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待邻里,从生活点滴中树立起亲民形象
《孟子·滕文公上》中对邻里关系有这样的解说:“出入相友,守望相助,疾病相扶持。”这句话的意思是出去回来、相互碰面的时候,互相之间如同朋友一样友好。为了对付来犯的敌人或意外的灾祸,邻近各村落互相警戒,互相援助。孟子的这几句话实际上是对健康邻里关系的描述。
人是社会性动物,这就决定了我们无时无处不与他人相处,而家庭也继承了这种社会性,它存在于社会之间,存在于邻里的相互交往之间。一个家庭如何待人接物,反映的是这个家庭的家风与家庭面貌。因此,怎样处理好邻里关系,自古以来都是文化建设的重要内容。
邻里关系是一个家庭与邻居以及其他家庭之间的关系,虽然彼此间并不一定有血缘关系,但是在人际交往中却必不可少,邻里的种种关系是人不可避免的经常性关系。邻里关系和睦融洽,不仅可以创造一个和谐的小环境,有利于各自家庭成员心情舒畅,而且在特定情境中还可以为各自的家庭排忧解难。相反,不和谐的邻里关系,则会制造生活中的紧张气氛,平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我国传统文化极为注重以道德与伦理调节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这些关系中便包括了邻里关系。古语云:“亲仁善邻,国之宝也”“救灾恤邻,道也。行道有福”。古人认为与人为善是为人处世原则,善待自己的邻居、及时行善行道之人才是真正有福的。因此,中国古代家训、家风十分重视家庭与乡邻的关系。不少官吏或学者的家训在治家之道的叙述中,大都谈及了处理好邻里关系的问题。
被朱元璋赐以“江南第一家”美称,并在此后屡受旌表的郑氏家族,因其孝义治家的大家庭模式和传世家训《郑氏规范》,在中国传统家训教化史上具有重要地位。《郑氏规范》载:“和待乡曲,宁我容人,毋使人容我。”乡曲就是乡邻,这句话便是在强调,对乡里要有容人之度,包容乡里,自己努力做好自己该做的,不要让别人以一种包容的态度来待我。《郑氏规范》这种态度背后所反映的是儒家所讲的“忠恕之道”,即“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和“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明代著名思想家高攀龙在《高子遗书》中专门告诫子弟要平等对待乡邻,不能因为对方贫困弱势、己方富贵强势就欺负邻里。
事实上,在对待邻里问题上,先贤们积累了许多待人接物的经验和规范。流传下来的诸多家规、家训不乏这样的文字记载,如袁采的《袁氏世范》对于如何处理与邻里中各种不同人群的关系就作了详细说明。
袁采列举了四条:
在第一条中,他特别强调要善待年老的妇女。在古代社会,妇女往往较男子长寿,晚年如果得不到照料就会变得孤苦伶仃,所以袁采专门谈到要照料、善待年老的妇女。
第二条则是谈对待一般老人,尊老应该是邻里的基本态度,即使有些老年人德行不佳,也应该最大限度地宽容他们。用今天的话来说,袁采在这里处理的是“坏人变老了”的问题。
第三条强调与邻里相处要有“中道”原则,做到“和易”,不能妄自尊大,尤其是要掌握与人相处的分寸,不能过分亲昵或无度以至于伤害对方。
第四条则更为细致,讲家中的小孩如何对待邻里的财物,要求不但不能擅自损坏别人的财产,反而要小心看护,同时也要看管好自己的财物,省得财物受损后去责怪邻居。
可以说,袁采的这些“劝诫”充满了生活智慧,注意到了生活当中可能发生的很多细节问题。
像袁采一样细心、善待邻里的官员在古代极多。明朝礼部尚书杨翥便是其中之一。(https://www.daowen.com)
杨翥居住在京城之中,由于上朝地点离家颇远,他平日喜欢骑驴上朝或外出。对于自己忠诚的代步工具,他极为喜爱,每日上朝回家后,必然亲自为驴子喂料并经常照看。杨翥的邻居老来得子,快六十岁时才生下了一个儿子,夫妻二人自然非常高兴,可不知什么原因,这一初生婴儿只要一听到杨翥的驴子叫便哭个不停,搞得一家人都不得安宁。但杨翥是朝廷重臣,这家人自然不敢向杨翥提及此事。
那孩子因为哭泣过多导致寝食不安而消瘦,杨翥的父母也因常听到孩子大哭而询问这家人。不得已之下,对方便告之了实情。父母待杨翥回来了将此事告诉了他,杨翥听后二话没说,随即就把自己的驴子卖了,从此外出或上朝都靠步行。
古语云:“睦乃四邻”,“与人相交,一言一事皆须有益于人,便是善人”。人们做事应以道义为衡量原则,身为官员更应严于律己、宽以待人,有仁爱之心,同情、关爱和帮助他人,能设身处地替别人着想——这不仅是个人修养的体现,同时也是以自身之德行善化他人、播种善因的重要方式。唯有官员自身真正做到了以仁爱对待邻里,和睦温暖的人伦关系才会在社会上真正形成。
关于如何处理邻里关系,晚清四大名臣之一曾国藩也有诸多富于智慧的言论,他在家书中曾告诫家人,“富贵之家不可敬远亲而慢近邻”,“居官不过偶然之事,居家乃是长久之计”。古代社会,一个家族长期居住在一个地区,人们安土重迁,更有“荣归故里”的观念。在这种情形之下,与同在某一区域内的乡邻和睦相处也就变得十分重要,所以曾国藩反复向家中子弟强调不可“慢近邻”。
他曾在家书中记录了一些与邻居相处的具体事情:“曹石礁明府待我家甚为有礼,可感之至。兹寄一信去。西坤四位,因送项太简,致生嫌隙。今虽不复形之口角,而其心究不免有觖望。故特作信寄丹阁叔,使知我家光景亦非甚裕者。贤弟将此信呈堂上诸大人,以为开诚布公否?如堂上诸大人执意不肯送去,则不送亦可也。”从曾国藩的这段记录来看,曾国藩极其重视邻居间的“礼尚往来”。
因在朝中所为颇有争议,民间对曾国藩非议也不少。曾国藩向子弟们强调,哪怕邻居对家里有所误会,也不应记仇,而是要主动与邻居交往,解释其中的误会。对此,他的解说是:“量宽足可以得人。”曾国藩的这种处世态度与豁达的胸襟,使他赢得了邻里们的信任,同时也使曾家在湘乡一带树立起了极高的威望。
为何在朝大臣要如此看重邻里之间的相处?因为在曾国藩看来,古今圣贤,没有一个人会与宗族、乡党为仇,曾国藩曾说“不为圣贤,便是禽兽”,立志做圣贤的曾国藩当然非常重视邻里之间的关系,这是其一;其二就是一个人成家立业,离不开邻居的相互帮助,试想,即便曾国藩拜相封侯,若与邻里个个都是仇人,大家都“仇官”“仇富”,曾家人住在湘乡未必开心,所以曾国藩认为与宗族邻里之间关键在于“以和为贵”。
曾国藩的六弟曾国荃性格暴躁,爱与人发生争执,他曾在家书中劝导六弟说:“至于宗族姻党,无论他与我有隙无隙,在弟辈只宜一要概爱之敬之。孔子曰:‘汛爱众,而亲仁。’孟子曰:‘爱人不亲,反其仁;礼人不答,反其敬。’此刻未理家事若便多生嫌怨,将来当家立业,岂不个个都是仇人,古来无与宗族、乡党为仇之圣贤,弟辈万不可专责他人也。”
有人说,当官当学曾国藩,这不仅仅是因为曾国藩自身所体现出来的官德,更因其在个人德行上的出色:不以权欺人,不为富不仁,这样才不会出现老百姓“仇官”“仇富”的现象。
现今社会,邻里社交陌生化,但构建和谐社会就必须要有和谐的社区,而和谐的社区又必须要由和谐的邻里来组建。对于当下我们所面临的邻里陌生化问题,中国古代智慧所体现出的方向与方法,仍然拥有极强的操作性。
事实上,若每一位领导干部都能够主动承担起居民与政府相互沟通的桥梁作用,在与邻里交往的过程中以善、诚、真来对待他人,在生活上与邻里相互扶助,在情感上相互慰藉,便可有效地在生活中树立起亲民形象。领导干部从而能够依托自身权威有效协调邻里关系,进而增强所在区域内部的调节能力,低成本化解社会矛盾,为区域和谐甚至是社会和谐发挥巨大的促进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