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归化与异化法及示例

1995年，美籍意大利学者劳伦斯·韦努蒂（Lawrence Venuti）在其专著《译者的隐身》中提出了“归化翻译法”（Domesticating Translation or Domestication）和“异化翻译法”（Foreignizing Translation or Foreignization）的概念。从历史来看，异化和归化可以被视为直译和意译概念的延伸，但又不完全等同于直译和意译。直译和意译所关注的核心问题是如何在语言层面处理形式和意义，而异化和归化则突破了语言因素的局限，将视野扩展到语言、文化和美学等因素。韦努蒂认为，归化法是把原作者带入译入语文化，而异化法则是接受外语文本的语言及文化差异，把读者带入外国情境。由此可见，直译和意译主要是局限于语言层面的价值取向，异化和归化则是立足于文化大语境下的价值取向，两者之间的差异是显而易见的，不能混为一谈。

归化翻译法指的是用与源语词汇有相近表达功能但往往带有一些目的语文化色彩的词汇来翻译源语词汇的方法。归化翻译法旨在尽量减少译文中的异国情调，为目的语读者提供一种自然流畅的译文。韦努蒂指出，归化翻译法是英美文化社会中占主导地位的翻译策略。某些医学术语的翻译如果采用异化翻译法，译文会牵强附会，不利于为目的语读者所理解，而采用归化翻译法，使用简洁、精练的语言则较能为目的语读者所理解。如“辨证论治”（又称为“辨证施治”）一词，按中医解释“辨证”是通过四诊八纲、藏象、病因病机等对病人的症状、体征进行综合分析，辨别为何种症候，辨证的内容还包括考虑病人的体质、性别、年龄、患病时间、环境等因素，因此将“辨证”译为treatment based on syndrome differentiation就易于为读者理解和接受。再比如，“乌风内障”这个词语用来描写眼睛的病理变化，若采用异化翻译法将“乌风”译为black wind则很难达意且不易理解，故采用归化翻译法将其译为glaucoma。归化法虽失去原文的“异味”，使译文读者无法了解中医所承载的文化，但其优点是易于被读者理解和接受。(https://www.daowen.com)

异化翻译法则是故意使译文冲破目的语常规，保留原文中的异国情调。韦努蒂提倡异化翻译法，把异化翻译描述成一种“背离民族的压力”，其作用是“把外国文本中的语言文化差异注入目的语之中，把读者送到国外去”。异化翻译法的特点是不完全遵循目的语语言与语篇规范，保留源语中的实观材料，在目的语的文本中尽最大可能保留原作蕴含的异域文化特色，尽量传达源语的文化差异，让译文语言的读者感受到异域风情，感受到其他文化的存在与独特魅力，达到一种“文化传真”的目的，从而保留原文语言和文化的特色。例如中医术语“脏腑”是内脏的总称，该术语不仅包含了西医学同一脏器的部分功能，还概括了其他某些器官的一些功能。如果采用归化法将其译为viscus或hollow viscera，则不符合中医学中对脏腑的定义。由于“脏”和“腑”的内涵深刻，可采用异化音译法将之译为Zang organ and Fu organ，这样既能体现中医特色，也能体现其深刻的哲学内涵。异化法保留原文中的“异味”，能促进不同文化间的交流，能真正忠实地体现中西医术语所蕴含的哲学概念，但译文若“异味”太重则不利于被目的语读者所理解和接受。如果某一术语不被目的语国家读者所熟悉，不妨采用归化、异化相结合的译法，或在音译后加解释说明。随着各国、各民族之间交流的日益加深，当今各种语言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丰富，而“异化”翻译在这一过程中起到了较为重要的作用。某些词汇原本并不存在于目的语的语言系统中，译者通过“异化”翻译的方式，使一大批带有异国文化风情的词语在大众文化中得以广泛传播和运用。这些术语一旦被社会接受认可，加入传统语言文化中成为新的成员，这势必会丰富语言的表达方式，促进世界各国文化的交流与发展。有些医学术语在目的语国家中找不到对应的词语，对这类词语，在翻译时只要不影响读者的理解，应尽可能采用异化直译策略，使源语在译语中再现，例如：“后天之气”译为post-natal qi；“涌泉（穴）”译为Gushing Spring等。

总之，要想准确地翻译中西医医学术语，就应当遵循基本的翻译理论和原则，无论是直译、意译，还是音译、音译加注或音译结合，无论是归化翻译法还是异化翻译法，最重要的都是最大限度地保持术语原文原意，同时便于读者理解。另外，译者须提高自身修养，还须熟悉源语、精通译入语，具备较高的语言表达能力和语言学及翻译学知识，同时掌握一定的专业背景知识，特别是掌握基本解剖、生理知识，熟悉中国古代哲学与西方古希腊、古罗马神话故事，端正译风、勇于创新，为读者奉献出高质量的译文。只有通过不断完善术语翻译的规范化，才能保证医学文化交流和信息传递的效度以及中西医文化传播的准确性与完整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