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的现实与时代精神
当“现实”被导回到“历史的本质性一度中”,当“精神”同样被导回到“人们的现实生活过程”的时候,一个重要的视域就会被开启。在这一视域中,“现实”与时代的关系、现实的精神与时代精神的关系将会上升至哲学的高度。任何哲学只不过是在思想上反映出来的时代的内容。[20]没错,哲学与时代精神息息相关,这一层关系的依据,我们要回到现实中,回到现实的精神中来把握。
首先,我们应当来思考我们的现实生活与我们的时代之间的关系。前文已述,我们的现实生活过程是我们的物质生产过程及建立在此基础之上的交往关系。在黑格尔那里,称之为市民社会,我们的时代与此密切关联。我们的物质生产处于一个什么样的阶段,我们的交往关系处于一个什么样的模式,我们就处于一个什么样的时代。在人类历史的早期,人们还没有多少生产工具,必须通过彼此的协作,通过人口的数量优势捕获食物。在这样的社会里,交往关系是简单的,那是一个以原始部落为生产主体的时代。当人们可以制作部分简单的生产工具时,物质生产的效率得到了提高,其结果是那些生产工具的拥有者可以不劳而获,其途径是控制和支配劳动者。这就产生了第一个私有制时代,即奴隶制时代。随着奴隶制的发展,人们的交往关系发生了如下的变化:人们不再需要以结成部落的形式来生产生活资料,某几个有血缘关系的人,用他们共同的工具就可以生产足够养活自己的生活资料。这样另一个时代就产生了,即封建制时代。在这个时代里,人们生产的产品只能自给自足或大部分用来自给自足,但到了下一个时代,情况就风云突变了。生产工具的精细化导致分工的大量出现。对某一部门来说,要想维持自己的生计,唯一的办法就是与其他部门交换劳动产品。这些生产部门一开始只是以手工业、小作坊的形式出现,生产的主体自己是财产所有者也是劳动者,而发展到后来,财产的所有人发现,若雇用劳动力来为自己生产产品,他所得到的物质回报会加倍增长,这样就产生了历史意义的东西:资本。商品的时代正式形成,资本主义社会随之形成,这个时代一直延续到现在,并将存在相当长的一段时期。
人们的现实生活过程决定了时代的主题,也决定了那个时代的精神。时代精神是存在于某一历史时段当中的社会意识。它是人们的意识的社会化形态,是维持人们精神世界的基石。时代精神反映了人们的现实生活,只不过它是以意识的形式反映,而非物质的形式呈现出来。在原始社会、部落制时代,人们没有过多的精神生活,也没有过多的意识活动(这里意识活动指的是纯粹的精神创造)。因此,谈不上有某种时代精神。而到了奴隶制和封建制的时代。人们逐渐产生出一个精神的世界,一个精神的王国。人们把现实生活中的希望、情绪、情感赋予那个精神王国。人们只有把心灵和灵魂寄托于神灵,他们才能在现实生活中安然自得。宗教信仰、宗教教条,所表现的对现实生活的批判和抗争就是那个时代的时代精神。到了商品交换的时代,人们开始对宗教的压制进行反抗和斗争。自由与理性的精神逐渐形成。人们意识到,只有自由和理性才能解放现实的自己,才能解放现实生活。(https://www.daowen.com)
由此可见,每一个时代都有每一个时代的时代精神。因为每一个时代都有每一个时代的现实生活,哲学正就产生于每一个时代的时代精神当中。“真正的哲学都是自己时代的精神上的精华”[21],马克思的这一论断耐人寻味。首先,何谓“真正的哲学”?难道还存在一个“虚假的哲学”?“非真正的哲学”?其次,何为“时代的精神上的精华”?
对于第一个问题,马克思指出,“真正的哲学”并不是“令人费解的、正规的体系”,而是要冲破这一体系的“外壳”;“真正的哲学”不是仅只研究宗教问题的哲学,而是以“世界公民”的身份进入“同时代人的爱与憎”。也就是说,哲学是用来自由地批判一切束缚在人的思想和生活中的枷锁的武器。它是“文化的活的灵魂”。至于第二个问题,马克思解释道:“哲学不仅在内部,通过自己的内容,而且在外部通过自己的表现,同自己时代的现实世界接触并相互作用。”[22]马克思在这里明确指明了,哲学与“现实世界”的关系。哲学作为时代精神的精华,必须要与时代的现实世界接触才能成为“真正的哲学”。哲学并不是一般的时代精神,也非一切时代精神。只有那些历经了现实的考验,合理地反映出人们的现实生活过程的时代精神,才能算得上是“真正的哲学”,才能算得上“时代精神的精华”。“不是人们的意识决定人们的存在,而是人们的社会存在决定人们的社会意识”[23],而人们的社会存在就是人们的现实生活过程。从而人们的社会意识就是现实的精神,也是人民的精神。“人民理性”的基本内核就包含在现实的精神中。原因在于,现实的精神“是自己时代的,自己的人民的产物”,“人民最美好、最珍贵、最隐蔽的精髓”[24]都汇集于此。“人民理性”只有在现实的精神中,只有在人民的精神里才能实现自己,才能体现出自己的真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