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仁为美,担负起和谐环境的主体责任
两千多年前,孔子对人的存在境况提出了一个问题:人要居住在怎样的地方,才算得上是美好?对于这个问题,孔子在《论语·里仁》中给出了回答:“里仁为美。择不处仁,焉得知?”居住地的邻里中,呈现亲厚的仁风,这是最美好的,假使不选择仁厚的邻里,却随意地居住,怎能算得上是有智慧的人?这样的认知,反映出了孔子对邻里关系的重视:比邻而居的街坊邻居比什么都重要,处雅则得雅,处仁则得仁,处善则得善。因此,若不能够选择好的居住环境,个人便很难称得上是有智慧的人。
这种对个人居处环境的选择,显示了古人已经意识到环境对个人成长所产生的作用。对个人成长而言,除了个人需要不断地修身、家庭成员需要塑造良好的内部环境以外,来自社会环境的熏陶也非常重要。也正是因为这样,中国传统文化中,除了注重格物、致知、诚意、正心的自身修养,也非常重视外部环境对人所产生的影响作用。
相比之下,荀子则将环境对于个人性格、人生态度养成的作用摆在了更高的位置之上。在他看来,人性本恶,后天的熏陶与学习是改变人之本性的唯一方式,而环境就如同燃料与麻田一样,对改变个人本性产生着至关重要的影响,这便是其“蓬生麻中,不扶而直,白沙在涅,与之俱黑”的理论来源。同时,荀子还对居住环境提出了自己的见解:“故君子居必择乡,游必就土,所以防邪僻而近中正也。”君子居住地一定要选择好的地方,外出交往也要选择接近贤能之士,以防误入歧途。
人依赖于物质而生,而人的成长与需求其实远远地超越了物质层面。儒家另一位学者孟子则对环境改变人的气质拥有更深的体会,他曾经对齐王的儿子感慨道:“居移气,养移体,大哉居乎!”王子出生时其实与普通人一样,只是因为从小生活居住的环境不同,使得成人以后的谈吐气质与一般人截然不同。而孟子之所以能够意识到这一现实,是因为他本人就是“里仁”的受益者。
孟子三岁丧父,相依为命的母子二人为了给父亲守坟,便居住到了马鞍山的鬼村,此地山麓中到处都是坟茔,村中儿童追逐游戏,不时会看到丧葬情形,无事时便会三五成群地模仿大人们的礼仪,扮演丧葬仪式,孟子自然也参与其中,并学会了像大人一样号丧。为了让孩子摆脱这种恶趣味的游戏,唯一的办法就是搬家。
经过一番周折,孟母带孩子搬到了鬼村十里以外的庙户营村,这里是一个“日中为市”的交易集市,每逢一、三、五、七单日,各处的百姓们便会携带自家种的土特产来这里与小商贩们讨价还价、以物换物。此种喧嚣热闹的场面对于孩子们来说极具吸引力,耳濡目染之下,孟子与其他一些孩子也学会了锱铢必较。孟母对此忐忑不安,她不愿儿子沾染唯利是图的市侩气,决定选择一个更适合儿子成长的环境。(https://www.daowen.com)
在此地居住了半年以后,她第三次将家搬到了邻城的学宫附近。经过一番折腾,家中钱财已所剩不多,因此只能寻到几间破旧不堪的房子,但孟母对此地却极为满意:学宫附近常常有读书人来往,这些读书人的高雅气韵、仪容风范、优雅举止与循规蹈矩的礼仪行为,都使附近的村民们在潜移默化间受到了不小的影响,特别是初解人事的孩子们,常常聚焦在大树底下,有模有样地演练学宫中揖让进退的礼仪,呈现一片庄严肃穆的景象。此后,邹城便成了儒家亚圣孟子的故乡,影响了整个中国传统文化的走向。
“择不处仁,焉得知!”邻里之间没有了好的榜样,子弟也不会学好,后悔便会来不及。其实,这种对邻居的选择与谨慎态度在古代时已有体现。
南北朝时,吕僧珍大公无私、忠心体国,颇有大臣的志节。当时另一官员宋季雅辞官后并未回归故乡,而是在吕僧珍的家旁边购买了一座宅子。曾同朝为官的经历让二人成为了挚友,一次,吕僧珍偶然问起他买宅的价钱,宋季雅说:“一千一百万。”吕僧珍非常奇怪,为何这所看似平常的宅子如此贵?宋季雅说:“一百万买宅,千万买邻。”在他看来,能与吕僧珍为邻,实在值得!
这种对居住环境的甄选,其实在现代社会依然常常可见。购屋置业时,我们常常会对某一小区的整体环境进行审视。一个人际关系和谐、人文素质较高的小区,总是会吸引到更多的人来购买与居住。
不过,随着都市生活节奏的不断加快,邻里间关系彼此多了一些陌生、少了一份交流。而想要打破邻里关系间的陌生,引导自己所居住的区域人文环境,党员干部就有必要担负起主体责任。党员干部与其家人的一言一行体现着家风家教,而干部家庭所起到的榜样作用,又将成为生活区域内人们学习与模仿的典范。领导干部只有真真正正地以身作则、纯正家风,在遵循社会公德上当好表率,在平日里于生活细节之中爱护邻里,以自己的一言一行真真正正地感动身边人、带动身边人,才能将中华美德持续地发扬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