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信使匆匆
告别健在的圣贤,他想重返墓地,拜倒在已故圣贤瑞布·米歇尔墓前。他并不知道,瑞布·米歇尔早把自己的身体弃在耶姆波勒了,他在那儿辞世归天。当时,他正参加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安息日筵会。他一边在屋子里踱来踱去,一边引述着《光辉之书》里的话:‘真正的先知摩西带着这种愿望,离开了这个世界。”两年前,他的死亡之足迹已出现在上伊甸园,因此,他不得不留心,以防他的灵魂升天时冲击到神圣的造物主。
现在瑞布·余德尔已经走了4个多星期了。因为从基斯流月[52]初,时值公历十一月底,他就已经出发了。那时正是收获土豆的季节,我们还能想起他和帕蒂尔呆在一起的那一天。帕蒂尔没有留他久住因为已到了收土豆的时节。现在哈努卡节都过去了。如果你从基斯流月的开始算到哈努卡节之后,你会清楚地看到四周多的时间过去了。而从布洛德到斯诺切夫是8个小时的行程,如果乘坐努塔那一步数尺的马所拉的车的话,时间应该还要短一些。
瑞布·余德尔在他经过的那些仿照未来以色列故土而建造的乡村逗留了很长时间。实际上,那整个地区以小故土闻名,因为那是一块住有可爱人民的乐土,仿照耶路撒冷而建的布洛德就位于其中央,四周散住着许多圣徒。全世界各民族都知道这个地方。传说奥地利的凯撒到布洛德来,看到他的犹太民站着迎接他时,他说:“这就是我的耶路撒冷。”因为奥地利国王签发诏书时所盖之印鉴即为“耶路撒冷之王”,尽管当时耶路撒冷还置于坏人之手。
长话短说,瑞布·余德尔在深思熟虑,认为切实可行之后决定前往扎巴瑞夫。努塔甩鞭轻打着象牙和孔雀,马车沿着大道向前飞驶,犹如装满货物在水中游动的船,不时地上下浮动着。你会马上联想到他俩外加两匹马好像欣然归天一般。走不多远他们碰到一位保安官。政府安置了各色各样的保安官来询问路上行人的名字称呼。这位保安官问瑞布·余德尔:“你从哪个村镇而来?”
“我从布洛德来。”他答道。
“叫什么名字?”他继续盘问道。
“我叫余德尔。”
他又问道:“姓什么?”
“内森桑。”
保安官一听到这,立即立正站着,就像一位奴隶站在主人面前一样,说道:“我的主人,原谅我耽误你的时间了。”他拍了拍马,告辞而去。这位保安官为何如此尊敬瑞布·余德尔呢?因为余德尔的名字让他误认为他在与布洛德富翁瑞布·余德尔·内森桑说话。
而努塔也搞错了。他误以为瑞布·余德尔把自己的姓改成了那位富人的姓氏,所以车夫努塔说:“瑞布·余德尔,干得好,你把那保安官糊弄了一通。”他对他的智慧很高兴同时也对他的狡猾很吃惊。瑞布·余德尔真的是个说谎的人吗?绝非如此。确确实实他的姓是内森桑,只是一个富有,一个贫穷罢了。因此前者因他的姓氏而被人所熟知。而后者则不然,除非是他面对一位异教徒或是说出全名。
当你发现一个陷于困境中的人得以解脱时,你就应知道他面临的情况很复杂,应作些调整拿出些时间来忏悔。若他不忏悔,他必将招来更大的麻烦。自从碰上保安官后,瑞布·余德尔就变得萎靡不振了,不过他把造成这种情绪的责任归咎到天性上。鉴于《塔木德》中说过这样的话:“现政府的威风永远落在你们身上。”所以他也没有细察自己的行为以及内心的烦悸,直到别的不幸又降临到他身上。
事情是这样的:当他们到达扎巴瑞夫圣人居住地时,瑞布·余德尔下了马车,准备到诵经堂去,而努塔则前往客店,给马喂料,让马歇息。瑞布·余德尔走进市场,突然听到有人大喊了一声,“抓住他!不要让他跑了!”一回头,他看到人们正朝他跑来。他的魂差一点吓掉了,拔腿就逃。谁知是怎么回事,也许政府要捉拿他。喊叫声非但没有停止,反而一声高于一声:“捉犹太人!捉犹太人!注意,不要让他跑了!”
听到叫喊声,店主们都关上店门出来边追边喊:“抓贼啊!抓贼!”屠夫们从肉案旁冲出来,手握屠刀,围裙滴着血,狗在他们的腿间跑来跑去,使他们磕磕绊绊的。喧闹声直上云天。瑞布·余德尔一看无法逃脱,他抬头看着上苍,嘴里念念有词:“我把我的灵魂托付到你的手中!”接着,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立刻,他们抓住他的鬓发和胡须,叫嚷着:“看啦,这个家伙穿得像个拉比,却抢劫正派人的东西。”与此同时,他们相互之间不断地自问自答:“他干什么了?”
“偷东西。”
“偷谁的东西?”
“怎么,你看不见大家都从瑞布·伊佛雷姆家中追来,他肯定在那儿行窃了。”
“从瑞布·伊佛雷姆家中来?”
“你不相信?他偷了教堂呢,他偷了神像卖了。你想想,亵渎上帝已到如此程度。”
这时,瑞布·伊佛雷姆家人来了。他们对瑞布·余德尔说:“你随我们到了瑞布·伊佛雷姆家之后,我们才会放你走。”瑞布·余德尔的前后左右拥满了男孩子,嘈杂之声很远都能听到,左右还不时有挖苦戏骂声:“这只偷食的公鸡。”
瑞布·伊佛雷姆热情相待
热情的瑞布·伊佛雷姆属于哈伊姆·兹维·阿什肯纳兹家族。这是一个有悠久历史的神圣家族,在每一代,每次流亡之中都保持了其纯洁性。以色列著名大师拉比,愿他的在天之灵永被铭记,过去常说,以色列从先父亚伯拉罕起始有三家能代代相传,并保持其纯洁性。这一家族就是其中一家。他们的教诲传遍以色列,以其荣光照耀整个国土。正如父辈传给子辈以王冠,而子辈又使父辈得以荣耀一般。
据哈伊姆·兹维写的《答问》[53]记载,该家族中有人会制造一种有生命的假人。靠着他们,村子得到了佑护,水更甜了,鱼儿返回了河中。已故加昂维各·埃姆登拉比在其自述生平的著作《梅吉拉书》中是这样说的。富裕人家和有威望者拿出大笔钱来把他们迎进家门,请其入赘,常常还要提供食、宿并资助女婿们学好《托拉》。然而他们死后却几乎没有什么遗产留下可被继承:因为他们只热心于万家之主,热心于谴责作恶者。由于争辩,他们耗尽了财产。剩下的甚至还不够支付养育孩子的费用,不够婚书中规定的应留给寡妻的数额。他们身后没有留下任何财产,却给后人留下了好名声;在他们看来,《托拉》之名对一个犹太人来说比全世界所有的金钱还重要。
哈伊姆·兹维家族一心想着为上帝增添荣耀,因而上帝也给他们增添荣耀。瑞布·伊佛雷姆的父亲,像他的祖先一样,没有留给他儿子一点财富。临死时伴他而去的只是《托拉》和善行。他请求妻子原谅他,并放弃婚约中的规定归她的那份遗产。然而,上帝并未抛弃那位正直之人的后代。如其所说,“我从未见正直之人被遗弃,他们的孩子在要饭”。当年轻的主人伊佛雷姆到了结婚年龄时,一个有钱人认定“这就是要嫁的人”,并在他身上花了许多钱,把唯一的女儿嫁他为妻,为他提供食宿,另外还让他做了他的珊瑚生意的合伙人。
这是项十分兴隆的生意,因为当地体面人家的妇女脖子上没有不戴珊瑚项链的。瑞布·伊佛雷姆有幸娶了一聪明、贤惠的妻子,不像他的堂兄雅各拉比,人称“可爱的加昂”,讨了丽萨。而且,他可以清静地呆在家中,不像他那故去的祖先。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他们习惯于当着每个人的面来诵讲经文,因而不得不有劳双脚,从一地赶往另一地。
瑞布·伊佛雷姆除了和他叔叔,故世的加昂雅各·埃姆登拉比一样有着抑郁的性格之外,愿仁慈的上帝解救我们,他能与所有的人友好相处。然而他祖先那暴躁的脾性却一直伴随着他,看来这种脾性得以减缓的时机尚未到来。
瑞布·伊佛雷姆刚进岳父家门,看到家中到处摆设的好东西时,感到心情很畅快。联想到自身,他庆幸自己摆脱了过去的一切。因为在寡母身边呆了这么长时间,他没有一次感到吃得满意。然而,不久他就意识到人生目的并不在于吃喝或追求肉体的愉悦。他由此走上了截然相反的道路。那么,他是怎么做的呢?他在周日从不喝肉汤,除了喝水之外,什么酒都不喝,除了礼拜五晚上的敬神酒及礼拜六晚上过区别礼时喝点酒,以及逾越节头两晚上的四杯酒。即使在这些场合他也只喝葡萄酒。他不是一个一饿就吃,一渴就喝的人。他还经常长时间斋戒,以削弱当亚当偷食智慧之果时便开始依附在人身上的食欲。
一个不愿享受快乐的富人有可能最终会变得对穷人恶起来。因为很明显,一个拥有世间一切欢乐的人如不想从中获取欢乐,那么一无所有的穷人势必更加与欢乐无缘。然而虽然瑞布·伊佛雷姆对自己很吝啬,对他人却相当慷慨。人们都说瑞布·伊佛雷姆的屋门总是向穷人敞开的,而且他常为他们提供精美的食物。他站在穷人面前就像上帝站在穷人面前一样。正如书中所说:“上帝总是站在需要帮助人的身旁。”在他为女儿举办的婚筵上,穷人富人总是同桌进餐,不像其他富人,他们在这种情况下总是为穷人另备一桌。
但他却与哈西德信徒保持着距离,从不把他的面包送给他们。为什么呢?因为这个世界在上几代人手中,自从沙贝塔伊·泽维假弥赛亚派出现以来,已经误入歧途。而且在他想象中,那样的错误还在不断重复出现。因此,尽管他的行动在上帝面前是令人满意的,因为他总是给饥者以食物,给贫者以体面,然而他的行动又不尽让人满意,因为上帝为了满足人类的需求而创造的欢乐他不去享受,此外他还把犹太人分成不同类别区别对待。
不管怎么说,殷勤待客这一诫命在瑞布·伊佛雷姆身上还是得到了完美的体现。这使得他的行动最终都能令人满意了。有一次,家中来了客人,他不知道来者是一位哈西德派拉比,摆好了桌子,对来者说:“先生,洗手吃饭吧。”那人洗好了手,做了饭前祈祷。这时,他注意到客人并未动手吃,于是便问道:“为什么不吃呢?”
“尊贵的主人,您为什么不吃呢?”来者反问道。
瑞布·伊佛雷姆吞吞吐吐地说:“说实话,我在斋戒,所以我不吃饭。”
“今天是斋戒日吗?”对方又问道。
瑞布·伊佛雷姆说:“是我自己的斋戒日。”
“因为做了噩梦?”客人追问了一句。
“不是的。”他答道。
听到这话,客人把盘子从自己面前推开,说道:“屋子的主人斋戒的时候,客人还能张口吃饭吗?”瑞布·伊佛雷姆看到事情已到这一步,赶忙洗手,坐下来陪客人一起吃饭。从此以后,如果来了客人,他就打断自己的斋戒,和客人一起用餐。如果没有客人来,他就坚持做完斋戒。
那么,他那般配的妻子又是怎么做的呢?只要有乞丐上门,她都会让他进屋,摆开桌子,然后去告诉丈夫:“来客人了。”她有时甚至略施计谋,专门派人把没有家的人请进家来。不久消息就广为传播,说瑞布·伊佛雷姆家向所有穷人提供食物,所以人们都不邀自到了。在瑞布·伊佛雷姆和家人中间总是空着一把椅子,这样穷苦客人才会感到自在,吃得满意。曾发生过这样一件事,一位满身生痂的人坐在桌旁,一边吃饭,一边淌口水。所有吃饭的人都感到恶心,把椅子移开了。而主人马上拿起匙子,和那位客人同吃一盘子的菜,尽管他是个有洁癖的人,他的餐具除他之外没有人用。
人们都说这件事是一次考验。打那以后,家人对客人的尊崇甚于对他们自己,因为如果不是他们来做客的话,主人就会斋戒。他们常常雇用一些人来和主人一起吃饭。当时镇上的客店没有一家能开门营业,因为他的仆人往家中拉客人就像店主拉顾客一样。瑞布·伊佛雷姆不仅废除了为穷人提供的免费食堂,而且废除了送穷人和旅客到本社区成员家中用安息日晚餐的制度。在此之前,穷人为寻求食物常常弄得疲惫不堪,而在当时,没有一个穷人想到要找客店住。他妻子一切都按他的意愿办,从没轻易说过一句反对的话,以免她丈夫生气。他丈夫是哈伊姆·兹维家族的后裔,而这一家族的脾气是十分火暴。谈到瑞布·伊佛雷姆的妻子,他们总是说她一直是仿效撒拉、利百加,拉结和利亚,尽管如此,他有时还是很叫她伤心的。假若一个人是急性子,他会不会说“某某人是个坏蛋,所以我要生他的气,而某某人是个圣徒,所以我不会生他的气”这样的话呢?不,如果一个人是急性子,见到谁他都会发脾气的。他还因其妻子没给他生儿子而大发其火,虽然他知道这是他自己应得的惩罚,因为他背离了祖先的传统,打断了世袭拉比这条链。
岳父死后,瑞布·伊佛雷姆扩大了生意,在波多利亚没有一个集市看不到他的人出售珊瑚项链的。当时传颂着这样的歌谣:“农夫把奶牛牵去卖,买回些珊瑚送内人。”他的先辈把《托拉》中的字句连贯起来,而他却把珊瑚珠串起来卖。镇上许许多多穷苦的女孩子坐在家中穿珊瑚珠,把所得的报酬存起来作为嫁妆之资。瑞布·伊佛雷姆自己的女儿也是坐着穿珊瑚珠,直到结婚。他把她们得到的报酬都捐给了慈善事业。
瑞布·伊佛雷姆的乡亲理应对他很是感激,因为如果没有他,他们的女儿只能待字闺中,等到头发灰白了才能嫁人。由于他给了她们一些事做,使她们能攒够陪嫁之资。然而,她们却都称他为古怪的富人,他的怪癖有时会掩盖他的美德。半个镇的人在他的手下谋生活,而他本人就像普通镇民中的一员,只是因他殷勤待客而家中人员大增。我很惊奇,为什么那位加昂(他是耶伍罗伍和霍罗丹基的法庭之长,他曾在《摩西律法答问》一书中详述了其家谱)没有提及同族人瑞布·伊佛雷姆。如果说他缺乏丰富的学识和敏锐的思想,可他具有着仁慈、正直、热情好客的品格,其祖先的王冠里镶嵌了许多珠宝和宝石,但却少了那构成王冠必不可少的一颗。感谢上帝,是他使亚伯拉罕,我们的祖先,有了这样一个后代。感谢上帝,使我们大家都有幸受惠于他的善行。
还是让我们回到正题上来吧。瑞布·余德尔随瑞布·伊佛雷姆的家人一起来到一处大宅。他们走进一间满是银器、铜盆、锡盘子以及许多书籍的屋子,陈墙上恭敬地悬挂着哈伊姆·兹维的画像,屋子中央放着一张大桌子,主人站在桌旁正在做晚祷,祈祷中夹着很响的“努、努”声,意思是让我们等着。做完祈祷,他马上高兴地过来欢迎客人,口中说道:“上帝保佑来客、上帝保佑来客。”女主人满脸喜悦地走进来,说:“这儿发生的奇迹比发生在先父亚伯拉罕身上的奇迹还要奇,因为书中说天使去见亚伯拉罕时是在热天,而现在则是冬天。”
瑞布·余德尔对主人说:“有两件事我不明白,想向你求教。如果我果真像你们看来的如此重要,为何还要对我以辱相加?还有,为何见到我你们如此高兴?而你们甚至根本不知我是何人。”
“真是个傻瓜,”瑞布·伊佛雷姆答道,“你以为使我如此高兴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上帝的巨手所遣的客人。”听到这话,瑞布·余德尔更加迷惑不解。这时瑞布·伊佛雷姆之妻对他说:“别急,我给你解释。自从我丈夫成年以来,他只有有客人时才吃饭。现在镇上的一富户人家出嫁独女,乞丐全到那儿去了,所以没有一人坐下来和他一起吃饭,他已整整两天未吃一点东西了,因为没有客人上桌他不吃饭。”
顿时,瑞布·余德尔脸上放光,说道:“感谢上帝!是他把我带到了先父亚伯拉罕之子身边来。”他洗了手,坐在桌旁,兴味十足地和主人一起吃着各种食物。其中有萝卜洋葱拌蛋黄、去皮燕麦蒸肉,大如鸭蛋的鹅嗉子,各种不同的辣根,李子、葡萄干,在这些佳肴中有的酸辣,有的甜。瑞布·伊佛雷姆的妻子像侍女一样站着侍候他,劝他多吃多喝,因为这是完成戒律的庆筵,如果不是他的到来,她丈夫可能已经饿死了,但愿此事不会发生!主人坐在一把木制椅子上,把薄薄的面包片沾上盐吃,一边喝水解渴,一边对那位因物质享受而精神十足的客人大感惊讶。“你在镇上干什么?”瑞布·伊佛雷姆终于开口问瑞布·余德尔。
瑞布·余德尔拿出推荐信说:“因我的女儿已到结婚年龄,我又没钱把她们嫁出去。阿普塔的拉比,愿他长寿,阿门,给我这封信作为我在我们慷慨大方、不愧为亚伯拉罕的子民的犹太乡亲面前的代言人,以激发他们的仁慈之心,帮助我完成把女儿领至婚礼的华盖的戒律……”
他还没说完,瑞布·伊佛雷姆已气得脸色发紫,大叫起来:“这封信与我有何关系?你说这些与我有何关系?是谁来到我家中对我指手画脚,想骗走我的钱!我一文钱也不会给你,让全能的上帝帮你吧,我不想给你任何东西。”他痛骂着那个哈西德信徒,就像斥训一个一文不值的卑鄙小人一样,之后,才慢慢冷静下来。
“可这位犹太人对你怎么啦?”瑞布·伊佛雷姆的妻子向他恳求道,“你非要在这羞辱人家不可?他向你要钱了吗?你问了他问题,人家回答你,为什么要把人家吓得脸都发白了。”
“他与我有什么关系?”瑞布·伊佛雷姆回答道,“我连一枚破损的铜币也不会给他。因为我羞辱了你,我就得下地狱,我想这还不够吧,我还要付你钱吧?”听了这话,瑞布·伊佛雷姆的妻子忙对瑞布·余德尔说:“你不要理他那坏脾气,不要听他大喊大叫,你看他真是疯了。”
“啊!我疯了?”瑞布·伊佛雷姆吼了起来,“好,你好,你大方,你为什么不给我生几个儿子呢?如果你给我生儿子了,我一定让他们和这位犹太人的女儿结婚,我是说真话的哈伊姆·兹维的孙子,我说话算数。”
最后,他终于安静下来。他掏出手帕儿,擦去眉毛上的汗水,吸了一撮鼻烟,把鼻烟盒递给瑞布·余德尔,又说开了:“我决不给你任何东西。无缘无故地浪费钱不是我的习惯。但我可以为打搅你而付一笔钱。我们来算一算,假设你也去参加那个白痴的婚礼,那个哄走了我所有客人的白痴,我只能派一辆马车去追你,那要花费我两个半盾,喏,这是给你的两个半盾。我不能让人说,客人到了我家,我夺走了客人的东西。现在你大概在想你要离开了?你一定不要从这儿走开,直到所有的客人都回来。”
这时太阳落山了,天边变成一片银白的亮色。主人看看窗外,说:“该做晚祷了。我们先做祈祷,然后吃晚饭。”瑞布·余德尔内心希望离开这儿到会堂去,但瑞布·伊佛雷姆对他说:“不要走,他们都是一窝贼,你能看出他们是贼,因为上个安息日,他们就从我的手中弄走了两个客人。”
他拿过腰带,一边系一边大声说:“感谢上帝,他让我想起忘了的事情。”他开始拍手,直到仆人进来。“去看看,”他命令仆人道,“这个犹太人的马匹在哪儿。告诉店主看在上帝的份上,给马拿点燕麦吃,还有,带点钱去,给他交定金,直到他结账为止。看到车夫知道怎么说吗?对,让他到这儿来和我们一块吃饭。”
女主人点起灯,拨了拨灯芯,进厨房准备晚饭去了。瑞布·伊佛雷姆说:“我们完全可以准备一次筵会,宾客就如新郎。”他表达了要把菜办得好一点的愿望,要有鱼有肉。听到这话,所有的女仆开始忙着刮鱼鳞,煺鹅毛,烤白面面包。女主人亲自动手准备一些小牛犊脑髓,以便给客人提供一道非同寻常的菜。她拿出腌在卤水中的胸髓,拨开上面的一层膜,捣烂葱头,然后把脑子和葱头放在煮沸的动物油中,在上面撒上盐和胡椒粉,搅了搅;她又取出三勺面粉、六勺水,打两个鸡蛋,将蛋清盛在一容器中,将面粉揉成软软的面团;蘸点面白,叠起来再揉了揉,把它放到炉子上烤,直到外表起皮,然后把两个鸡蛋的蛋清彻底搅匀直到像白雪一般,以此给面包添色。
主人起身和客人一起做晚祈,之后又坐着聊着圣徒的故事以增添乐趣,直到桌子上摆好了各种美味佳肴,有鱼、肉和散着热气的白面面包。根据瑞布·伊佛雷姆家的传统,他们每天都给客人烤制白面面包(不仅仅在安息日期间),而瑞布·伊佛雷姆和他的家人则吃那不甚新鲜的面包。
瑞布·余德尔吃着、喝着的时候,努塔被请来了,他的饭量有10个人大,喝起来活像个异教徒牧师,请原谅这一比喻。晚上,瑞布·伊佛雷姆的女婿、女儿们来了。他们是泽达·夏皮罗和妻子弗鲁姆特希,大梅内海姆·阿伦,他用的是祖父梅内海姆·阿伦的名字,和他的妻子利百加,还有小梅内海姆·阿伦,这样称呼他是因为他出生在阿布月月朔那一天,这一天正是大祭司阿伦去世的日子,以及他的妻子拉结,还有凯缪尔·哈尔普莱因和妻子佩雷莉。他们还带来了自己的儿子。在父亲的家里,他们喝一种由亚达的苹果(我们称之为柠檬)和糖调制而成的茶。他们和那位使他们父亲存活下来的哈西德信徒一起欢聚,并且努力劝说他多呆几天,因为他们父亲的灵魂确实已开始与他的灵魂连在一起了。瑞布·余德尔倒也想呆在那儿,但婚礼的华盖的戒律促使他不得不离去。正巧,屋里这些人中有一名叫泽查里亚的年轻人,也是这位富人的女婿,是布洛德人。他也学着布洛德那些启蒙运动的追随者那样,头戴一顶方形便帽。他对能见到同乡瑞布·余德尔感到特别高兴。他对瑞布·余德尔说:“瑞布·余德尔,你我都是布洛德人,坐下来,我给你讲个布洛德商人去利普齐格市场买东西的故事。”
商人和他经商的故事
从前有一位商人,常到利普齐格市场购货。一次,在路上,一位客店店主对他说:“你能不能和我一起呆到明天再走?因为我要为我儿子行割礼。”商人同意了,和他一起住下来,没有接着赶路。
这一天,客店店主践了约,给儿子行了割礼。他摆筵招待客人。他们正吃着,车夫进来了。对商人说:“尊敬的主人,为什么在我们必须连续赶路的时候你却坐在这儿?”但商人坐在那儿吃着、喝着,动也没动一下。所以,车夫又说道:“主人家,主人家,我们该走了。”
“你为何要如此高声喊叫?”他对车夫说。
他回答道:“尊贵的主人该起身走了。”
“到哪儿去?”他问。
“到市场去。”他答道。
“干什么?”他又问。
“买东西。”
“买了东西之后,”他说,“我拿它们做什么用?”
“尊贵的主人,你将卖掉他们。”他回答。
“为什么?”他坚持问道。
车夫答道:“为了你赚钱。”
“那么,”商人继续问,“我赚了钱有什么用处?”
“怎么,”他答道,“尊贵的主人,可以买东西吃呀。”
“怎么,你看看,”商人说,“你有多笨。如果我像那样拼死拼活也只不过是为了吃喝,为什么你就在我坐下来吃喝的时候还一定要我动身上路呢?”
瑞布·余德尔从商人的故事中得出正确的结论,再不急着要走了。相反,他一直呆在瑞布·伊佛雷姆家,直到那位客人家长达七天的婚筵结束,穷人们又回到镇上来,并且带来了许多客人——那些到处寻求施舍的流浪汉和乞丐。
即使到了此时,瑞布·伊佛雷姆还是不让瑞布·余德尔离去,而是继续殷勤备至地招待他。就像那些高贵的人们一样,他们在身处顺境之时不会忘记身处逆境之时人们对他们的恩德。客人们一见瑞布·余德尔是如此一个重要人物,他们也一个接一个拿出敬仰他的行动来,祝他长寿,频频和他举杯,以至他无暇举杯入口了。
有人刚拉着他的手摇晃着,就有另外一个人拉着他的手臂,上下摇动着说:“祝你长寿,瑞布·余德尔,长寿、善良、安宁,愿上帝满足我们对孩子、生活、食物的衷心渴求;愿我们在有生之年能有幸尽快见到公正的弥赛亚,阿门。”
他还没说完,另外一个人就把他推到一边,抓过瑞布·余德尔的手,说:“长寿如意,瑞布·余德尔,愿这是上帝的旨意,供我们及整个以色列大家庭以食物,愿我们配得上享用上帝的餐桌,阿门。”
一个祝酒词刚说了一半,下一个就又开始了:“祝你长寿,祝你长寿!我们之所以短歌长唱还不是为了上帝能延长我们的时日,并能尽快地拯救我们,因为拯救之中包含一切祝福。正如我们一天三次所祈祷的那样:‘我们整日期待得到上帝的拯救,时刻盼望拯救。’我们有必要诚心诚意地嘴里说着,心里想着那句话:‘时刻盼望拯救。’正如已故的以撒·卢里亚拉比所说,当人们在审判日问你是否时刻盼望拯救时,你应知道该如何回答,因为拯救是至关重要的。
“长话短说,祝你长寿再长寿!愿这是上帝的旨意,我们能得到拯救,拯救最为重要,愿我们每天、每时、每刻在所有欢乐的地方相遇。千万不要让欢乐成为你眼中不起眼的小东西,因为上帝的赞美来自于欢乐。这话怎么讲?翌日,上帝又使我们在另一地点相聚,我们会说什么呢?我们该说:‘感谢上帝!感谢上帝!是他使我们得以重聚。’”
这时,瑞布·伊佛雷姆都为瑞布·余德尔的手臂感到难过。他的手臂累得连第二天早上拿勺子的力气也没有了。瑞布·伊佛雷姆没有责备他们,因为他对客人一向很尊敬,但又克制不住自己的怒火,因为他可怜瑞布·余德尔的手臂。泽查里亚看出了岳父心中所想,担心他会站起来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而有辱客人。
于是,他开口对客人们说:“眼前的事使我想起了一个故事。”立刻,吃客们一个个竖起了耳朵,犹如磨粉机的漏斗。他仿照布洛德人在有好消息要讲,又怕忘了其中某一部分,或者担心有人抢先公布时的做法,摘下头上的方形便帽。接着,他开始讲述:
两个布洛德商人的故事,一个聪明,一个友善。
他俩前往利普齐格市场购货,路上发生的一切;(https://www.daowen.com)
愿所有人都能学会对待客人要适度有礼。
从前有两个可敬的商人,我们就称之为鲁本和西蒙吧,从布洛德前往利普齐格。途中,当他们靠近一村庄时,夜幕降临了。他们下了马车,走进一家客店,洗了手后站着祈祷。但是,还未等他们开始,客店店主伸出手向鲁本致意。鲁本不是以礼相还,而是朝他大声吼道:“下地狱吧,你这个笨蛋。”于是客店店主转向西蒙说:“哦,哦,那人真是一位暴躁的犹太人,考验我灵魂的暴躁的犹太人。”西蒙对鲁本说:“你真叫人不敢相信,这位犹太伙伴向你致意,而你却朝人家吼叫。你觉得这礼貌吗?”鲁本回答道:“西蒙兄弟,等等再发表你的批评吧。”
客店主人现在伸手向西蒙致意,西蒙立即恭敬地回礼。他这样做,部分地是想为鲁本的行为表示一下歉意,部分因西蒙一向脾气好,待人友善。“上帝保佑来客。”店主对西蒙说。
“上帝保佑主人。”西蒙应道。
“那你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店主问西蒙。
“我们来自布洛德。”他答道。
“是布洛德城里?”店主问道。
“完全正确。”他答道。
店主接着说道:“那布洛德可是上帝面前的一座大城市。不要因我是个乡下人就看不起我,我对布洛德的熟悉就如同一位犹太人对下午的祈祷文一样熟悉。比如布洛德有多少犹太人。又如有多少枸橼在布洛德出售。但在开始寻问尊贵的客人有关布洛德的情况之前,我要问一下尊贵的客人的尊姓大名才合适。正如《创世记》中所说,‘因为他们既然来到了我的屋梁下’,您的尊姓大名是什么呢?”
“我叫某某某。”西蒙回答说。
“如果是这样的话,”店主说,“您一定是属于某某家族了。”
西蒙说:“是的。”
“那么,”店主接着说,“如果您属于那个家族,您肯定与这儿的家族有关,因为这儿的家族与你们那儿的家族关系紧密,所以,可以说你既与那儿的家族有关,也与这儿的家族有关。而我对这两地家族的熟知程度,就像我,打个比方,对我的手指甲脚指甲那样。不要认为我只不过是个普通的村夫,我同样知道怎样和人相处。所以我们只是说尊贵的客人肯定与这儿的家族有什么联系。”
“并非完全如此,”西蒙说,“那只是想象。”
店主问道:“实际又是怎样呢?”
西蒙回答道:“我们有联系是由于某某女子嫁给了某某男人,然而,她要是被休了的话,这种联系就中断了。”
“那么他们为什么要离婚呢?”店主感到很惊奇,“是因为他们不能在一起生活一百二十年?那么我要问,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比方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比夫妻之爱更美好的吗?正如当地人习惯于说:‘夫妻就是夫妻。’那么,他们为什么要离婚呢?”
“我不知道。”西蒙说。
店主说道:“那就是我常说的,人心隔肚皮,没人知道他的邻居的情形。但是在我询问您有关其他人的情况之前,我想我该问问您自己的情况,正如《塔木德》中所说:‘一个人离自己最近。’首先要问的是,尊贵的客人你来这里有何公干?”
“我们到达村边时,”商人答道,“天黑了。我们就进客店过夜。”
店主说:“好,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问题还要问下去,尊贵的客人到村子来的目的是什么?”
“我们在赶路。”商人答道。
“那尊贵的客人赶往何处呢?”他问道。
“去利普齐格。”他答道。
听到这儿,店主舌头发出啧啧的声响,说:“去利普齐格?你们和利普齐格有什么关系?”
“我们想去购货。”西蒙答道。
“购什么货?”他坚持问道。
“毛皮。”他答道。
“为什么一定要去利普齐格?”店主继续问道。
商人答道:“因为那儿是买这些东西的最合适的地方。”
店主继续问道:“为什么,比方说,你们不去维恩纳,那儿你肯定能发现这些东西。”
商人解释道:“维恩纳这些东西不太多。”
“那真奇怪了,”店主说,“在凯撒所在的地方竟然找不到那种东西。”
西蒙说:“找是能找到的,但都是从利普齐格带过去的。”
店主说:“如果能带到维恩纳,为什么不能带到布洛德?”
“这正是我们来的目的,”西蒙表示同意,“我们就是要把货带回布洛德。”
“你们为何要找这么多麻烦?”店主接着说,“尊贵的客人您可以派个助手来就行了。《塔木德》中就有这样一句话:‘一个人的助手和他本人一样好。’”
商人答道:“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懂得这些东西的质量。”
店主说:“你怎么可以说不是每人都能懂这些东西的质量呢?总之,东西毕竟是东西,不论是犹大买的,还是利未买的,这有什么区别?”
商人说:“要有人识货。”
“要识什么?”他问。
“要识别是自然死亡的野兽的毛皮呢,还是猎杀兽类的毛皮;毛是否脱落,颜色是天然的还是手染的,是不是当地当季的货色。还有,是否值所付的钱。”
“您怎么能知道东西是否值所付的价,或者他们是否是当地当季的货色,或者野兽是自然死亡的还是猎杀的,或者颜色是否是天然的?”
商人答道:“识货的人一旦亲眼见到或者亲手触摸到这些东西,立刻就会知道。”
听到这话,店主拿过自己的外套,开始触摸起来,并说道:“你说当一个人亲眼见到它,亲手触摸它就能马上知道,难道我在这儿没有用手摸,没有用眼看?但我还是既不知道它的成色,也不知道它的价值。”
商人说:“要细心研究货色才行呢。”
“怎么研究?”他问。
西蒙说:“一个人如果能用眼看,有识别能力,并为此花费一生时间——我敢肯定,他就会知道的。”
店主追问道:“如果有人逮了一只狐狸,拿去卖,这只狐狸和那只狐狸一样吗?”
“这只狐狸可能膘肥体壮,皮子好,毛也好;而另一只狐狸可能骨瘦如柴,皮子不好,毛也不好。”
“好,既然我们现在在谈论货色,我要问尊贵的客人一个重要的问题。是不是世界上所有的兽类都聚集到利普齐格,并在那儿被捕获、剥皮、出卖呢?”
商人解释道:“捕猎者,还有从捕猎者手中买得毛皮的人,都把毛皮拿到那儿去。”
“如果是这样,”店主继续问道:“为什么它们仅集中在利普齐格而不是在别的地方呢?”
西蒙说:“商人们选中了这个地方。”
店主说:“如果你允许的话,我要谈谈你很敏感的问题。”
商人说:“我很想听听。”
接着他说:“我觉得应该是百兽之王信任利普齐格,所有的兽类都到这儿来向他祝福,向他进贡礼物,捕猎者一见到野兽马上行动起来,能捕杀多少就捕杀多少。但还是回到我们刚才讲的问题上来吧。比如,一张狐狸皮大概要多少钱?”
“你知道你的问题像什么吗?”商人说,“就好像一个问店主:‘一件外套要花去一个孤儿多少钱?’我不能确切地知道他要哪种外套,也许是夹克,也许是大衣,也许是马裤。还有他要什么料子的衣服,羊毛的还是亚麻的?还有,你那位孤儿有多大年纪,是大个儿还是小个儿?还有,他用于买衣服的钱能有多少?他是否当场付现金。”
客店店主说:“他付不付现金有什么不同?”
商人说:“如果付现金,价格可以降低一点,要是过一段时间再付钱,价格肯定要提高的。”
“但是货还是一样的货,店主有何理由提价降价呢?”客店店主问道。
西蒙答道:“这是条一般原则,如果卖方得到现金,他就不必到银行借款,也就无须还息。”
“银行是干什么的?”客店老板追问道。
“银行就是钱库,如果一个人需要钱,他就到那儿去取,”商人答道。
店主说:“如果真有个银行,任何人都可以去取钱,那布洛德的人该多高兴啊!”
商人说:“钱只借给那些确信能还的人,或者他们知道能还的人。”
“如果还要还,那为什么要借?”客店店主问道。
商人答道:“因为有了这笔钱他就可以同时进货卖货,赚点钱,然后再把这笔钱还上。”
“如果他不还钱,”客店老板继续问道,“会怎么样呢?”
商人说:“他们会把他抓起来,送进监狱。”
“啊?”客店店主大叫起来,“你所说的这家银行比所多玛[54]还要坏,竟把一个犹太人抓进监狱!”
商人解释道:“这样做是为了使这个世界井然有序,也是为了防备那些骗子。”
“那么尊贵的客人,您是否也向银行借钱呢?”客店店主接着问道。
这时,西蒙暴怒起来,朝着客店店主嚷道:“要你为我操什么心?你这个白痴。”盛怒之下他夺过车夫的鞭子朝店主抽去,一边还大叫着:“滚开,让恶魔把你带走吧!你们见过这样的人吗?仇视我就好比仇视头上长的疮,但愿这一切都未曾发生!”
客店店主睁大眼睛盯着西蒙迷惑不解地说:“开始我看你是个很友善的人,可现在看来你和另一个一样,都是脾气暴躁的犹太人。”
鲁本在同伴和客店店主说话的时候都在干什么呢?他诵读了晚祷,洗了洗手,便坐下来吃晚饭,然后喝着杯热茶,伸伸懒腰,愉快地抽起烟来,脸上一直挂着微笑。“我这儿那个讨厌的家伙都快把我逼疯了,”西蒙对鲁本抱怨道,“而你还在笑!”
“我没跟你讲吗?”鲁本答道,“你等等再责怪我。一开始我如果对他友好相待的话,最终我还得踢他几脚。还不如一开始就踢他几脚更好,那样他就再也不会烦我了。”
“鲁本兄弟,”西蒙说,“你是完全对的,《塔木德》中就是针对你这种人所说的话:‘谁聪明?能预见一定要发生之事的人最聪明。’”
泽查里亚讲完了整个故事,站在四周的人们都满脸放光。他们说:“精明的鲁本。正如人们所说的,‘谁聪明,有钱人’。但还有个问题,因为他的同伴西蒙也同样是位有钱人。他为什么不像鲁本一样做呢?客店老板多傻啊,像这样的两个有钱人到他的客店来,他还用这种盘问和答非所问的把戏来打搅他们。”
“你与商人有什么关系?滚到你同伙那儿去吧。”
瑞布·伊佛雷姆的女婿对他们的小姨子,泽查里亚的妻子特西佩莱说:“特西佩莱,你丈夫就是一座故事库。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能当场来一个故事。”瑞布·伊佛雷姆也说:“我那女婿泽查里亚是一个正义行为、道德故事的活教材。”他笑了笑,说:“故事讲得不错,讲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