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玄学影响下的诗体革命与比兴经验的退却
玄学的出现乃中国文化上的大事,从中国美学演进的角度看,它继武先秦庄子美学,引发了中国美学史上第二次突破的伟大浪潮,推动了中国人审美经验的深刻嬗变。玄学的影响也是全面而宏肆的,就诗学而言,玄学情感理论的发达以及对情感的重视,对缘情诗和诗歌缘情论的发展起到了促动作用。同时,玄学还直接浸淫诗歌,于是,出现了在诗歌内体玄悟道的玄言诗创作潮流,一度造成了正始、太康时期侈陈哀乐与渐藻玄思并存的局面,理对情的消释,以及景与理的直观又削弱了抒情言志传统赖以生长的根基。如果说从汉末到西晋的缘情诗歌创作严重冲击了比兴审美经验,那么玄学直接影响诗歌则对比兴造成了致命的打击。玄学渗透到诗学领域,产生了以反缘情、抑比兴为目标的玄言诗,比兴结撰技术在诗歌创作中风光不再,而对情感的抑制也抽却了比兴的根基,甚至于改造了感物缘情的审美经验,使物感脱离缘情,由对物的直感变为对物的直观。在玄言诗对抒情言志传统的强势扭转之下,中国诗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山水、田园诗脱颖而出,陶渊明、谢灵运分别在玄、佛的影响下为中国诗学和美学缔造新的诗章。长此以往,文人诗创作出现了“性情渐隐,声色大开”[1]的趋势。比兴在新的诗歌审美经验和诗歌结撰技术中再无立足之地,退出了历史舞台。也正是如此,对比兴概念的研究才告开始。后世对比兴的研究,往往表现为某种解释学创新,对中国文学创作的影响已然趋弱。(https://www.daow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