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中国友人诗
1946年,原载于《科学前哨》1948年
领队的指挥棒高举,
提琴和号角静静等待着;
只等他举手一挥,
便春雷般奏出了序曲,
照亮了交响乐的全貌。
但是,在这里(至少)有
两部交响曲,两种风貌,两位作曲家:
中和西
中国和欧洲。
确实,基本的曲调是相同的:
孟姜女和德国高地战争;
卖饺子的姑娘和矿工的女儿;
(禁欲主义和唯物主义;
怀疑派和自由意志派;都是有的)
但是谱写的乐章却如此不同,
古琴、琵琶对提琴、洋笛。
很少有人倾听过这两种乐章,
更难得有人跨越两者之间的屏障。
沙漠和丛林的屏障,
雪山和汪洋的屏障,
掩藏了二千年汉、唐的皇朝,
从过去到现在,彼此难得有什么来往。
只有一条通行的大道,可供驮运队,司机,飞行员来
往;
那就是:亲爱。
否则,无路可通,
飞机也飞不过来。
我们不是亲眼看到了吗——
出于对压迫和灾害的愤慨,在沙城里,
建立起一座血和肉的技术学校——
研究瘟疫的学者们在竹棚里,年复一年,
解剖了多少特种的老鼠和跳蚤——
冶炼了多少钢铁,援助千百万人家
(“你不妨称我为冶炼的传教士”)
世界统一的信念使一位广州的主教(https://www.daowen.com)
长年在道路上奔波——
汉学家出于求知的热诚,
孜孜不倦地研究甲骨文。
至于我们,我们的背后都有旗帜,
(如象舞台上的将军们,捻着长须,
摇着摺扇,挥舞着矫健的腰腿。)
我们的旗帜有:苏黎世和埃尔蒂斯莱,
巴拉和库坦斯,林斯泰特磨坊和曼特·拉·乔利,
科诺克蒂山和圣巴巴拉,黄山寺和太平路,
这些就是我们战斗的勋章。
你站在马奇伍特教堂的墓园里,
我为你的祖先焚香顶礼。
我们的谈话永无休止——
“在元朝,
胡思辉明确区别了两种不同的脚气病。”
“生活在商人城邦里,
没有皇帝派来的长官大人”
“亚里士多德的意见是……”
“正如苏东坡所说……”
永远不停地寻求统一,
使两者神奇地合而为一!
对我来说,凡是遇到疑难的问题,
总是有你;你是启示者,也是对立者,
(是你本人,也许不是)。
你是具体而显明的标帜,
体现着一切烈日下工人们肌肉的力量,
体现着一切殚心著述的学者们的智慧,
体现着一切月光下中国女子的美丽。
你正如罗马诗人卢克莱修所启示:
“只有你掌握着自然的道理。”
联结的保证
永远不分离。
在《礼记》上写着四个煌煌大字,
天下大同
普天之下一切将合成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