恨我。这些年注重发展对不对呢，完全是对的。从三联书店来说，这几年如果我们没有这么大体量，我们就没有抗风险的能力，我们也不可能给大家提高待遇。我们三联书店一年没有五千万的费用是开不了门的，所以发展是必须的。但是强调发展的时候，我们一定要处理好两个效益的关系。其实三联前辈们过去讲得很清楚，韬奋先生讲，处理好商业性和事业性的关系，我们是为了事业性存在的，我们的根是事业性，没有根，我们就完了。但是我们在坚持事业性的同时，一定要强化经营，不善经营，我们也垮台了。但是我们现在要注意另一个倾向，那就是为了强调经济效益，而放松了政治把关。我们有个编辑，现在已经离职了，她出了一本书，后来这个书全废了，实际上给店里造成了重大损失。书中的严重错误被领导发现以后，赶紧叫停，把书全部销毁，重新印。我觉得有时候我们编辑或是领导过多地注重经济效益，也是造成出现问题的一个原因。为了能够更好地坚持出版导向，我觉得以上三个关系值得我们好好地探讨。

（2014年3月2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