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内容：突出阅读与写作能力
1978年语文的《考试复习大纲》，明确高考语文考查阅读和写作两部分内容，阅读分语体文（现代文）和文言文。这对纠正“文革”给语文教学带来的混乱具有拨乱反正的作用，也为后来的语文《考试大纲》奠定了坚实基础，具有积极而正面的指导意义。1978年高考语文试题，只考标点符号、词语、语病和作文。作文要求先阅读《速度问题是一个政治问题》，然后缩写。朱德熙在《高考语文试题和中学语文教学》（1978）中说：“中学语文教学也好，高考语文试题也好，都得服从中学语文教学的根本目的，这就是培养学生的阅读能力和写作能力。如果说高考试题是指挥棒，那么语文教学的目的就是更大的指挥棒。看清了这一点，中学语文老师就没有必要从每年的高考题里去探测风向了。风向已经定了，是不会变的，会变的只是具体的考试方法。只要我们致力于从根本上提高学生的阅读能力和写作能力，就可以‘以不变应万变’，不管高考出什么样的题目，我们的学生都能应付自如。”[10]
对此，叶圣陶给予极高评价：“入学考试要考语文，目的是什么呢？目的是测验考生的阅读能力和写作能力，也就是理解语文的能力和运用语文的能力，看他们够得上够不上大学所要求的水平。这一回的作文题兼顾这两方面，因此我认为值得称赞。这当然不是唯一的方式，只要认真想，别的比较好的方式一定还有。尤其值得称赞的，这一回的作文题打破了命题作文的老传统，是思想上的大突破，大解放。”[11]
1977年高考是个特例。当时因为时间仓促，教育部来不及组织统一命题，只好采取分省命题的方式。全国有570万考生满怀热望走进期盼多年的考场。我就是以回乡知青、民办教师的身份参加1977年高考的。我还清楚地记得我写的高考作文题目是《我的心飞向毛主席纪念堂》，后来考上了河南省淮阳师范学校，也迎来了人生命运的重大转折。
由于实行分省自主命题，而且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次高考命题，作文题可以说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因为1977年恢复高考是改写中国历史的大事件，标志着中国社会和教育由乱转治，宣告尊重知识、尊重人才时代的到来，成为后来全国思想解放的先导，也是改革开放的先声，具有特殊意义，这里不妨列举出来。有14省市只出一道题，分别是：北京“我在这战斗的一年里”，浙江“路”，江苏“苦战”，湖南“心中有话向党说”，甘肃“不到长城非好汉”，四川“《一个青年矿工的变化》读后感”，湖北“学雷锋的故事”，青海“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山东“难忘的一天”，辽宁“在沸腾的日子里”，福建“《大庆见闻一则》读后感”，黑龙江“每当我想起《东方红》”，贵州、广东共用一个题“大治之年气象新”。有13个省市是两道题，分别是：上海“知识越多越反动吗/在抓纲治国的日子里”，内蒙古“谈《实事求是》/在红旗下”，吉林“英明领袖华主席和吉林各族人民心连心/伟大的胜利——难忘的1976年10月”，江西“难忘的时刻（理科）/当我想起雷锋的时候（文科）”，河北“我将怎样度过今后不平凡的二十三年/园丁之歌——记我最尊敬的一位老师”，山西“心里的话儿献给华主席/为实现四个现代化贡献力量”，河南“我的心飞向了毛主席纪念堂/为抓纲治国初见成效而欢呼”，广西“难忘的日子/我们要继承革命前辈艰苦奋斗的优良传统”，云南“攻书莫畏难/青松赞”，宁夏“谈青年时代/在我报考大学的时候”，陕西“难忘的一天/致全国科学大会一封信”，天津“他像雷锋同志那样/宏伟的目标鼓舞着我”，安徽“紧跟华主席，永唱东方红/科学有险阻，苦战能过关”。另有西藏出三道题：“我的革命理想/难忘的一件事/批判‘四人帮’的一个反动论点”，新疆出四道题，文科理科各两道：“每当想起敬爱的周总理/大治之年里的几件小事”（文科），“在攀登的起点上/驳‘难’”（理科）。[12]从这些具有鲜明时代特征的高考作文题目，可以看出，“文革”结束后，人心思治、人心思变成为当时社会主流，恢复高考的重大意义再怎么高的评价都不为过。
这一时期的作文命题大致可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1977—1983年，是传统作文形式中孕育着改革。第二阶段是1984—1999年，转向以材料作文为主，命题作文为辅。这反映了高考作文不断探索和创新，逐年进行提高和完善的改革历程。(https://www.daowen.com)
从1978年开始，高考由教育部组织统一命题。语言学家、北京大学教授朱德熙应邀出任语文命题组长。这一段的作文题，由缩写（1978）、改写（1979）、读后感（1980—1981）和漫画作文（1983）过渡到材料作文（1984年以后）。值得注意的是，1983年的漫画作文有两个题目：1.写一篇介绍漫画内容的说明文；2.写一篇议论文。这就突破了高考作文的旧模式，拓宽了思路，预示着高考作文即将发生重大改变。
1984—1999年，高考作文改革进入一个新阶段。这16年的高考作文题目以材料作文为主，但偶尔也有例外，会出现命题作文，如1982年《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1988年《习惯》，1994年《尝试》。从文体来说，有记叙文、议论文、续写、广播稿等。过去大都是写一种规定的文体，否则就算跑题，这里要求在同一规定时间内写两种文体。从材料所涉及的内容来说，包罗相当广泛，如中学生作文（1984），环境污染（1985），树林、森林、气候（1986），游泳训练班（1987），关于填报高考志愿的困惑和苦恼（1989），小姑娘走进玫瑰园（1990），近墨者黑/近墨者未必黑（1991），要学会关心别人/谈回报（1991年湖南、云南、海南卷），议论材料中人物的行为（1992），续写“打翻的牛奶瓶”（1992年湖南、云南、海南卷），梧桐夜雨（1993），“给同学补课要不要收报酬”（1993六省卷），鸟的评说（1995），漫画“给六指做整形手术”（1996），乐于助人（1997），坚韧——我追求的品格/战胜脆弱、假如记忆可以移植（1999）。
这一时期高考作文的特点是：第一，文体多样化。如1987年高考作文题目：1.根据下面提供的材料写一篇简讯；2.结合以上材料，就理论对实践的指导意义这个问题写一篇短文。这样既能考查多种表达方式的综合运用能力，又能考查分析问题和认识问题的能力。第二，单项写作与整体写作相结合。如1990年“小姑娘走进玫瑰园”就有三个写作题目，一是填写表现小姑娘动作或表情的描写性文字，二是对小姑娘作肖像描写，三是就第一个小姑娘的说法写一篇议论文。第三，限制性与灵活性相结合。1987年大作文，要求写一篇短文，字数在400—600之间。1988年的作文要求是“除诗歌外体裁不限，不少于600字”。这就从文体、篇幅、字数等方面做了一些限制，但又有一定的灵活性。[13]第四，开放性越来越强。如1984年的作文题目要求是：“请针对上面两段话把反映的情况，联系自己和周围同学的现状，以对中学生作文的看法为中心，写一篇800字左右的议论文，题目自定。要求做到观点明确，有所分析，有真情实感。”1999年的作文题目要求是：“请以‘假如记忆可以移植’为作文内容的范围，写一篇文章。”“写作时可以大胆想象，内容只要与‘假如记忆可以移植’有关就符合要求，具体的角度和写法也可以多种多样，比如编述故事，发表见解，展望前景，等等”。
张志公对1985年高考语文试题给予很高评价，他说：“今年的语文试题，主要包括阅读和作文两部分。要求学生阅读的，包括白话文和文言文，都是实用性、知识性的文章。这类文章是大多数人将来在工作中都会接触到的。考查的是学生的实际阅读能力，选取的又是比较实用的材料，这就体现了实用的观点。特别使人赞赏的，是这次的作文试题打破了传统的命题作文的框框，克服了自从八股文以来命题作文的积弊。”“今年的高考作文试题，对象清楚——写信给《光明日报》编辑部，目的明确——呼吁解决环境污染问题，每个考生都能有话可说，有实实在在的内容可写。这就避免了过去命题作文容易犯的那个大毛病，有利于锻炼和考查学生的语言表达能力。这种出题的方法，不仅考试时可以采用，平时更应该多做一些这样的训练。”[14]语文考试注重考查学生的阅读和写作能力，突出语文学科的工具性目标，这一传统一直延续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