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神迹出现
人的大脑中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想法。在他们还没有看到城墙的影子之前,瑞布·余德尔就盘算着要到城里和会众们一起做祈祷。森林已离他们远去,田野出现了,并点缀着几座低矮的土房子;茅草屋顶一个挨着一个,探在外面的小窗户就像什么也看不见的瞎子一样;炊烟从房顶和四壁的缝隙间冒出;孩子们身上沾满了沥青和粪肥。他们赤着膊,光着脚在粪堆上乱蹦乱跳。这儿居住着一些受异教徒庄园主统治的农民。
马车到佩德霍雷茨村时太阳已快落山了,光明与黑暗交织在一起。由于瑞布·余德尔急着要与会众们一起做祈祷,所以,他就催促努塔鞭打那两匹马,这样才能实践何西阿[25]的话:“让我们追逐上帝的知识。”但是,就在此地瑞布·余德尔经受了诸多考验。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努塔停下马,从车上下来进了村子里最特殊不过的一户人家,村上哪家都没有她家糟糕:里面住着异教徒妇女,她因她的魔法而远近闻名。
努塔见她坐在床上,胳膊抱在胸前,怀里还有只公鸡,公鸡的鸡冠触到了她的下巴。她不停地用下巴摩擦着鸡冠,直到将鸡冠变成重冠为止。努塔走到她面前和她打招呼,对她说:“请你听听我的遭遇。昨天我和某犹太人拜访了客店老板巴尔提尔。他摆了丰盛的酒席款待我们。有肉饼、洋葱薄饼,还有用肉、洋葱、胡椒、油做成的馅饼。饭前饭后我们不知道喝了多少白兰地。我们在那儿呆了一整夜。第二天天亮时,我们兴奋地发现世界多美好。可是一旦我们上了路,我肚子里的食物就开始翻江倒海了,好像所有的魔鬼都钻进了肚子里,一时一刻也不离开我,就像我小时候一时一刻也没离开过妈妈的乳头一样。我能告诉你的是,上帝创造了所有的美酒佳肴,要不是肚皮这个罪恶的精灵,人们一定会从吃喝中得到不少乐趣!哦,我的生命,我的灵魂,我眼中的瞳仁,请你用魔法帮我把这罪恶的精灵赶走吧。”
那女人默不作声。魔术师和女巫在施魔法之前都是这样的,因为魔鬼听到他们的声音就会脱身而逃,等以后再恢复原形,破坏她的法术。努塔把双臂放在肚子上,面朝女巫站着,向她投去求援的目光。女巫站起来走到一个角落,抓了一把早已准备好的坟土,接着把土放到水中,并冲着它嘀咕了些什么。女巫往努塔身上洒了些拌好的土后又嘀咕了一阵。然后,她便用咒语来驱除努塔腹中和胸里的罪恶精灵,要它们安安静静地离开,不要给主人造成任何痛苦,也不要在主人的腹中乱冲乱撞,更不要顽冥不化,赖着不走,而要悄悄安稳地离开,以免被她用磨碾成粉末,消灭得干干净净。
努塔也念起了咒语,让她不要画十字——不要用左手也不要用右手;不要用水也不要用坟土;既不要在他身上也不要在身子附近;既不要画在他后背也不要画在他的前胸。画十字被他们作为治病的方法,但这样疾病最终会加重的。
女巫让努培闭紧嘴巴,努塔就闭紧嘴巴;女巫让努塔张开嘴巴,伸出舌头,努塔就张开嘴、伸出舌头;女巫让他缩回舌头,他就缩回舌头。后来,她让努塔喝下一种用有魔力的药草煎成的药水,并对他说:“你已恢复了健康。”努塔付了钱并答应给她拿点白兰地来,这白兰地是巴尔提尔别在瑞布·余德尔腰上的。
与此同时,瑞布·余德尔正坐在马车上四处张望。他发现太阳正在落山,太阳的余辉被大片的黑暗吞噬了,而簇簇云彩正抓住光明不放,直至与黑暗融为一体。
瑞布·余德尔把手插在口袋里,打算在祈祷前掏钱付给车夫。他从车上下来想进屋洗洗手准备祈祷。他一进屋,迎面就碰上了那只黑公鸡,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来了一只凶恶的大狗。这狗直朝他叫着,把这信徒的灵魂都吓出了窍。由于恐惧,他把那52条咒语给忘得一干二净——这52条咒语是根据希伯来语中“狗”这个词的数值而定的。念了这些咒语,就能喝住恶狗了。他也忘了大卫王,愿他在天国中安息,在“狗就在我们周围”那句话中透露给我们的秘密;他也忘了犹太神秘圣书《光辉之书》中那些详尽的解释了。他悲哀地大叫了一声。这时努塔跑了出来,嘴里还叫着瑞布·余德尔的名字:“瑞布·余德尔,上帝与你同在呢,别害怕,瑞布·余德尔!”努塔把瑞布·余德尔从危险中解救了出来。
一个人犯过一次错就会再犯一次错。努塔因犯了错而治好了病,所以犯错令他很愉快。他开始学鸡叫、学犬吠,把鸡和狗都给搞糊涂了,以致鸡进了狗窝而狗竟然没有发现。
努塔啥事都不干只是逗着狗玩,放狗咬鸡,把鸡给赶跑了。等狗跑到他跟前时,他就把狗赶走;当狗被赶走时,狗就叫着“公鸡小笨蛋”。
他一会儿学鸡叫,一会儿学狗吠,弄得鸡狗之间互相攻击,仿佛是个以戏弄动物为乐的异教徒贵族一般。
忽然,瑞布·余德尔意识到这儿必定是蛮横精灵的藏身之地,于是他把努塔给训斥了一番,并让他立即放了鸡和狗,因为那些放狗作恶的人来世将永远不能参加海中怪兽举办的快乐宴会。努塔幡然悔悟,不再挑逗鸡、狗之战。他心怀好意,想报答一下这位信徒,就对他说:“这家的异教徒女人能治病哩。”瑞布·余德尔看出事情的苗头,就使出浑身的劲大叫一声:“以色列难道就没有上帝了吗?”这一叫真的传到神圣的上帝那儿去了,因为努塔听到后大吃一惊,疼痛复又起来。他也意识到魔法是假的。那信徒用力拉着努塔说:“拉住我的腰带,让我们逃离这座房子祈祷去。”于是,努塔就催马前进,直到离开那房子好远为止。然后他们才停下来做祈祷,背诵了两遍《十八祷告文》,一遍作为下午的祈祷,一遍作为晚上的祈祷,因为下午的祈祷尚未做完,太阳就落山了。瑞布·余德尔说到“他是不会将我们的份儿与其他人相等的”时,唾液四溅,要不是努塔躲得及时,他大概就被淹死了。等他说到“因此,我们把希望寄托于你,哦,上帝,我们的上帝”时,他从地上跳了起来,双手举过头顶,一边抬着手,一边叫着:“我们很快就能见到您力量的光辉了。”其神情虔诚而又专注,声音传得很远很远。
这时奶场工人尼希米正打这儿走过,看到瑞布·余德尔边祈祷边跳着还一边拍着手,就自言自语道:“这一定是个伟大的圣徒。”其时,这个国家到处都是圣徒。他对瑞布·余德尔说:“我请你到我家吃晚饭。”瑞布·余德尔回答道:“我既不是个拉比也不是个好犹太人,但是如果哪个犹太人想看看殷勤待客这一诫命是怎样执行的话,我是很愿意亲自帮助他的。”瑞布·余德尔对车夫说:“努塔,把缰绳给我。”
尼希米很乐意有机会完成殷勤待客这一诫命,而瑞布·余德尔也很高兴在这方面又帮了一个人的忙。努塔乐得让他的马喘口气,两匹马能歇歇脚自然也快活异常。努塔又接过缰绳,静静地赶起马车。两匹马舒展一下脖子,又猛地低下了头,接着,黑暗中便渐渐响起了一串马蹄声。空中繁星点点,大地宛如一潭黑色的池水。凉风拂动着林中的树木,空中不时传来动物的嘶鸣,还有车轮碾压路石的咔嚓声。
瑞布·余德尔与尼希米走在一起,一言不发。他盯着天空和繁星一眨不眨,为的是要好好看看上帝的杰作。这也是一个需要完成的诫命,正如以赛亚所说:“抬起头看看,是谁创造了苍穹和繁星。”最后,他们来到了一座环绕着树木、石头的房子。
房子的主人进门后吻了一下门上的门柱圣卷,冲着屋里喊道:“西玛点上灯,铺上桌布,尊贵的客人来了。”女主人倒了一盘儿油,点着了灯芯,并在黄油桶上铺了一块权当台布的东西。台布为什么不铺在桌上?因为桌上摆满了各种盘子,不仅桌上,就连房间里的旮旮旯旯儿都摆满了各种装着牛奶或奶制品的瓶瓶罐罐,墙角竖着一个像箱子一样的东西,里面排放着一块块奶酪,就像书柜里的书一样。瑞布·余德尔把它们真的当成书了,就自语道:以色列人不是鳏夫,《托拉》也不是寡妇。他想起了《诗篇》中的诗句:“受苦于我大有益处,我能学习你的法规。”他要先坐下来休息一会,再从箱子里拿本书看看。
与此同时,女主人端来了面包、黄油、奶酪和牛奶。瑞布·余德尔洗了洗手,把面包放在牛奶里蘸了一下,又掰了橄榄那么大的一块奶酪。尽管他身体不适,他还是强迫自己吃下去,为的是完成《塔本德》中的责诫:“客随主便。”努塔也立即加入了他们吃喝的行列,人就是这样的,即使他不饿,但一看到他的同伴又吃又喝的,他也决不会袖手旁观。吃饭时,瑞布·余德尔又把他三个女儿的事告诉了尼希米和他的妻子,说她们都到了结婚的年龄,而他连一分钱的嫁妆也备不起,因此他就到处周游,想为他的女儿们披上新娘的婚纱。
这时进来了三个小伙子。他们的头都碰到了屋顶。瑞布·余德尔坐在那儿思量着:我猜想上帝是不是把三位女婿给我送来了?正如《撒母耳记》所说的那样:“人们只关注他眼睛的所见之物。”他们还没跟瑞布·余德尔打完招呼,就把手伸向了桌子,眨眼间桌子被一扫而光。他们的母亲又给他们端来些食物,他们又大口地吃起来,最后桌子上只剩了点给穷人吃的面包屑。(https://www.daowen.com)
他们饭前没洗手,饭后也没做感恩祈祷,那位哈西德信徒为此替他们感到哀伤。他内心叹息道:“主啊,这些都是经您选择和考验的孩子!你确曾降临西奈山,给他们送来了《托拉》和诫命。”接着他自责道:“余德尔啊,余德尔,亚伯拉罕、以撒和雅各的子孙,自长这么大以来,还从没读过《托拉》与诫命,而你却只管吃呀喝呀的,满足于现状,还说什么我的灵魂啊,一切都好。难道你不该让他们坐在你的膝上,教他们一段《托拉》吗?”
这时,尼希米抱来一些草让客人睡在上面,接着吹熄了灯。瑞布·余德尔脱掉鞋子,取下垫在肚子上的垫圈,把它放在头边。他伸展开四肢,开始默诵晚祷文。随即,他身体的各个部位开始互相争执起来,两只手说:“犹太人睡觉前不学习就能躺下吗?”两条腿说:“我们再也站不住了。”眼睛打断了它们的话,说道:“就是你们能站住的话,没有灯光有什么用?”舌头发话了:“没有灯光你们就不用学《托拉》了吗?”紧接着,其他几个部位都立刻反驳它:“谁像你那样住在黑暗的地方?你最好别吭声,免得让那个信徒再对我们发号施令。”瑞布·余德尔躺在那儿,心里直犯嘀咕,尽管他已躺下了,他的身体却还在继续它的游历,因为对那些不太习惯旅行的人来说,即使人躺下了,但他们的身体好像仍在路上颠簸。
突然,他梦见一间堆满书籍的房子。其中,一本书放射出强烈的光芒。他很想看看这本书。就在这时,突然一只手把它抓住并从窗口消失了。睡梦中,他被告知其他那些书都是那本书的诠释本。接着,瑞布·余德尔从梦中醒来,听到主人和他的妻子正在吵架。主人叫道:“你这个倒霉鬼,你把门开着,猫进来把奶酪都吃光了。”女主人也吼着:“不,是你把门打开让猫进来把奶酪都吃光了!现在我们的仇敌可要幸灾乐祸了。他们会把咱们的主顾都拉走,我们只好去沿街讨饭了。”
不知谁起来划了根火柴。他们发现猫仅偷吃了一块奶酪,其余那些都还平安地躺在箱子里呢。西玛不再为遭劫的奶酪痛心地叫嚷了,却为自己散乱的头发和半裸的身子羞愧得恸哭起来。她丈夫把衣服扔给她。她穿上衣服,起身关了门,并为打搅了那位哈西德教徒休息向他致了歉。但是,一旦他们的好梦被搅散,他们也就不再躺下了。既然不再躺下,就开始干活好了。
那位哈西德信徒自忖道:“如果这些为自己辛苦的人都起身了,那我应该比他们做得更多才是。”于是,他立即拿起《天国之门》,安坐在地上,开始学着那些半夜起身做祈祷的虔诚教徒那样为神殿的被焚而哭泣和哀悼。但是主人们还以为他是累垮了呢,叫道:“水、水,拿水来。”努塔对他们说:“甭管他,他在哀悼耶路撒冷的毁灭。”他们站在那儿吃惊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就出去干活了。尼希米到庄园主家去接牛奶,他的妻子和儿子则到其他一些异教徒那去接牛奶。努塔跑去喂马,而瑞布·余德尔和一个叫做西坡拉的傻姑娘一起留在屋里。
那姑娘开始时既不痴也不傻。但有天晚上她到屋外去倒桶脏水时,却被一群鬼魂抓住带走了。她的父母痛哭了好长一阵子,最后完全灰心绝望了,可是到最后,她却回来了。但见她简直不像个人样,神智模糊。她父母问她到哪儿去了,她一声不吭;又问她干了些什么,她还是无言以对,而是直挺挺地倒在草堆上,从此不再起来,但她有时会用愉快的调子叫唤两句,有时会像个动物似的哀嚎几声。
瑞布·余德尔做完了午夜祈祷,他因神灵的离开与心灵的不合而心痛得发抖,他开始用意第绪语[26]唱起了kalle,wiebistie?chuser,wie qehstie?意思是:新娘,你在哪里?新郎,你又到哪里去了?这是卡诺夫那位圣洁的拉比唱的歌。他幼时常常牧鹅,他所有的动作都是模仿新郎和新娘的样、合着圣灵的乐曲节拍进行的。
瑞布·余德尔唱歌的时候,那个女孩从草堆上站了起来。她哭声大作,全村都能听得见。随即,她的父母赶回家。他们欣喜万分,百般殷勤地款待了瑞布·余德尔。不到一小时,这个消息就传遍了左邻右舍。村民们都跑来想一睹这一奇迹,并请求这位哈西德信徒为他们祝福,这样的话,就等于上帝也为他们祝福了。他们邀请这位哈西德信徒到他们家中去做客,去为他们的面包祝福。这样,他们的面包就可能是最好的面包了。
简而言之,整个村庄因他而变得生机勃勃,他的双脚也熟悉了许多地方,因为他在拉日列夫、渣布莱提茨、特谢克、特西斯克和渣何瑞茨都呆了好几天,这几个村子都是佩德霍雷茨的邻村。他治好了不少奶牛的疾病,并且教给村民们一些护身符和治病的方法,比如怎样止住鼻血,怎样让蜜蜂回窝,甚至怎样去除自己身上的虱子等等。如何除虱呢?拿一根羊毛线,把它放在油里蘸一下,然后放在衣服上,所有的虱子都会聚在羊毛线上,这样就可以一举把它们都消灭掉了。上帝是不允许那位哈西德信徒摆弄这些护身符、治疗法什么的。他只是出于偶然才把这些写下来以备自己查用的。那么你想,他若是不把这些写在祈祷书的页边空白处,他又能写在什么地方呢?为了完成“爱你的邻居像爱你自己一样”这一诫命,他把这些护身符和治疗方法都奉献了出来。
瑞布·余德尔也没忘记那位姑娘。他刚到时,她连一句祈祷词都不会说,但现在他竟然教会了她在安息日和节日期间伴着灯光做祈祷。安息日前夜,瑞布·余德尔让她点亮油灯。当时,在奥地利凯撒统治下的国家里,人们通常不让女人点灯,也不让她们伴着灯光做祈祷。那么,为什么非得让她这么做不可呢?这是有目的的。姑娘点着蜡烛,泪水夺眶而出,这时奇迹出现了:火苗没熄,灯芯也没倒,而灯光却把金屋照得通明!奶场工人说:“你看见我女儿手中的蜡烛了吗?”“托您的福,再不用在她母亲的蜡烛前羞愧了。”
吃了饭,做完感恩祈祷,瑞布·余德尔让主人的三个儿子坐在他面前。他拿出《托拉》开始教他们每周必诵章节。他一字一句地给他们讲,直到他们弄懂为止。那三个从未见过母亲笑脸的小伙子,这次算是看到了世上最开心的母亲。女儿健康活泼,三个儿子坐在那儿像真正的拉比那样学《托拉》,瑞布·余德尔就这样为他们讲读着《托拉》,直到他们入睡为止。现在你可以自己判断一下,瑞布·余德尔对《托拉》的热爱有多么伟大,只是他们的鼾声搅得他有点不安。
让我们再回到他们的女儿身上来吧。安息日清晨,奶场工人请来十位犹太人到家中做祈祷。当他们正在做祈祷和背诵《托拉》时,瑞布·余德尔让他们把西坡拉带到做祈祷的房间去,这样那些神圣的字眼就会传到她的耳朵里,过了几天,她的确好多了。
随即,姑娘的父亲邀请了他所有的朋友,举行了一次答谢宴会。瑞布·余德尔坐在首席,努塔坐在他旁边,还不时地唱着布洛德的歌手们唱的歌,为客人助兴。这些歌有些难以把握,因为它们都是采用滑稽曲调谱成,而村民们都把它们唱成了赞美诗。其中一些歌谣流传得很广,村上一些曾在富人家帮佣的女孩每每受到女主人的虐待时,便会唱起这些歌以倾诉她们的愤怒和艰辛。有时,那些周游四方的唱诗班领唱者听到这些调子,会把祈祷文编了进去。这就是善行的力量。尽管曲调滑稽,但蕴含的思想却赋予它们美好的意义。
宴会期间,主人的女儿就坐在她母亲的身边,一只手放在额头上,口中说道:“把灵魂拯救的欢乐再带给我吧!”因为瑞布·余德尔教她这样说的,这样她会得到他人的赞美。某鳏夫一看到这位姑娘就爱上了她,于是,她的父亲给了她两百莱因盾[27]作为嫁妆,当即,他们就签了婚约。那么除了瑞布·余德尔以外,谁应该得到那份媒婆应得的赏钱呢?他得到了两个盾和二十个克鲁兹[28];瑞布·余德尔把钱放起来,以备用来为自己的女儿准备嫁妆。
瑞布·余德尔住在奶场工人家时,从来也没缺过肉吃,但奶制品却吃得不多,因为人们往往对其充分拥有的东西并不珍惜。西玛整日为他烧肉,在她眼里奶制品不算什么上好的食品。她认为只有烧了肉才算是做了饭,这就像关于屠夫和奶工的传说一样。从前,一个屠夫不得不到乡下去,他妻子对他说:“把肉吃得足足的,因为你要去的地方只有牛奶、黄油和奶酪。”于是,他一天三餐,早餐吃肉,中餐吃肉,晚餐还吃肉,吃到最后肉都从他鼻孔里流出来了。但是,当他来到奶工家时,奶工对他的妻子说:“我们能让屠夫在咱家吃不上肉就走吗?”于是,他们给他端来了鸡肉,他们吃呀吃呀,直到吃到嗓子眼才罢休。他们又说:“鸡对屠夫来说吃起来还不过瘾。”于是,他们又给他端来了鹅肉,他吃呀吃呀,最后鹅肉也吃到嗓子眼才算拉倒。他们又说,“家禽算不得真正的肉。”他们又给他端来了小牛肉,就这样,他们从早到晚,从周日到主日,整天价给他牛肉吃。
后来,奶工不得不去拜访屠夫。他的妻子对他说:“亲爱的夫君,能吃多少黄油奶酪就吃多少,能喝多少牛奶就喝多少,因为在城里他们会给你塞一肚子肉的。”于是,他就变着花样喝牛奶,从早到晚,从周日到圣日,整天价吃黄油奶酪。最后,他对妻子说:“感谢上帝,到屠夫家后就再也见不到牛奶了。”到了屠夫家,屠夫对他的妻子说:“奶工来了,他会对吃肉感到满意吗?”于是她出去买了一加仑牛奶,一桶黄油和一大块奶酪。她早餐用牛奶招待他,午餐用牛奶招待他,晚餐还是用牛奶招待他。一天、两天,日复一日。就这样,想吃牛奶的人吃到的是肉,想吃肉的人吃到的是牛奶。
瑞布·余德尔几乎就这样天天吃肉,直到哈努卡节[29]为止。那时,拉比们开始为征收哈努卡节钱款而云游各村,他们向村民们征钱、征物,连一个鸡蛋都不留给产妇。整个这段时间,瑞布·余德尔就呆在佩德霍雷茨村,而努塔则把小麦和大麦运到城里去卖,然后为村民们买回各种各样的货物。努塔吃饱喝足,过得非常愉快。他还用不掺假的燕麦喂他的象牙和孔雀,两匹马长得膘肥体壮,和那些慈善官员们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