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圣人为伴/诱惑
从波利克瑞夫村出发,他们途经基帝谢兹,瓦思尼谢兹、塞泰兹、佩得巴泽兹、拉蒂谢兹,最后来到了特彻思蒂佩得,这几个村庄都位于佩德凯明和赞洛泽兹之间。一路上所有的客店都非常富裕。他们人人都执行殷勤待客的诫命,并且乐善好施。
他们在这儿住上一夜,在那儿住上一天。瑞布·余德尔在这儿得到一块银币,在那儿收到一把铜币。祝那些装满他口袋的人快活!
他们也没忘了马伦斯基村,谢需凯维兹村,赞瑞谢因村,巴特凯夫村和内德维村。最后,他们安然无恙地来到了赞洛泽兹村圣会众的居住地。
赞洛泽兹是个风景优美的地方。一条河流从城中穿过,把新城和旧城截然分开。新旧两城两相对峙,凝视着水面,宛若一老一少两妇人,对镜顾盼美颜。河流映着新城和旧城的光辉而熠熠闪光。沼泽与池塘之间,矗立着一座古代的堡垒。堡垒上有许多带有窥孔的塔楼,勇士们过去就是从这儿射击那些入侵的鞑靼军队的。后来,那个魔鬼克末尔把堡垒给毁掉了,愿人们忘了他的名字!再后来,公爵又重建了堡垒,把它变成了一座纺织厂。堡垒四周有一个很大的公园环绕着,公园里长着挺拔的酸橙树,城里的人用酸橙树的叶芽制作一种像茶或咖啡那样的饮料。
城里到处都是犹太会堂和诵经堂。还有许多著名人士,他们在极度贫困、忧伤、孤独的情况下,怀着一颗慈爱之心学习《托拉》。在他们的心灵深处,那颗心永远为执行“你们完全应该谴责你们的同伴”这一诫命而燃烧。这是他们从那些伟大的布道士那儿继承下来的遗产,那些布道士以前曾住在赞洛泽兹,并常用谴责之词唤醒那儿的人们。然而,他们又因《诗篇》中的诗句而保持沉默。诗句是这样的:“当我面对邪恶之时,我将用口罩把我的嘴巴保护起来。”那些圣洁的布道士,约瑟夫·摩西拉比把这句话解释为:“我将用口罩把我的嘴巴保护起来,而且,只要作恶者能对我说:‘别多管闲事。’我就不对他进行谴责。”
因而,他们当中的多数人都默默无言,把嘴巴埋在胡子里。他们整天唉声叹气,走路弯着腰,苦思冥想着怎样让上帝在世上显现。他们中的有些人写些附庸时尚的诗歌和歌曲。这些作者既不像布洛德的歌手,他们把自己的诗歌改编成适合在客店和饭店演唱的民谣,也不像勒默堡的那些启蒙主义者,他们写诗只是为了使他们那优美的文体更加优美,而像生活在很久很久以前的拉比,他们吟咏歌唱,责难世人俗事的目的就是唤醒那些昏昏欲睡的俗人,并用上帝的爱强化他们的心灵。
他们所作的诗歌从来也没有发表过,这你也用不着感到奇怪。布察兹也同样是一个到处弥漫着《托拉》气息的地方,不管你说出哪位学者的名字,在这儿你都可以找到比他还要强的对手。但是,他们从不把自己的智慧写进书中,并使其发表。有时,父亲通过作诗教给儿子写作的艺术。为了防止孩子厌倦这种抄写字母和吟咏歌唱的生活,父亲每天都为孩子准备一首新诗。当我得知孩童们已开始抄写字母,父亲们根据中世纪希伯来诗歌技巧每天为他们做一首新诗(这些诗歌蕴含着丰富的寓意,并把孩子的名字作为每行开头的字母移位词)之后,我完全有理由祝愿我能有幸看到利未人完成重建神殿的神圣义务。
瑞布·余德尔有一个名叫约珥的伙伴住在赞洛泽兹,所以,这使他对此地充满了敬意。尽管瑞布·余德尔整整二十年没见到他了,尽管他们从未互通音讯,通报他们的好运,但是瑞布·余德尔从没有把他忘了。因为,当他们还是孩子时,他们就在同一座诵经堂里学习,在同一条凳上睡觉,盖着同一条毯子。他们的亲密程度就像两根连在一起的手指头一样。当他们成年以后,弗鲁门特的父亲希望把弗鲁门特嫁给约珥,但是,上帝却让她嫁给了瑞布·余德尔,而约珥娶了一个赞洛泽兹的妻子并跟随她到赞洛泽兹安了家。而他的朋友,瑞布·余德尔仍旧留在布洛德。
瑞布·余德尔来到赞洛泽兹之后,就立即四处打听约珥。瑞布·余德尔说:“人们年轻时的朋友是不能与那些会被忘记的朋友同日而语的,因为人们永远不会忘记他年轻时的朋友。”瑞布·余德尔是多么热切地期待着拥抱约珥啊!然而,当他看见约珥时,他甚至不能向他致意,也不能问他一切是否都好。为什么这样说呢?哦,事情是这样的:瑞布·余德尔一到约珥家,一个站在屋外的男人就把他拖进了屋里。瑞布·余德尔感到非常奇怪,约珥是怎么知道我来了?就算他知道的话,为什么他自己不亲自出来迎接我。瑞布·余德尔自忖道:尽管人们出于自尊,彼此要保持一段距离,但是,说句实话,我必须承认我对于我的朋友没出来迎接我感到非常恼火。但是,我一进屋就明白了,他们出来不是为了迎接我瑞布·余德尔,而是为了拉住偶然到来的第一个有瑞布头衔的犹太人,有了他就凑足了法定祈祷人数,因为约珥的妻子就在那个星期去世了,他们正在死者的家里做哀悼祈祷。
一进屋,瑞布·余德尔就看见一个小伙子正坐在地上。[48]他身上穿着借来的衣服,下巴上已开始长出了胡须。“约珥!”瑞布·余德尔高叫了一声。随即,一位老人把脸转向瑞布·余德尔,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认出了瑞布·余德尔,轻轻地说道:“是你吗,瑞布·余德尔?”瑞布·余德尔回答道:“约珥,你认出了我,而我却几乎认不出你了,我绝没有想到会再次见到你,现在,上帝让我也看到了你的后代,你的儿子多么像你啊,他这张脸就是你约珥离开布洛德时的那张脸啊。”
约珥哀叹道:“余德尔,自从我上次见到你起,多少年已经过去了。而现在,当我坐在地上哀悼我妻子的时候,又见到你了。”瑞布·余德尔也哀叹道:“我曾以为我和你的见面一定是非常快乐的,但是,这会儿我的心却在悲痛和哭泣。哀哉!我真的应了《传道书》中的话:拜访哀悼者之家胜于拜访设宴者之家。”
在七日丧期这段时间里,瑞布·余德尔都呆在死者的家里做祈祷。在这里,他认识了许多赞洛泽兹的头面人物,像瑞布·泽利格拉比,已故布道士本杰明拉比的儿子;还有瑞布·约瑟·埃尔凯纳哈西德,已故布道士约瑟·摩西拉比的儿子。他们都是来慰问死者家属的。这两位杰出人物功劳卓著,他们整理出版了他们先父的书稿,使他们得以名扬天下。然而,瑞布·泽利格拉比出版了他父亲所有的书稿,而瑞布·约瑟·埃尔凯纳哈西德只出版了他父亲对逾越节《哈加达》的注释,至于他的其他一些书稿仍旧留在他的手中,无以付之铅字。这些书稿包括,评注《托拉》中五卷书的书稿,论述《先知书》中在安息日诵读周表中诵读部分的书稿,以及评述《五卷书》(即《以斯贴》、《雅歌》、《路德记》、《耶利米哀歌》和《传递书》)的书稿,还有过去他为了唤醒以色列人而作的一些布道。
如果瑞布·约瑟·埃尔凯纳亲耳听到他父亲,那位已故的作者,下面这两句话的话,想想看,他将会多么珍视他的作品啊!他父亲说:“我死后,先贤拉希的幽灵将要会晤我,因为我完美地解释了他的著作。”
书稿传到瑞布·约瑟·埃尔凯纳手中之前,已经搁置了好长一段时间。有些字迹已消失了,有些字迹已辨认不清了。这样,看久了,眼睛在灯光下都变得模糊了。但是瑞布·约瑟·埃尔凯纳一直坚持到把稿子完全抄写了一遍才罢手。
寒冬之际,他常常熬至深夜,一个字一个字地抄写。他绝对忠实于原文,甚至连语法和文体都不做点滴改动。如果他已躺下准备睡觉了,突然想起在哪儿做了些改动,他会立即起身,再把它改过来。如果墨汁冻结了,他就会把它暖开,然后接着再写。他发现这样会耽误时间,于是每次睡觉他都把墨水瓶放在被窝里。贤人们除了对这些手稿人加赞美之外,别无他言。但是,由于印刷费用的原因,他还没有将手稿付之铅印。
瑞布·余德尔和瑞布·泽利格在一起时,也因他们对《托拉》共同的爱,而相处得十分愉快。瑞布·泽利格不住在赞洛泽兹,但常常到他先父住过的这个地方来作客。来到后,他就住在瑞布·埃尔凯纳的家里。在主人家,他常和主人一起喝一种类似茶的饮料。这种饮料是由堡垒花园中酸橙树的叶芽制成的,它的制作工序是这样的:叶芽一长出来,人们就把它们采摘下来,放在外面太阳底下暴晒。喝的时候,把晒干的叶芽放到水里一煮就行了。酸橙叶芽的香精还是一种治疗肺病的特效药。
瑞布·泽利格整理出版了他先父所有的手稿,这无疑为犹太人立了一大功劳。这些作品包括《论雅歌中情人之爱》、《传递书》、《本杰明旅行袋之书》、《逾越节〈哈加达〉法规制定者遗产之书》,以及《射向托拉金箭之书》。可以想象,在书稿得以出版之前,他经历了多少挫折啊!
在赞洛泽兹发生的那场大火中,他站在屋前看着熊熊燃烧的烈火,多么希望能把整个屋子一下子抱起来啊!他先父的手稿就压在那屋子下。然而,上帝又一次将怜悯完美无缺地赐给了他的子民,书稿完好无缺地保存下来,没有任何毁损。
那场大火之后,瑞布·泽利格收集了其先父所有的手稿。上帝又使他得宠于他的那些亲戚和熟人,他们答应资助他出版书稿。但是,由于他们都很贫穷,他们最后还是无能为力。就在那时,奥索维兹的圣会众任命他为拉比和法庭庭长,为他提供了一份体面的俸禄。但是,他在那儿过得并不快活,于是他就搬到拉德维尔和他自己和他妻子的亲戚住在一起。他们的这些亲戚都是些诚实和正直的人。
尽管他在那里住下了,但却得不到安宁,因为盗贼们夜里常来骚扰他们,把他们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偷走了。他意识到,这都是上帝的旨意,他一天不出版他先父的书稿,他就一天也得不到安宁。毫无疑问,他的第一位妻子迪谢尔夫人,愿她在天国里安息!将永远值得人们的怀念。她贡献出了她所有的财产,珠宝和银餐具来资助第一批书稿的出版。他的第二个妻子作出了更多的牺牲,她就是诚实的利百加·贝拉,愿她长命百岁!她倾其所有并忍受了许多痛苦和不幸,其目的只是为了出版先父的手稿。瑞布·泽利格在书中把这些事例都一一记录了下来,然而,却是含着泪水记录下来的。
在瑞布·余德尔逗留在赞洛泽兹的前期,他注意力全不在自己的事情上,早晚都呆在死者的家里;在他逗留在赞洛泽兹的后期,他整天阅读已故的圣布道士本杰明拉比的作品,或者布道士约瑟·摩西拉比的注释。这些都与“敬畏上帝”相呼应。
“我读那些作品时,”瑞布·余德尔告诉我们,“它们给我五官都带来了满足。我的眼睛看着,我的嘴巴读着,我的耳朵听着,我的双手触摸着,我的鼻子还闻着那圣洁的书页散发出来的芳香。”
当瑞布·泽利格在瑞布·约瑟·埃尔凯纳家和瑞布·余德尔一起喝他们称之为茶的那种饮料时,他问瑞布·余德尔:“你女儿的事办得怎么样了?在这儿你有没有筹集到一些钱?”
瑞布·余德尔回答他说:“我不想在这儿筹钱了。”
“为什么?”瑞布·泽利格问道。
瑞布·余德尔回答说:“我发现城里都是些学生和哈西德信徒,因而我想他们也没有多余的便士。我怎么能要人家自己也需要的东西呢?”
对此,瑞布·泽利格回答道:“不要为这个而感到内疚,因为人们所付出的不是他自己的财富,而是上帝的财富。而上帝,感谢上帝,那儿有的是财富!”
瑞布·约瑟·埃尔凯纳说:“我还有几句话要补充。已故的阿尔舍克早已指出了这一问题的复杂性。《出埃及记》中这样写道:‘他们将为我接受给予上帝的捐赠。’那么,如果全世界都接受捐赠的话,那谁来赠予呢?然而,这个世界是上帝的世界,人们立誓要奉献出的,不是他自己的财富,而是上帝的财富。所以说,当你赈济他人的时候,就好像你从上帝那儿把钱取来,然后,把它归于自己的私有财富,这就是行善。”
瑞布·泽利格补充道:“与此相似,我的先父和先师对《利未记》中的短句:‘如果你们中间有谁愿为上帝捐赠钱财的话,那么你仍要为上帝捐赠你们自己的钱财。’进行了如此的解释:尽管这世界是属于上帝的,是上帝的一切,但是你的财富属于你自己的,因为你把这部分钱财从上帝的财富中挪为你自己的财富了。因而,当你赈济他人的时候(尽管你自己可能也需要赈济),就好像你是从上帝那儿挪用了些钱财,而你自己并没拿出自己的财富,拿出的只是上帝的财富。我心里并不觉得对不住上帝,因为上帝财富无边。”
但是瑞布·余德尔对女儿的事还是漠不关心,因为他一门心思地拜读已故布道士本杰明拉比的作品和已故布道士瑞布·约瑟·摩西拉比的作品。他口头常常挂着《传递书》说的那句话:“我认为人之最大的快乐存在于其行动之中。”这些行动都是他自己所做的善行,“因为那是他的本分”。那确确实实是他自己的本分,正如已故的布道士本杰明拉比在他的《本杰明旅行袋之书》一书中所阐明的那样:“不要让人们说:‘我将为我的儿子辛苦劳作,给他们留下一大笔钱。’即使这样会忽视了《托拉》和祈祷,因为儿子是父亲的价值的体现,父亲死后,儿子将使其价值得以延续,但是,要是儿子成了个恶人的话,那么他就落得个两手空空了(正如《塔木德》中所讲的那个有着一老一少两个妻子的人一样,老妻拔掉了他的黑发,少妻拔掉了他的白发);这样,他一事无成,也就是说,他不为上帝尽职却依赖于他的儿子,而他的儿子却成了一个恶人。人们会怎么说他呢?哀哉!他之所以落得这步田地只是因为他为自己的儿子辛苦了一些。如果他能从坟墓中生还,看看他为谁辛苦了一辈子,他就会因羞愧而再度匿迹销声。那些为上帝尽职,为自己辛苦而并不依赖于自己儿子的人是多么幸福啊!根据我的理解,这就是《传递书》那句话‘人之最大的快乐存在于其行动之中’的意思,行动是指他自己做出的善行,他不应该忽视对上帝应尽的职责,而只顾为自己的儿子积聚钱财。因为赐予他们生命的上帝,感谢上帝,也将给予他们食物。”
努塔哪去了?他会不会离开了瑞布·余德尔,让他自行其是,而不再提醒他完成把女儿们送入婚礼的华盖这一诫命呢?非也,努塔现在正忙于自己的麻烦事呢。你大概还记得,那次他们在去维德瑞村的路上曾投宿于一个无顶客店的事吧。那晚上盗贼们从外面把门锁上,把马牵走了。努塔发现后,爬上墙顶,猛地一跳,正好跳到盗贼的背上,盗贼们给吓跑了。但从那天以后,努塔的身子变得佝偻了,身体也出了毛病,他脸上的光彩随着他的勇敢行为而消逝了。他不管走到哪,都呻吟着:“哦,我的背哟,真倒霉,我的背哟。”(https://www.daowen.com)
努塔在来赞洛泽兹以及生这场病之前,身体一直很好,生了病也用不着求医问药,自己慢慢就会好的。努塔住在导师瑞布·耶拉麦尔的孙女家。瑞布·耶拉麦尔是他和瑞布·余德尔投宿在马希尼村时候说的那种圣拉比。老话说的好,在家里找不到安宁的人,在哪都能安顿下来。马车夫的情况更加如此,他早就住惯了客店。不过,努塔生病期间就一直住在瑞布·耶拉麦尔的孙女家。当疼痛缓和一点时,他就把女主人家里的孩子聚在一起,让他们坐在他的床上,给他们讲他们的曾祖父,瑞布·耶拉麦尔的富有,以及他是怎样致富的。他说:“瑞布·耶拉麦尔自己家养的那头牛挤出的奶味道鲜美,世上哪也找不到那样好喝的牛奶了。那时正好凯撒生病了,人们告诉他:‘如果你喝一杯瑞布·耶拉麦尔家奶牛的奶,你立即就会康复的。’于是,他手下的人来到瑞布·耶拉麦尔家,牵走了那头奶牛,留下了和奶牛一样重的金子。”
他还给他们讲了熊和锅的故事。有时,他把它们分开来单独讲,有时又把它们合起来一起讲。他是怎么讲的呢?他这样讲道:“一次,我要送一马车的锅到布洛德去,突然,一只熊钻了出来,站在路中央,说道:‘努塔,我要把你吞掉。’我说:‘请等一会,让我从车上下来。’于是,我从车上下来,拿只锅猛地扣在熊的头上。但是,还没等我爬到车上,又来了一个拿着武器的强盗,他想把我杀了,把马车连同马和锅一起当成战利品带走。但是,就在他伸手要牵马的时候,那熊猛地向他扑去,把他撕了个粉碎。”
孩子们不解地问道:“既然你是个了不起的英雄,那你为什么一直叫着哎哟,哎哟呢?”
对此,他回答道:“孩子们,这是我自找的麻烦。一次,我和瑞布·余德尔一起投宿到一个客店,而盗贼们也到了那里。他们偷走了瑞布·余德尔的祈祷书,那祈祷书上有瑞布·余德尔写的三条符咒:一条是隐身符咒;一条是让人喜欢你的符咒;一条是谁也抓不到你的符咒。盗贼们在外面把门上了锁,于是,我就用力一跳,用头把屋顶给撞开了,又从屋顶跳到了盗贼们的身上,把他们都压扁了,而我连一根毫毛也没伤着。只是在我撞开屋顶的时候,捣毁了一个鸟窝。天国的法庭宣判我在来世将为此而受到惩罚,我说:‘上帝饶恕我吧,努塔即使连天堂中的一个小时也不愿从手中溜走。’他们对我说:‘我们不能这样就放你走。不过,既然你是努塔,你说,你选择什么吧!’于是,我选择了在现世中受苦。”
整整好几天,他饱受了四肢疼痛之苦。他还常常叫嚷着说一群蚂蚁正在他的背上爬动。在梦里,他梦见人们给他展示蚂蚁是怎样搬走一块脊骨,并打开一个坟墓,最后和那块脊骨一起进了坟墓。一开始,瑞布·余德尔还没把努塔的话放在心上。瑞布·余德尔常常说:“谁没有个疼痛什么的。如果疼痛降临到你的身上,你必须以爱心来接受它们,因为疼痛可以消灭犯罪,净化肉体。”但是,听了努塔的这个梦,瑞布·余德尔对他说:“努塔,把手伸给我,我们来谈谈这件事。《申命记》中,有这样一句话:‘因此你们的营地将是圣洁的。’书中把人类的住所称为营地,当人们使自己成为圣,并以圣洁的方式行事时,人们的四肢就被称为‘圣灵的营地’。关于这一点,《利未记》中这样写道:‘因而,以色列人的后代将使我成为圣,我将与他们同在。’但是,如果他不用圣洁的方式来利用自己的肢体,那么,其肢体的每一部位都会招来一个恶魔,因而,给他带来各种各样的疾病。
“我的朋友,你必须知道那248块骨骼以及365条脉管、筋分别隶属于那248条肯定式诫命和365条否定式诫命。正如人的骨骼、脉管和筋是根据诫命的数目来划分的一样,家禽、食肉兽和飞鸟也可分为骨骼、脉管和筋的,它们都各自隶属于那613条诫命。
“例如,蝎子隶属于割礼这条诫命。因而,如果谁被蝎子叮了,他们就把圣洁无瑕的圣约放在他头上,意思是,这个人像个婴儿一样,心中还从未有过恶念,于是,他就没有生命危险了。
“我的朋友,与其痛苦地叫嚷,倒不如好好想一想是什么造成了这种疼痛,或许是因为你穿了件毛棉混纺的衣服,或许这件衣服和某次犯罪行为有关。但是,不管怎么说,我劝你不要诅咒你的疼痛,而要以应有的爱心来接受它们。”
但是,瑞布·余德尔的朋友不同意他的观点。有人说,努塔应该到公墓去,说些该说的话。而另外一些人说,努塔该用醋擦擦身子,还要多喝些水。然而,努塔谁的话都没有听,他去了医生那儿,放了点血。他这样做,正符合《革马拉》中的箴言:“不管是谁遭受了疼痛都该去看医生。”
我们为什么对努塔的病情大加渲染呢?目的是为了告诉你,瑞布·余德尔因此有充分的时间精心研读《托拉》了。因为在努塔生病这段时间里,瑞布·余德尔总是在读圣洁的已故布道士的著作,正如本章的标题那样:“与贤人为伴”。当努塔身上的疼痛一消逝,他的四肢恢复了力量,他就开始催促瑞布·余德尔上路了。
那天,约珥结束了七日丧期,从地上站起。他们端来了白兰地和各种圆形的饼,与那些祈祷死者灵魂升天的人们一起享用。吃完喝完之后,客人们都离开了,只有瑞布·余德尔,他童年时的伙伴,留下来陪伴这位鳏夫。约珥脱掉了哀悼期间穿的拖鞋,换上了皮鞋。他低着头一声不语。瑞布·余德尔端起一杯白兰地,做了感恩祈祷,然后将酒一饮而尽。他拉着约珥的手说:“约珥,祝你长命百岁。”约珥用微弱的声音应答了瑞布·余德尔的祝福,接着,叹了口气。
瑞布·余德尔握了握他朋友的手,然后把手抽了回来,用手按着他的胡须,吻了他的朋友一下,说道:“约珥,你为什么这样叹息呢?”约珥指着他妻子的床说:“现在谁能给我烧一匙汤呢?谁又能给我烤一块面包呢?”
瑞布·余德尔说道:“我的朋友,我从来没为这种无益之事伤过心呢。相反,我觉得世人应该为过度饮食而哭泣。我的朋友,我的朋友,我这个人整天与人打交道。对世人很了解。如果我要告诉你我在这方面的所见所闻,说上玛士撒拉[49]活的那么些年也说不完啊!”
约珥对瑞布·余德尔说:“你的话听起来就像傻话一样。如果你不介意我这样说的话。”
瑞布·余德尔说道:“我要告诉你我在邻近布洛德的某个地方的遭遇。我有四十年没得病了,但是那次我因撑得太饱了,却受到了各种各样疼痛的惩罚,愿你永远不知道那个滋味。你不要认为这事只发生在我一个人身上,赶车的努塔也有同样的遭遇。人们是有什么吃什么,但不管怎么说,人活着不是单靠食物。”
约珥说道:“我提醒你《创世记》中的那句话‘独处对男人不利’,而你却用《申命记》中的那句话‘人活着不是单靠食物’来回答我。”
瑞布·余德尔说:“这样说来,你是对的。”
接着,瑞布·余德尔的朋友问他:“余德尔,你是为婚礼的华盖而旅行的吗?”
瑞布·余德尔回答道:“是的,约珥。”
“你有三个女儿?”约珥问道。
“三个女儿,愿她们长寿。”瑞布·余德尔回答他。
“那么,你是想把她们嫁出去吗?”约珥问道。
“这个问题问得真好!我当然想把她们嫁出去了。”
接着,约珥对瑞布·余德尔说:“我给你找三个女婿。”
瑞布·余德尔叫道:“我真为你感到难过,你为我女儿找三个新郎,而你连口还没有开过。告诉我到目前为止你都干了些什么。”
约珥引述道:“‘一天还没结束,人死并非无益。’余德尔,这是天意啊!你要了弗鲁门特,我也要了别人。而现在,你的女儿到了结婚的年龄,我的妻子却先我而去了。”
听了这话,瑞布·余德尔叹息道:“我是多么渴望与你共欢乐啊,然而,我到这里之后却看到你正在哀悼你的妻子。”
约珥说:“余德尔,托你的福,你来得正是时候。上帝就是为了我才把你带到这儿的。你要把女儿嫁出去,而我要娶个妻子,所以,我将娶你的一位女儿为妻,我不要任何嫁妆。”
瑞布·余德尔很高兴和他亲爱的约珥订了婚约。他亲爱的约珥也很高兴给自己找了个妻子。赞洛泽兹的人都十分惊叹瑞布·余德尔的成功,因为约珥是个家底丰厚的酒商,他的儿女们都已完婚,他只缺少个妻子来照顾他和照顾这个家。但是,当瑞布·余德尔把这些细节讲给瑞布·约瑟·埃尔凯纳听时,瑞布·约瑟·埃尔凯纳握着他的手,说道:“如果我不了解你的话,我会说你不信任贤人。阿普塔的拉比不是告诉了你,新郎的父亲出多少聘礼,新娘的父亲也要陪多少嫁妆的吗?因此,新郎必须要有个父亲,新娘也要有嫁妆。但是,现在新郎既没有父亲,新娘也没有嫁妆,这怎么能是阿普塔的拉比所说的天配的姻缘呢?”瑞布·泽利格点了点头,说:“这的确不是天配的姻缘。”
剑入鞘后,赞洛泽兹在瑞布·余德尔的眼中成了一个令人苦恼的地方;他的朋友想帮他一把,而他却要对他说,你的善意我心领了,但我却不得不把它拖到荆棘上去了。努塔是决不会干这种事的。为了付店主家那锅汤的钱,努塔要了店主的女儿,而我却拒绝把我的女儿许配给我的朋友。余德尔啊,余德尔,尽管你与圣人为伴,但是,你还不如那些最平凡、最普通的以色列人。而且,他还有更多的理由来为这件事而感到遗憾。因为,他自以为艰苦的跋涉该结束了,然而,前面的道路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