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霍夫曼斯塔尔信选摘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致霍夫曼斯塔尔信选摘

我最尊敬的冯·霍夫曼斯塔尔[1]先生:

上次给你写信距今已近一年。同时,我去了趟俄罗斯。假如我在莫斯科的数月一点风声也没露,那是因为鉴于紧张的域外生活给我的第一印象的冲击太深,无法报告任何事情。我曾希望在第一封信中努力向你描述苏联之行。文章的校样已出来了,但尚未发表。在这篇文章中,我试图描述给我印象最深的苏联生活具体的方方面面。我只照原样描述,没有任何理论演绎,假如不是没有我个人的观点的话。显然,由于语言不通,我只能涉及很窄的生活面。与视觉印象比,我更侧重那里的生活节奏:古代的俄罗斯节奏融入了“革命”的新节奏。我发现,按西方的标准,这种生活比我预料的更不协调。——我曾在访问苏联期间计划进行(有点偶然)一项文学工程,不过夭折。《苏联百科全书》的编辑拟分五个阶段把书出齐,但缺少胜任的研究人员从事这个工程;他们根本无法实施这项巨大的项目。我得以观察他们在马克思主义科学观与希冀获得某种欧洲学术地位之间是如何表现出机会主义式的犹豫的。不过,个人的失望和深冬莫斯科的艰难与活力都不足以减轻对这个城市的深刻印象。这个城市的居民仍处于重大战役的状态,每个人多少都被卷入。我在访俄结束前参观了旧俄第二古代僧院,沙俄贵族波雅尔[2]和沙皇朝圣的地方。屋子里满是珠光宝气的圣带,印刷精美的福音书和祈祷书数都数不清。那里留存的手稿可以追溯至阿托斯时期乃至十七世纪。还有各时期的圣像,都包着金箔,马多纳头像上的金属像是中国犯人头上的锁链,其目光凝视远方。我是在零下二十度的气温下参观这些的,统共看了一个多小时。整个僧院像个大冰柜,古代文化都保存在冰里,在无法无天的革命岁月。随后几个星期在柏林忙着从详细的日记中选择似乎可谈的东西;这些日记都是访问期间记的,十五年来我头次记这种日记。回柏林后,我译的普鲁斯特作品发表了[《追忆逝水年华》],我向你确认我不在期间出版商寄了一册给你。假如你有机会一瞥之,希望不要太不屑。批评家们叫好呢。不过,那又能说明什么?我想我可以诚实地说,迄今为止为了最崇高最迫切的理由所从事的任何翻译(比如《圣经》的译文)或者为了纯语义研究而从事的翻译都有点荒唐。假如我的译文不至于太明显地荒唐,就让我感到幸福了[……]。[3][4]

[1]霍夫曼斯塔尔(Hofmannsthal,1874—1929)很早就认识到本雅明的独特性,曾在1924年4月号《新德意志文稿》(Neue Deutsche Beiträge)和1925年1月号同刊上发表论文《歌德的<有选择的亲>》(Goethet's Elective Affinilies)。本雅明著《德国悲剧的起源》发表于1927年8月号该刊。此信收入《本雅明书信集》。

[2]地位仅次于王公。——译注英译本节略至此。——译注

[3]地位仅次于王公。——译注英译本节略至此。——译注

[4]地位仅次于王公。——译注英译本节略至此。——译注(https://www.daowe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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