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编：给孩子喂奶

文学改编电影是从电影诞生那一刻起便开始建立的传统，事实正是如此。^[7]1902年，梅里爱将科幻作家J.凡尔纳的《月球旅行记》改编为同名电影，且被人“一次又一次‘仿制’”^[8]，这可以说是影视界将文学作品改编为电影的开始，并取得了轰动效应。在国外，获奥斯卡最佳影片奖的影片有百分之八十五是改编的；在本土，我国改编影片的情况也是如此，在历届获金鸡奖最佳故事片奖的影片中，大部分也是改编影片，如国内影片《天云山传奇》《人到中年》《芙蓉镇》《老井》《秋菊打官司》《红樱桃》《那山，那人，那狗》等都是由文学作品改编而来。为了提升电影文学的感召力和艺术品位，电影必须从文学园地里吸吮乳汁，既寻找题材资源，又学习叙事方法。也就是说，对文学作品进行改编已经成为影视文学创作的一种重要方法，在中外电影生产中占有极其重要的位置，正如有人所说：“影视改编已经达到了无所不‘改’、无所不‘编’的地步。”^[9]

纵观刘恒电影文学创作的历程，改编是其电影文学创作的重要策略之一，这不单因为其改编的作品数量多，而且还缘于其改编方式的灵活多样。(https://www.daowen.com)

虽然电影理论家张骏祥提出的“用电影表现手段完成的文学”^[10]这一观念有失偏颇，但电影与文学的关系永远是一个说不尽的话题。著名导演张艺谋就曾这样断言：“我一向认为中国电影离不开中国文学。你仔细看中国电影这些年的发展，会发现所有的好电影几乎都是根据小说改编的。”^[11]当然，电影改编在实质上是将一种艺术形式转换成另一种艺术形式，正如巴拉兹所说，如果一位艺术家是真正名副其实的艺术家而不是个劣等工匠的话，那么他在改编小说为舞台剧或改编舞台剧为电影时，就会把原著仅仅当成未经加工的素材，从自己的艺术形式的特殊角度来对这段未加工的现实生活进行观察，而根本不注意素材所已具有的形式。^[12]这就是说，对小说之类的文学作品进行电影改编，关注的只是小说形式中非常适合电影的生活素材和电影元素，强调的是电影文学剧本写作的创造性，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而是一项艰难的工程。不少电影艺术家对此有深刻而独到的体会。法国的弗朗索瓦·特吕弗曾这样说过：“如果说二十五年来我学到了一些东西，那就是把一部小说改编成剧本比自己写一个剧本难。更确切地说，当我从零开始，也就是一切从一张白纸做起时，我能使观众更好地理解我。”^[13]刘恒则把电影改编形象地比喻为“喂奶”，“改编自己的小说就像给自己的孩子喂奶，改编别人的小说则是给别人的孩子喂奶”^[14]，其中就体现了对自己所要改编对象的钟爱。给宝宝喂奶是妈妈的天性，但正确的喂奶方式并不是妈妈天生就具备的技能。若采用错误的喂奶方式与姿势，就很容易导致宝宝打嗝吐奶，严重者会造成宝宝患中耳炎甚至令幼小的生命遭受威胁。由此可见，近似喂奶的电影改编也是一项非常细致而又复杂的工作。那么，在电影文学创作过程中，刘恒是如何给“自己的孩子”和“别人的孩子”“喂奶”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