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留学潮与中国现代化
我国留学教育自19世纪末开始,从留学的数量来看,主要经历四次大的留学潮,即19世纪末20世纪初的留学日本、“五四”新文化运动时期的留学欧美与苏联、新中国成立初期的留学苏联、改革开放之后的面向全球等四个不同的发展阶段。每一阶段的留学,都在很大程度上推动着中国的政治、经济、文化、思想、军事、科技等方面的进步,加速着中国现代化的进程。
第一次留学潮出现于19世纪末20世纪初期,以留学日本为中心。其间,虽然留学欧美在一定程度上有所拓展,但同此时的留学日本却不能同日而语。1895年甲午中日战争中国惨败,朝野为之震惊,对日本的崛起顿时刮目相看,随之而来的是国内掀起了研究日本崛起原因的高潮。1898年的维新变法运动,虽然被残酷地镇压了,但人们渴望了解和探求世界的热情逐渐增长。1900年八国联军入侵,民族危机空前,国人从救国救民、寻求真理的理想出发,迫切需要对日本和欧美进行研究。1901年后,清廷在推行“新政”的过程中,将鼓励出国留学作为其中的一项重要的改革内容,出台了一系列方针政策,鼓励青年学子出国深造。这一时期,创办了大批新式学堂,为出国留学培养了数量可观的后备军。1903年前后,中国的民族工业伴随着西方列强的入侵有了长足进步,民族工业的发展对技术人才的需求与日俱增。1905年,存在了1300多年的科举制度被废除,传统进阶之路遭到封堵,实用之学受到热捧,具有远大眼光的传统知识分子或自费留学,或送子女出国留学。而在留学的选择上,国人认识到“至游学之国,西洋不如东洋:一路近省费,多可遣;一去华近,易考察;一东文近于中文,易通晓;一西书甚繁,凡西学不切要者,东人已删节而酌改之。中东情势风俗相近,易仿行,事半功倍,无过于此”[69]。在这种情况下,“留日热”的出现就势所必然了。从1895年至1906年前后的十余年间,留日生约两万多人。但是,这股留日潮泥沙俱下,出国无一定资格,也不考试,在日本学习随意性也很大,上小学、中学、职业学堂、专科、本科、速成科、军事学堂等不一而足,学业成绩优异者极少。1906年,清廷举行首次归国留学生考试,名列前茅者都是欧美留学生。不过,这批留日生爱国热情高,政治气氛浓,是孙中山发动反清革命的骨干力量。可以说,没有20世纪初年的“留日热”,就很难有埋葬清廷的辛亥革命。
第二次留学潮出现于“五四”新文化运动时期。这次留学潮以留学苏联、欧美为中心,留学日本在这一时期也有较大的发展。从总体上看,这段时间的留学政策基本上采取放任态度,这给有志青年一定的自由度,而军阀混战的黑暗局面,又迫使许多人重新思考中国的前途和命运,出国留学无疑是解决这一问题的重要途径之一。1908年,为了缓和中国人民的反帝情绪,美国首先决定退回部分“庚款”以资助中国派遗留美学生,随后还专门开办留学预备学校——清华学堂。在这段时间,以“庚款”留美生为中坚,众多自费留美生加上各部门、企业、学校等派出的留美学生,形成了留学美国的高潮。1925年,在美国留学的世界各国学生7500多人,中国则有2500人之多。这些中国留学生素质高,学习刻苦,成绩优良,自治能力强,成立有各种社团,还举办许多颇有意义的活动。
这批留学生是用科学精神浇铸的一代。如果说留美生追逐的目标主要是科学文化,那么留法勤工俭学学生则侧重于政治方面了。五四运动前后,留法勤工俭学运动之所以兴起,一是许多青年在工读主义的推动下,试图寻求一种“劳工神圣”式的具有共产主义色彩的社会蓝图,而勤工俭学正是实现这一理想的最好尝试。到1921年,中国在法国勤工俭学的留学生达到1600多人。他们边做工,边学习,切实体验到了资本家对工人的压迫和剥削,对资本主义制度有了切身感受,对社会主义理论和马克思主义学说倍感亲切,并组织开展革命活动,向国内介绍和传播马克思主义。“留苏热”的出现主要是政治革命的推动。1921年中国共产党成立后,多效法苏俄,急切地派革命青年前往苏俄学习。1924年,国共两党合作成功,孙中山提出“以俄为师”的口号,将派青年去苏联学习视为培养革命人才的主要途径。1926年前后,在苏联学习的中国留学生有1600多名,他们基本上是学习革命理论和军事知识,旨在为中国革命培养英才。
第三次留学潮出现于新中国成立前期。1949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但此时中国的经济满目疮痍,百废待兴。为了更好地培养社会主义建设人才,中共中央决定派遣留学生,主要学习国外的先进的科学技术、文化、教育等,推动我国经济的发展。但那时国际环境复杂,加之与苏联有特殊关系,因而派遣的出国留学主要以苏联和其他社会主义国家为中心。从1950年到1966年,中国派往苏联、波兰、匈牙利、罗马尼亚、蒙古、朝鲜、越南、古巴等国的留学生约13000多人,其中80%是留学苏联的。他们所学的专业较为分散,分布在工业、农业、交通、政治、经济、法律、师范、外语、文艺、军事等多个领域,此外,还有高校、厂矿向苏联派出大批的实习、研修人员。这些留学生经过几年的留学生活,开阔了眼界,学到了知识,增长了才干。他们归国后,缓解了我国人才短缺,特别是高科技人才紧缺的情况。
第四次留学潮起于改革开放直到现在,我国留学形成了全面发展的态势。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之后,我国确立了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发展理念,并由此实行改革开放政策,这一政策重新激发了中国人出国留学的热情。在邓小平同志的亲切关怀和指导下,1978年12月,50名留美学者启程,随后留学人数逐年递增。20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出国留学目的地涉及100多个国家和地区,人数达到20多万。1992年国家出台了“支持留学,鼓励回国,来去自由”的留学政策,从而给留学生更大的自由度和施展自己才华的空间,出国留学人数随之不断递增。到2000年,官方的统计数字是50万人左右,2004年教育部公布的数字是70 万人。其中,除公派之外,自费留学者占很大比重。每年考“TOEFL”“GRE”的青年学子都会排成长长的队伍。出国留学牵动着千家万户,渐渐由单纯的教育问题扩展为一个社会问题,但留学生作为中国现代化进程中的一支特殊力量已经日益显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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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李滔:《中华留学教育史录:1949年以后》,高等教育出版社2000年版,第103—10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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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单刚、王英辉:《岁月无痕:中国留苏群体纪实》,中央编译出版社2007年版,第89页。
[23]单刚、王英辉:《岁月无痕:中国留苏群体纪实》,中央编译出版社2007年版,第8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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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单刚、王英辉:《岁月无痕:中国留苏群体纪实》,中央编译出版社2007年版,第85—8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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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出国留学人员管理教育工作条例》,国发[1985]115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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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出国留学人员管理教育工作条例》,国发[1985]115号。
[55]赵德之编:《教育依法理财指南——教育财政法律法规制度汇编》,湖南人民出版社2004年版,第719—720页。
[56]国家教委:《国家留学基金资助人员派出和管理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199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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