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9日
俄罗斯正在成为百姓的俄罗斯。一部重要的宣传片《世界的六分之一》[78]已经公布,街上雪地里有苏联地图卖,是摊贩们堆放在那儿的。梅耶霍尔德在《欧洲是我们的》[79]里用了一幅地图——在这幅地图上,西方是俄罗斯所属小半岛构成的复杂体系。这幅地图跟列宁像一样几成新俄罗斯偶像崇拜的核心。同时,旧式的活动仍在教堂进行。白天转悠时,我步入淑女卡赞教堂,阿斯娅说这是她最喜欢的教堂之一。它坐落在红场一角。先步入的是宽敞的前厅,周围有几幅圣徒的画像。管理这教堂的女人似乎想怎么地就怎么地。教堂里很昏暗,昏暗的灯光使人感觉鬼鬼崇崇的。在这样的房子里似乎可以培养最肮脏的勾当,甚至大屠杀,假如有机会的话。与此厅相连的是真正的礼拜之所。有几阶小梯子可以直登窄狭低矮的平台,在台子上可以走过圣徒们的画像。祭坛一个紧埃着另一个,每个都有昏暗红灯照着。侧墙都被大幅的圣徒像占着。没有被画像遮住的那部分墙涂着金色。漆得让人倒胃口的顶部悬着一架水晶枝形吊灯。我从入口附近的一个座位上观察仪式,仪式包括传统偶像崇拜。人们自画着十字向大幅圣像表示祝福,然后跪下,额头碰地,再画十字于自己胸前,礼拜者或赎罪者接着进行别的仪式。在玻璃罩着的有基座的圣像前,跪礼可以省去;这样的像有单列的,也有成排的。人们只是鞠个躬,亲吻一下玻璃。我走近一看:无价的古代偶像旁边,同样在基座上放着一文不值大批生产的彩色石印画像。莫斯科的教堂要比预想得要多。西欧人是通过耸立在空中的塔顶来寻找教堂的。把长长的围墙和那么多矮圆顶改造成修道院回廊似的教堂或尖顶小教堂也真不容易。莫斯科有些地方像严闭的堡垒,其原因不言自明:在西方,低矮的塔顶是世俗建筑艺术的明显特点。从邮局发电报回来,去理工博物馆[80]久久徜徉,没能找到精神病人画展。为了补偿自己,我沿着中国城的城墙逛小摊。这里是旧书聚集之所。很难找到非俄语文学读物,连旧俄版的书(从装帧判断)也难找。最近几年,一定是解散了无数图书馆。也许只是列宁格勒图书馆越发少了?莫斯科没少?在一个中国摊位上,我为斯特凡买了只口琴。——再说说露天市场。都是圣诞节用品(金属箔、蜡烛、烛台、圣诞树点缀品、甚至圣诞树),12月24日后仍在卖。我想会卖到第二个宗教圣诞节为止。——比较一下摊上的价格和国营商店的价格。买了11月20日和12月8日的《柏林人日报》。在库斯涅茨基大街上,许多小伙子在敲土制的小碟小碗,看它们是否结实。在阿赫特尼路上有一奇观:女人们手拿一块垫着草的生肉站在那儿,向过路人兜售,有的则拿鸡或类似的东西。她们是没有执照的摊贩。她们没有钱付摊位费,也没有时间排队等着租一天或一周的摊位。当执勤人员出现时,她们拿起东西就跑。——下午的事记不得了。晚上同赖希一起去看了一个糟糕的电影(宾斯基[81]演的),离我旅馆不远。(https://www.daow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