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夜之恐怖
瑞布·余德尔完全可以为自己的女儿佩赛勒择好佳婿,返回故里,回到诵经堂,坐在《托拉》旁和会众一道诚心祈祷,而不再孤独地长途跋涉,使自己形容枯瘦、心力交瘁。但瑞布·余德尔是个精细入微的人。他要一字一句属守拉比所言,新郎的父亲给儿子多少彩礼,他就要陪给女儿多少嫁妆。因此当他的朋友约珥不要钱不要嫁妆就要娶他的一位女儿时,他没有同意,这倒使他最后得以完成圣徒的全部祝福,觅到一位佳婿,一位熟读《托拉》、举止端正的合适人选。一位父亲能供给足够的金银,拿得出丰厚的彩礼的合适人选。然而,瑞布·余德尔还没有找到佩赛勒的佳偶就已经感到十分的厌倦和伤心:他乘马车碾过许多路而后发现他又返回许多他已到过的地方,在婚约缔结之前他历尽了千辛万苦。
你可能会觉得瑞布·余德尔今后遭到的麻烦要比他迄今已经受的要少,或者和他已经遭受的相仿。现在我要马上告诉你,从今以后他所遇到的每一个麻烦都要比前一个大。打个比方,好比一位为人君者追踪所喜爱之人,抓住他的手拉近自己,拥抱他,把他压在自己的胸口,直到那位朋友的骨头碎裂。然后,赠以厚礼,打发回家。
简言之,瑞布·余德尔离开赞洛泽兹赶往脆斯亭那兹村,从脆斯亭那兹村去黑卡勒韦兹村,从黑卡勒韦兹村到耶武切兹村,从耶武切兹村到派德勒韦兹村,从派德勒韦兹村到沙凡拟彻村,从沙凡拟彻村到一个叫做花荣格斯的地方,从花荣格斯到亚细诺韦兹村,到了亚细诺韦兹村,他们决定前往圣会众的居住地——斯诺切夫村。他们日日有上帝的佑护,每天都能吃到面包,正如古书《梅切尔塔》中所说:“上帝造就了白天,也造成了生存。”努塔也从中得益,正如《米德拉西》在评述《耶利米哀歌》时所言:“主人满意了,我也就满足了。”
总之,他们离开亚细诺韦兹村向斯诺切夫圣会众的居住地进发。他们行进途中雪花终于飘落下来,马车沉重地缓缓而行。天空灰暗下来,大地覆盖了一层白雪,远处,天地混然相接,将居民们笼罩在一片阴郁朦胧的世界里。瑞布·余德尔将自己裹在斗篷中,双手缩进袖笼,以一种悲伤的语调背诵着《香部》,自忖道:要不是跋涉在外,我可能正坐在诵经堂中和会众们一起祈祷、祝福,结束时一起说:“阿门。”那些听诵读人念祈祷文,在每段结束时或是机械或是欢乐地应以“阿门”的人是多么的幸福。贤人们听不到这一声声“阿门”一定十分悲伤的。况且世人尚不知晓沉重的灾难一天天重现,而当以色列人在会堂集会并跟着说“感谢上帝,阿门”时,安慰之门就已朝他们敞开。
马车夫也在暗自思量,如能找到一家客店,我一定要进去坐到火炉旁暖和暖和,再不在这黑暗之中辛苦行进了。谁知道我们今天能不能到达一个有人居住的地方呢?
象牙对孔雀说:“孔雀兄弟,还记得这些路没修好时,因为有危险旅客从不敢夜间赶路,天还大亮呢就找客店住下,马匹也能在马厩中休息,舒舒筋骨,恢复元气。可现在路修好了,我们也不得不日夜兼程,连喘口气,歇歇脚的机会也没有。我们都快忘了自己是一匹马而拼命疾驰,像一只发狂的野兽,原谅我把过去和现在相提并论。”
孔雀说:“闭上你的嘴,不要跟我说起过去。”因为孔雀对过去的好时光太熟悉了。那时候它受到精心抚育,吃得好喝得好,整天高高兴兴,可现在却落得个负重拉车的下场。因此它不喜欢回忆往事。就好像一位颈脖子上挂着珠宝的年轻王子出去时丢失了珠宝,以后每当他出去,他总是下巴低到胸前,以便人们看不出他丢失了什么。象牙和孔雀都摇摇头,叹息那一去不返的年轻时光。
象牙心中也大为悲伤:我的时代,我的时代,你在哪里?我的时代,我的时代,你是否真的别我而去?我们被套上嚼头,你呢?我们被关在马厩,你又在哪儿呢?我们走向南你却跑向北,我们往东你往西。我们再回到北方,找不到你,我们追到西,你又在那儿消失了。连那并非真实的影子都一直陪伴着我们,而你对待我们却连影子都不如,我要诅咒那丢掉一个轮儿的马车,更要诅咒那失去时间的家伙。马车还有一只轮子,还能继续前进,但谁能归还我们那流失的年华呢?
看到马扭头看着他,努塔对它们说:“我知道你们在雪中跋涉很不容易,我来给你们背上遮点东西挡挡寒。”他跳下车,拿了两个麻袋,盖在马身上,并对马说:“走吧,走吧,快到了,我会把你们牵到马厩里去歇息,给你拿燕麦吃,你们可以吃喝休息,直到天明。明天我会把马车换成雪橇,这样你们跑起来就会轻松得多了。”
象牙说:“努塔尽拿些无望的安慰来劝慰我们,就像《锡拉智慧》中所说的一样。我来告诉你是怎么回事吧。这就好像有这么一匹马,所有其他的马都过来对他说:‘兄弟,让我们把你的头砍掉吧,我们会给你一屋子草料和大麦吃。’这匹马对他们说:‘你们可真是聪明。如果你们把我的头砍了,谁来享用那些草料、大麦呢?’努塔说他将让我们在马厩中歇息,然而在我们能到达任何一个马厩之前,我们就早就累垮、累死了。到那时谁还要什么马厩。”
与此同时,努塔坐回到马车上自己的位置,口中祈祷着:“福降安居者。”然后又就其最简明的意思进行解释,好像是面对大庭广众一般说道:“坐在家中,无须赶这种路的人真幸福。”
瑞布·余德尔默诵完《香部》,想着不管上帝的选民要经历多少沉浮,他都要承受,哪怕是完成一条诫命。他对这些漫漫冬夜在没有《托拉》的陪伴下白白度过感到叹息。
终于,他振作精神,双手伸出车外,让飞雪滋润着双手,祈祷着。努塔默默地驱马前进。祈祷快结束时,他真想掉转车头,然而马却跳跃着拉车疾驰。努塔由此意识到他们快到达有人居住的地方,因而很高兴。过了没有几分钟,他们就进了一个村子,而且还能听到诵读《托拉》的声音。瑞布·余德尔兴奋地伸出双手说:“大街上诵读《托拉》的声音不绝于耳,世上再没有什么声音比诵读《托拉》更美妙的了。瑞布·努塔,你看看,大慈大悲的上帝让我们迷路又指引我们走过雪地;他既使天寒地冻,天空灰暗,骏马与我们作对,又引导我们来到陌生的地方,最后终于让我们听到他的声音,就似一个人呼唤他的孩子们一样。他说:‘来,儿子们,过来,我起誓你们一定会脱离磨难,舒适地生活,你们会走过灯火通明的房间,坐到火炉跟前,吃送来的饼,学习《托拉》。’努塔,请你把马车朝那座房子那边赶。可以肯定,我们一到那儿房子的主人就会迎出来,拉着我们的手说:‘进来,进来。’并给我们拿吃的喝的,然后我和主人就会坐到炉前,共同学上一页《革马拉》。我敢肯定,努塔,世上没有比读上一页《革马拉》更美好的事了,在漫漫的冬夜之中更是如此。这时候肉体可以从《托拉》中获得加倍的欢乐。”
努塔说:“如果这儿没有犹太人,哪会有你的《托拉》呢?一定是你的灵魂渴求《托拉》,才想象出你听到了吟诵《托拉》之声。”瑞布·余德尔说:“努塔,你怎么说起话来就像马拉车似的?车还没动,马却跑起来了;你还没有注意去听清楚就先说起来了。最好先听,后说。”
又向前走了一会儿,他问道:“努塔,这是什么声音?”
努塔回答道:“大概是一位过路人歇在村中读《托拉》吧。”
“不管是不是过路人,”瑞布·余德尔说,“他反正在诵读《托拉》。”努塔循声驱马前往,来到一家半泥半草盖起的农舍门前。屋旁有一窝猪正在粪堆上哼哈作声,在家中圈养牲口是农民的习俗。
这时候象牙和孔雀以蹄击地,翕动鼻翼,发出嘶鸣声,随后用头拔开雪,舔着雪下的土地。原来,它们在这个村子里出生、长大,直到被弄到罗勃席兹马市。在那儿它们被小偷从主人手中偷走,卖给一马贩子。马贩子又把它们卖给车夫努塔。自从被劫走之后,它们还从未回来过。现在回来了,它们兴奋地击打着地面,并以口衔土,仿佛担心土地会从脚下消失似的。
瑞布·余德尔跳下马车,和努塔一起走进屋子,高兴地向屋子的主人致意:“愿上帝带给你一个美好的夜晚。”一位长着一张异教徒面孔的村妇用异教徒的口音应着他们。努塔对这位妇人说:“亲爱的,告诉我是谁坐在你家中诵读我们神圣的《托拉》?”
“我丈夫。”她回答道。
他们东张西望,发现一个满脸络腮胡须,头发乱蓬蓬的男人,面前放着一本打开的《革马拉》,单调地吟诵着。瑞布·余德尔赶紧跪过去向他致意,抓住他的手,盯着他的脸,就像一个人充满激情地盯着他钟爱的人看一样,说道:“正如沙漠中发现了葡萄,我发现了你,啊,以色列人。”那人也向他致意,并让他在自己面前坐下。“亲爱的人啊,”瑞布·余德尔说道,“你是如何到这个地方来的?”屋子的主人笑着回答:“《托拉》简直太美妙了,我改变了信仰。现在我只想静心尽意地坐在这儿学《托拉》。”
听到他如此说,瑞布·余德尔几乎魂灵出窍,若不是努塔在身边,他可能连忏悔都来不及做就辞别人世。努塔干什么呢?他抓起瑞布·余德尔,两人一起逃了出去,拼命爬上马车。努塔急着赶着马飞奔,但马儿一动不动。它们踩着、踢着,愤怒地踏着、咬着缰绳,差点连马车也弄翻。努塔大叫起来:“哀哉,真是报应啊,那个皈依宗教的人迷住了它们的心,它们不肯走了。”瑞布·余德尔觉得那人是犹太恶魔。“慈悲的上帝解救我们吧。”他放声喊了起来。但是过了一会儿,他们终于脱离了困境,出得村来。
正如一个人摆脱了狮子,又遇到了熊,刚来到一座房子跟前,以手扶墙想喘口气,又挨了毒蛇咬一样,他们刚摆脱了严寒的威胁,就碰到了那个皈依宗教的人,现在逃离了那人又走进了无边无际的森林,听到一种阴森恐怖的声音。瑞布·余德尔说:“那恶魔张开了他那血盆大口要来吞噬我们,但愿此事不会发生。”他重复着许多饱经苦难的圣者的英名,说完这些名字大概要花上个把小时,但我们不想把它们记录于此,以防不良之徒用它们摧毁整个世界。
瑞布·余德尔还没说完,努塔就喊叫起来:“有狼!”他接着对马说:“我想你们决不会在遇到麻烦时丢下你们的主人努塔不管的,若是让那些狼把我们活吞了,那我们连个犹太人的坟墓都捞不着进。愿上帝不许!瑞布·余德尔,快做临终忏悔吧,狼快到眼前了。”接着他们就听到一声狼嚎,它那两只眼睛就像两支燃烧的火把,呼出的气息冲到他们的脸上,他们怕得血都快凝固了,一动也不敢动。现在该说些什么呢?狼是一种把人撕碎后再吃下肚的恶毒野兽,我们从《禁食文集》中那个狼吃了两个小孩的故事中对此已有所了解。据说如果我们的勇士钻过狼的口中,世界上就不会有以色列人的仇敌残留下来了。
不过,既然危险迫在眉睫,赎救亦为期不远。这时两匹马撒腿奔驰起来。
谁知刚脱龙潭,又入虎穴。马车驶入一片公墓。这是圣斯诺切夫会众的公墓。道路从坟墓之间延伸而过,政府筑路时曾想把这些圣骨迁往他处,但奇迹出现了,坟墓自动迁移,公墓一分为二。现在两边的坟墓上白雪覆盖,风卷起墓顶的积雪,吹到他们的脸上。
他们正准备继续赶路,这时,一座坟墓裂开一道缝口,从中跳出一个穿着裹尸布的东西,朝他们抖动着裹尸布。他俩吓得大叫起来:“听着,以色列人!”他们如转身往回跑,无疑会被狼吃掉;若站着不动,这儿无疑将成为他们的葬身之地。
然而,把他们从一场灾难中解救出来的上帝并不是为了让他们在下一个灾难中遭受灭顶之灾。过了不一会,他们便看到墓地小屋射出一道光亮,同时听到一声哭泣声。“锡安山上的哭泣声还要持续多久?”接着又听到:“盯着这三件东西,你就不会走入迷道,就会知晓你从哪儿来,又到哪儿去,将来向谁诉说。”
“咱们还是循着声音走吧,”瑞布·余德尔对努塔说,“死在这公墓中与圣者相伴总比让野兽咬死强。”他俩手拉手地循声而去。他们发现一老者身着尸衣,像一具尸体立在墓室入口处,正以悲哀的声音唱着挽歌:“虫子和食尸虫钻进了土里。”他们站在那儿,好像食尸虫正爬进爬出他们的身体,就如穿过针眼的线透过布料一般。
这时候瑞布·余德尔向老者问道:“你怎么站在这公墓中?”
他答道:“你问的是个很严肃的问题,老实讲,我也曾问我为什么立在世间,而许许多多比我伟大、比我强的人却躺在地下,尽管我终于悟出这是永存的上帝的旨意,但我的思想中还一直想着这个问题。因此我每晚都站在这儿。”
接着,老者又问努塔:“你是车夫吗?”(https://www.daowen.com)
努塔答道:“是的。这是我的两匹马,象牙和孔雀。这位是瑞布·余德尔哈西德信徒,我就是跟他一起从布洛德赶车到这儿的。”
“在我的一生中,”老者说,“除车夫外我没有嫉妒过任何人,因为只要他愿意,不管什么时候,他都可以掉转马头,驰往圣地。”说到这儿,他悄悄告诉他们,他就要登临圣地了。
由此,瑞布·余德尔觉得他自己肯定最被看不起,因为他坐的马车一路不停地滚动,这一切都为了什么呢?还不是为了有一天能返回布洛德吗?瑞布·余德尔告诉我们当时他想到三点:尽管他人不在圣地,但他的心是在那儿的;只要他能亲自登临圣地,他愿意抛开家室,让她们自己谋生;为了圣地,他打算放弃他在世中的一切。他从衣服里掏出钱来对老者说:“我请求你,收下我所有的钱。”
老者说:“钱对我有何用?”
“当盘缠呀。”瑞布·余德尔说。
那老者说:“可我打算步行去那里。”
瑞布·余德尔坚持要他收下,最后他拿了其中一枚,就是余德尔离家时他的朋友送他的那枚钱币。他的朋友送他这枚钱币是让他在到达理想港湾时作施舍用的。余德尔是否已到达某一毗邻那理想港湾的地方呢?瑞布·余德尔辩解道:“对犹太人来说,理想港湾除了圣地以外还能是什么地方?我虽然没有到达那儿,然而我的心,我的灵魂早已经在那儿了。”
东方泛白云时,他们看到斯诺切夫城就在眼前。努塔很高兴,他和他的马终于到达一个城镇了。而瑞布·余德尔更感到兴奋,他终于来到一个诵读《托拉》、敬畏上帝的人们居住的地方。诵读《托拉》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飘过来,就像从泉头涌出的知识之流一样。显然,每个能高唱赞歌的人都会自豪甜美地唱起赞美神圣城镇斯诺切夫的歌的。
立即带我去斯诺切夫
那儿灵魂可得安乐
撒拉弗撒拉弗[50]在街上
走向尘世日夜匆忙
听说,从尘世入天堂
竖立一架高高的梯子,他们讲
人们可爬着向上
经过犹太会堂直入天堂
而敬畏上帝之气息芬芳,
每个家庭中都能品尝
现在带我去斯诺切夫去吧
在那儿安居一刻,无须游荡。
他们迅速进城,到圣拉比米歇尔的诵经堂去祈祷,祝愿他圣名永存。来到这样一个圣者祈祷过的地方,瑞布·余德尔满心高兴,觉得四肢注入一股生命的活力。根据神秘主义教义,是光就会留下痕迹,即使它可能已经消逝。无论何处,只要一位犹太人在圣者祈祷过的地方虔诚祈祷,或在受到其祈祷文净化哈西德信徒祈祷过的地方祈祷,祈祷者必定会高升,升及棕榈树一般高。瑞布·余德尔潜心研读他的祈祷文——耶希尔·米歇尔,即已故圣米歇尔拉比的信件,以撒,即已故的圣责难者以撒拉比的信件,以撒拉比是上面提到的米歇尔拉比的父亲,以及约瑟,就是殉教者约瑟拉比的信使,他是以撒拉比的父亲,米歇尔拉比的祖父,愿主降福于所有这些已故圣贤。其中已故的圣约瑟拉比以他的信件,原原本本地向瑞布·余德尔展示了他是怎样为到达故土以色列而历尽磨难。这更使瑞布·余德尔坚定了决心,决不能使自己对圣地的仰羡之心有半刻离开;他的心已开始在生活之地驰骋,在那儿,神灵自获得永生以来从未离开过。
他就这样身披祈祷巾,戴着经匣站着,直到努塔跑来,对他说:“瑞布·余德尔,收拾东西,我们快走吧。”
“为什么?”
“一位著名的圣徒刚来过这里。当地人把所有的拿得出的钱都给了这位圣徒,连一枚被损的硬币也不会留给你瑞布·余德尔。”
瑞布·余德尔,我能把你比作什么呢?比作一位神灵附身、赤脚站着准备为会众祈祷的祭司?突然一只鞋砸在脸上。他呻吟着说:“嗳哟,嗳哟,努塔,你完全打乱了我的心绪。”他按规定的式样卷起经匣,放进箱子里,叠起披肩,准备离去。其实,他并非是听车夫所劝,到另一个城市去,而是要去拜见当地的圣贤。瑞布·余德尔见到了圣贤,圣贤为他祝福,并平静地把他送出来。但刚过了一会儿,圣贤的随从跑来对他说,我们拉比想见你。于是瑞布·余德尔又和他一起回去见圣贤。
“我想问你点事,”圣贤对瑞布·余德尔说,“告诉我,你进我屋时我看到你头颅四周有一圈强光,那是圣地之光,你到过圣地吗?”
“拉比,”瑞布·余德尔答道,“我尚未有瞻仰圣地的荣幸,然而就在昨天,某位老者给我讲了圣地的事情,所以它的神圣一时一刻也没离开我的脑子。
接着,这位拉比拉着他的手,与他谈论包容一切的圣地来。他对瑞布·余德尔说:“一个人应该总是为自己求得怜悯,这样才有幸谒见圣地。如果他有幸谒见圣地,要让他心悦诚服地接受降临到他身上的一切,因为,但愿事情不是如此,一旦他有损圣地的名声,哪怕他已身在圣地,也会马上回到被掳时期[51]。”
“一次,我和阿普塔的拉比一起过安息日。安息日结束时,拉比起身,穿上外衣,拿过手杖就走了。他回来后我问他:‘拉比,你刚才干什么去了?’他回答道:‘在圣地升天了,天堂中的诸神声称要有人陪伴他的尸体。’一会儿之后,他又穿上外衣抓过手杖,走了。回来之后我又问:‘这次又为什么走呢?’他叹息着说,‘一位名闻遐迩的圣徒在圣地升天了,最伟大的天使们都去陪伴他了,但凡人只来了几个,’那位死去的圣徒叹了口气,说,‘如我不是在圣地,不知有几百犹太人会来给予我最后的荣耀。’这样天使们全离开了他,我就去给他做伴了。”
瑞布·余德尔和圣贤告别时,圣贤为他祝福。接着,他在瑞布·余德尔面前低下头,说道:“余德尔,我亲爱的,你也为我祝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