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节 宿 翳
（角膜瘢痕2例）
宿翳之名，见于《目经大成》，顾名思义，是指黑睛疾患痊愈［红退痛止，荧光素染色（-）］后，遗留之半透明或不透明、形状厚薄各异的黑睛瘢翳。大抵相当于西医学之角膜瘢痕。
本病与黑睛星翳、白陷翳、凝脂翳不同，后者都是活动性病灶，治疗注重祛除毒邪；而宿翳是半陈旧或陈旧病灶，治疗欲减轻瘢痕组织，但较困难。
笔者认为，对较薄、较浅、时日较短之新翳，予中西医结合之法可效；而对较厚、较深、时日较长之老翳，药物治疗罔效，予角膜移植术，可望恢复视功能。
【病例一】角膜瘢翳
杨某，男，59岁，工人，已婚。于1998年4月就诊。
主诉：于3个月前左眼受伤，予青霉素、泼尼松等治疗好转；后又服泻火中药，刺激征消退，但黑睛出现白膜遮挡；伴面黄、乏力、纳呆、便秘，来诊。
检查：双眼VA：OD：0.8，OS：0.15。IOP：双Tn。眼睑无浮肿、白睛无充血；左黑睛中部一白色翳膜，荧光素染色（±），瞳孔模糊不清。
舌质淡，苔白腻，边缘齿印，脉象弦缓。
中医辨证：肝脾气虚，津不养睛。
西医诊断：角膜瘢痕（OS）。
治则：补肝健脾，明目退翳。
处方与治疗：
1.补肝消翳汤加减 太子参、白术炒、黄芪、熟地、当归酒、川芎酒、密蒙花、凤凰衣炒、珍珠粉分冲、蛇蜕、黑豆衣炒、鸡内金炒、刺猬皮炮、葱白、甘草炙。水煎2遍，蜂蜜水送服，2次/日。
2.消蒙眼膏点眼，2次/日；珍珠眼药水常规点眼。
3.眼氨肽0.5mL，地塞米松0.05mg，患眼结膜下注射，1次/日。
诊治经过：二诊，2周治毕，眼内濡润，视物清亮，便秘愈，食纳增。要求不煎中药，停结膜下注射。遂将上方加谷精草、荆芥穗加强散邪除翳之力，5剂，制面，每服15g，1日2次；眼药水、膏续用。
共治2个月，黑睛遗薄翳，荧光素染色（-），可透见瞳孔，视力0.6，获愈。
【病例二】角膜瘢翳 贫血
韩某，女，56岁，寡居，农民。于1991年9月就诊。
主诉：于1年前得“热”病后患双眼红痛，治以“消炎、泻火”半年，红痛消除，黑睛生出翳膜，视物不清；常觉乏力心烦，汗出失眠，来诊。(https://www.daowen.com)
检查：面色无华，双睑无红肿。VA：OD：0.3，OS：0.1。右眼下方结膜轻度充血，角膜中下方白色翳膜，荧光素染色（±），瞳孔稳约可见；左眼症状同右但稍重。
舌质淡黯、尖红，苔白，脉细偏数。
中医辨证：气血两虚，目睛失濡。
西医诊断：双眼角膜瘢痕；贫血。
治则：补气养血，明目退翳。
处方与治疗：
1.补气养血明目汤 人参、当归酒、白芍酒、白术、茯苓、桑椹子、川芎酒、熟地、肉桂、鹿角霜、甘草炙、生姜、砂仁、大枣。水煎3遍，蜜水送服，2次/日。
2.珍珠蜂蜜滴眼液点双眼，5～6次/日。嘱慎起居，忌食辛辣。
3.耳穴压豆 眼、内分泌、脾穴，按摩，1日2次。
诊治经过诊：二诊，半月治毕，面色转润，查血红蛋白增加，自诉视物清晰。因家庭困难，要求简便处方治之。更方为消蒙散加减：熟地、白芍酒、黄芪、密蒙花、菊花、蝉蜕、蒺藜炒、凤凰衣炒、黑豆衣炒、全蝎炙、刺猬皮炮、大枣焙干。制面服，每次15g，1日2次；珍珠蜂蜜滴眼液续用。
三诊，治2个月余。视力：右0.6，左0.3。角膜翳变薄，透明度增加；瞳孔光反应（+），荧光素染色（-）。患者深表敬谢。
按语：当黑睛翳障浮浅界清，白睛无充血，荧光素染色（-）或（±）之时，属新翳阶段，通过治疗增加翳障透明性、改善视力是可望的。此时，疾患已无邪正交争之势，多显阴阳俱虚之候。
翳在风轮属肝，肝赖肾水滋养，亦受脾土反克。新翳之病，多见两种证候。一是泻热燥湿太过，耗伤肝肾之阴，致成水不涵木之势；二是寒凉滋腻伤脾，致土郁侮木，阳气不升，精血不濡之态，均可使晶珠失濡而翳成。故治翳之法，应忌一味寒凉。须知，清肝、平肝、温肝、疏肝气之药，滋阴、健脾、益阳、升精气之药，皆有复元退翳之功，再配密蒙花、蝉蜕等退翳之专品，可事半功倍矣。
上述两案黑睛翳障，病机有异，治也不同。
例一，见面黄、纳呆、便秘、舌胖脉濡等一派肝脾两虚之象；曾经诊治，又寒伤脾阴，故以补肝消翳汤再加益气滋阴药而获良效。
例二，虽无明显阴阳所偏，但纵观其病因、治疗过程和现证，属气血亏虚较重，致目不得濡，治当益气补血。然而，气虚多湿滞，血虚常有瘀；血虚多阴虚，气虚常火衰。更当明辨而侧重调之。所予补气养血明目汤，以四君子（《太平惠民和剂局方》）健脾益气除湿，为君。以四物汤（《太平惠民和剂局方》）补肝养血益阴，为臣。以桑椹子辅白芍，既补血又益肝肾之阴；以肉桂辅人参，既补气又益心脾之阳，如此阴阳并调，使气血生化有源。鹿角霜者，用其甘温补血除翳之力；砂仁、姜、枣者，以和胃生血助运，共为佐。其中川芎活血行滞，甘草调和诸药，兼为引和。该方补而不滞，气血兼顾，使气血冲和，疾病乃愈。
后予消蒙散者，以平肝养血濡目，散结消滞，而使翳障速退矣。
小结
凡治目翳，均以退翳明目为要。同病异治，异病同治，达殊途同归，乃中医精到之处矣。若唯除翳而不辨阴阳、虚实、寒热者，更可致翳沉老化不除而障。
据笔者经验，协同主证加用含锌、钙等微量元素较丰富的药材，如蛇蜕、蝉蜕、鸡内金、凤凰衣、黑豆皮、全蝎等，对消除翳障有良效。现代研究认为，眼组织尤其角膜组织中的锌含量明显高于其他器官，锌等微量元素对角膜组织的修复有重要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