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时间/为什么瑞布·余德尔半路上想要返回家园,为什么又没能回去
努塔擦了擦车轮子,套上马,把车上的座位整理一下,手里抓过缰绳,对瑞布·余德尔说:“上来吧,上来吧!”他自己也上了车,策马前行。象牙和孔雀扬起扎巴瑞夫的尘土,向波莫雷出发了。他们坐定后,努塔对瑞布·余德尔说:“瑞布·余德尔,梅彻尔的故事在我看来并不好。为什么这么说?因为人们应该为上帝替他准备好的一切而感到高兴。谁想改变它,谁就会弄得更糟。你是个赶车的,就赶你的车;你是个哈西德派信徒,就做你的哈西德派信徒;你是个会堂总管,就号召你的人民侍奉上帝。因为人一生下来他的司命星也跟着生了下来。”瑞布·余德尔反驳道:“以色列人没有什么司命星,以色列人不需要什么司命星。”努塔说:“我不知道《革马拉》是怎么说的,但我知道我的亲身经历。我认为,发生在我哥哥身上的事也将降临到梅彻尔身上。”
瑞布·余德尔问:“在你哥哥身上又发生了什么事?”
努塔回答道:“在我开始给你讲我哥哥的故事之前,我要先给你讲讲我母亲的故事,愿她在天国中安息!我不仅要讲我母亲的故事,还要讲我父亲的故事,愿他在天国中安息!也就是说他们两人的故事,愿他们两人在天国中安息!因为听完了他们两人的故事,先生您就能听到我哥哥的故事了。因为马车只有先经过郊区才能进入城区。”
瑞布·余德尔说:“那好吧,先讲你父母亲的故事吧!”
努塔回答道:“那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但尽管很长,它也有个结局。正如人们所说的那样:‘尽管哈曼[68]的儿子维耶扎沙拼写他的名字时把字母V放大了一倍,但最后人们还是把他绞死了。’现在我既然提到了罪人的名字,我就不能同时再讲我父母亲的故事了,愿他们在天国中安息!正如先祖亚伯拉罕在《创世记》中与上帝所争执的那样:‘你是否将要把正义与邪恶一起消灭掉?邪恶难道能与正义相提并论?’”
瑞布·余德尔说:“瑞布·努塔,既然你现在提到了先祖亚伯拉罕的名字,愿他在天国中安息,便可以毫无顾虑地讲你父母的故事啦。”
瑞布·努塔回答道:“说得好,尽管我不是有意提及先祖亚伯拉罕的名字,但这是一个好征兆。可是,我不知该从哪先讲。如果我从离婚讲起,你可能要问为什么父亲要和母亲离婚,如果我从结婚讲起,你可能会说讲这个有什么意思,我们都明白没有结婚哪来的离婚。所以,我先要告诉你为什么父亲要和母亲离婚,从中你可以看出父母亲结合在一起的意义,而且你将听到我哥哥雅各·参孙出生的故事。既然我哥哥的名字从我口中溜了出来,我就先讲他吧!”
努塔的哥哥雅各·参孙的出世以及其结局
“我哥哥雅各出生之前,我母亲,愿她在天国中安息,有好几年没有孩子。她整天挨门挨户地求救于当时的贤人们,哀求他们怜悯她,让她能生个孩子。她常常四处跋涉,寻求各种各样的咒语和药方,甚至寻访了老鞑靼人。他们过去常在她身上施展各种魔法。没有哪种魔法和药方她没试过。她甚至还吃过刚断奶的男孩的包皮和掺在枸橼果酱里的碾碎了的猪骨头粉。请千万原谅我提及此事。她甚至准备了一个蜡制的盘子,寄希望于其上,并把它埋在地下,上面还放了一个苹果。我不知道苹果是否长成了苹果树,但我知道这并没有帮成我母亲的忙。
“由于她整天都忙着和这些咒语和药方打交道,她一天也没享受到和丈夫在一起的和睦生活。就这样,十年过去了,他们还是无子无女。他们早已对过上其他犹太人那样的乐融融的生活不抱什么希望了,而是接受了这一严厉的判决。他们说:‘如果这是上帝的旨意,那就让我们以爱心接受它吧!’
“但是,我父亲家里所有的人却开始煽动我父亲反对我母亲,愿她在天国中安息!他们看到她被羞辱而感到很高兴。他们还开始用各种脏话咒她。日复一日,他们常常催促我父亲甩掉那个女人,和她离婚,再娶个妻子为他生儿育女。他们常常在他的家里对他进行围攻,大叫他好可怜哟,和一个不会生孩子的女人住在一起,打发着没有欢乐的时光。
“但父亲不愿意和母亲离婚,因为他爱她。既然他的家人不让他在家中安生下去,他就开始出外游历。但是,一旦他回到家中过安息日或节日,他的家人就会聚到这儿,把他围在中间,朝着他大喊大叫,说,他要是不和她离婚,他从此就不能再移动半步。一次,他们在狂怒之下,竟扯下了炉盖,把安息日的罐焖土豆烧牛肉砸在我母亲的脸上,愿她在天国中安息!
“父亲怎么办?他离开家门,去了诵经堂。等安息日一完,他就套上马,开始周游四方。因为对于他来讲,所有那些游荡,碰撞和疲惫较之家中的那些争吵和辩论都更易于忍受。父亲以前常常是在安息日前夜回家,但现在每个月才回来一次。有时,半年都过去了,也不见他的马出现在马厩里。他常常到瓦拉几亚和其他一些较远的地方去。
“但是,一旦他回到家,他的麻烦就来了。他的兄弟、姐妹、父亲、母亲和其他亲戚会立即登门造访,为他感到哀痛。他们哭嚎着:‘哦,你想想,你死后谁将为你做哀悼祈祷。即使是异教徒,也要儿子啊!而这个可怜虫却和一个不能生育的女人住在一起,没有儿子也没有继承人!’
“一次,他在逾越节的前夜赶回了家。这次,他的亲戚们没来为他哀哭,也没说一个字。这样,父母亲过了一个愉快的节日,他们赞美和感谢上帝,是上帝让他能安宁地呆在家中,能和妻子像新郎和新娘那样甜甜美美地度过一个节日。出发的时刻到了,这时,他发现马厩里聚满了他的亲戚。他们对他说:‘今天你不把她休了,打发她走,你就别想迈出去一步!’
“父亲回答道:‘我和她生活了这么多年了,而你们却让我和她离婚?就是不走,我也不离婚。’由于无以计数的悲伤、磨难和羞辱,父亲病倒了。于是,他们都跑来慰问他。但是,一旦他们来了,他们就开始折磨他。到后来,他发现找不到什么好逃避他们的办法了。于是,他就对他的亲戚们说:‘请让我先独自把病养好,如果我把她休了,那我躺在床上时谁来给我喂饭?谁来给我烧那么一勺汤呢?’
“这使得他们对他大喊大叫起来:‘他只为自己的肉体操心而根本不顾及他的灵魂!谁将为你做哀悼祈祷呢?愿这事发生在一百二十年之后!甚至谁将为你的孤魂点亮一支蜡烛呢?你只有把她休了,再娶个能给你生孩子的女人才行。’
“这时,逾越节过去了,爱雅月[69]也过去两周了。我们城里有个习惯,就是在爱雅月不签发离婚契约,为什么?因为人们对爱雅月该有一个丫还是该有两个丫还存在着疑惑。但是不管是该有一个‘丫’还是该有两个‘丫’,爱雅月最终还是过去了。正如人们所说的那样,即使挤满了犹太人的马车停在那儿,但是时间却不会停在他们手里。当父亲意识到他终究顶不住这些亲戚的压力时,他就同意和母亲离婚了。
“于是,父亲带着母亲一起来到了拉比家。书记员准备着离婚契约的文件,拉比的妻子安慰着母亲,让她不要哭了。父亲所有的亲戚都站在那儿高兴地观看着,他们赞美和感谢上帝,是上帝让父亲睁开了双眼,是上帝给予了父亲足够的理智,让他把他的妻子休了。
“突然,母亲的脸色变了,她晕倒在地,愿这事永远不会降临到你的头上!他们看出,她怀孕了。于是,父亲对书记员说:‘我相信,先生您会原谅我的。过些天,我会付给你钱的。’那么,父亲什么时候付的钱呢?这钱到母亲生了孩子,父亲去让他给孩子写保佑平安的符咒时才付清的。
“他所有的亲戚边歌边舞陪伴着他们回到了家中。他们与父母亲相处得非常愉快,直到母亲生了个儿子。
“到目前为止,这都是关于我兄长雅各·参孙出世的故事。由于我的兄长雅各·参孙还在母亲肚子里就已经闻到了《托拉》的气息。当时,父亲,愿他在天国中安息!在拉比家正要和母亲离婚,所以,他的灵魂渴望着学习《托拉》,他苦读《托拉》,直到他学识五斗,名闻遐迩。但是,因为他是个车夫的儿子,所以,不管是拉比还是乡中的犹太首领都不愿意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
“在这方面,先生您必须原谅我把这两件事混为一谈。我们那儿有个叫伯奇的人,他以出租马匹给旅行者为业,他的生意做得很红火。他对《托拉》的信徒心仪已久。后来,他把自己的女儿弗雷戴尔许配给了我的兄长。他特意为我兄长准备了一间房间,并同意他永远和他同桌进餐。我的兄长雅各·参孙那些年过得十分安宁,他的妻子则为他生儿育女。他心满意足,十分惬意,没有什么恶魔和瘟疫降临。他常到城里去,把马拴在拉比的门上,进屋和拉比一起就《托拉》进行讨论、辩论和诡辩。拉比很是宠爱雅各,他常说:‘雅各·参孙太好了,他足以补偿我因他而失去的那份离婚费。’
“简而言之,雅各·参孙想吃什么他的盘子里就有什么,从鸽子奶到大蒜头。
“一次,这儿来了一个地主。他的马车在路上翻了车,车夫连马都躺在地上像(具)尸体一般。那地主又雇了马匹,但没人为他赶车。随即,雅各·参孙对他的岳丈说道:‘岳父,我听说他们在城里又新任命了一位拉比,而这个地主想乘车去拜访他。我也急切地要见见他。如果您同意的话,我将和这个地主一道走,帮他赶车。’
“现在,他自己的嘴巴使他陷入了困境。他想到《托拉》的荣誉,所有认真研读《托拉》的人都会想到这一点。然而,他的司命星却要把他拉回到原来的任务、义务和位置上去了。从那以后,只要有人需要一个料理马的人,伯奇就会对他说:‘雅各·参孙,给那辆车套上马。雅各·参孙,把车赶到某某地。’这样,他只能一半时间用于学习《托拉》,一半时间用于赶车。等到他的小姨子该结婚时,伯奇对他说:‘雅各·参孙,把你的妻子和孩子打点到车上去,给他们这对年轻夫妻腾个空。’这样,雅各·参孙就把妻子和孩子安顿在车上,愤怒地离开了家。他所得到的是马车和马匹,而不是什么嫁妆。他在谋生、马匹、旅行者这三重压力之下躬身前行,又走上了那条他父亲、祖父曾经走过的路。
“这就是为什么我说我们无力摆脱我们父辈的传统和生活习惯。即使你成了富人,受人尊重,熟读《托拉》,如果你的父亲是个车夫,你最终也要成了一名车夫,不仅是你,就连你的孩子,你孩子的孩子,一代一代传下去,永远是车夫。这就是我为什么说那个梅彻尔是个傻瓜,他竟然想摆脱掉他自己的工作,因为没人能跳出他自己的地位和位置。所以说,我,车夫努塔,是不打算跳出我自己的地方,愿这一切不会发生,而是要坚守上帝分派给我的任务和义务,有时和粗鲁的牧师一道旅行,有时和至少像天使一般的犹太人一道上路。愿这是上帝的旨意,我有幸用这辆马车和那两匹马迎接弥赛亚的到来。愿他快点来到我们这个时代!阿门!”(https://www.daowen.com)
瑞布·余德尔赞同道:“努塔,说得不错,你是多么幸福啊,你已经执行《塔木德》中的观点。《塔木德》认为:一个人不应该改变他祖传下来的行业,而且,一个人生于这个等级不应该跳入那个等级。大卫王,愿他在天国中安息,同样在《诗篇》中也说过:‘我也没有做超出我能力范围的事。’”
说到这儿,瑞布·余德尔开始对自己的行为进行了反省。他离乡背井,丢弃《托拉》,不与会众一起天天做祈祷,这难道是对的吗?尽管他是听从阿普塔那位拉比的命令,是执行诫命的,但他却开始鄙视这次旅行了。
他的心血白白浪费了,他的时光悄然流逝了,并将一去不复返。流逝的时光,我本该在诵经堂度过的时光啊,你怎么就在没有《托拉》的情况下离我而去了呢?流逝的夜晚啊,在那漫漫寒夜里,让我的躯体从《托拉》那儿获取了双份快乐的夜晚啊,你怎么就在没有快乐的情况下飘然而去了呢?我今天在这个村庄,明天在那个城市,不管在哪,我都没有《托拉》。如果我现在呆在家里的话,我早该学完好多页《托拉》了。但是,哀哉!我远离家园,发现自己正在实践《诗篇》作者的话“上帝对邪恶者说:‘你怎么能来宣布我的法令?’”。余德尔啊,余德尔,你别用这样的话来搪塞这件事和你的责任,说:你是为了完成婚礼的华盖这一伟大的诫命而出外旅游的。你是不是忘了《塔木德》中《祝祷》那一回中关于庄严地、笔直地站着祈祷那一章中的话了?在那一章中,我们看到:“拉比在拉维纳儿子梅厄的婚礼上对汉姆纳·贾瑞尔拉夫说:‘先生,为我们唱支歌。’他对他们说:‘哀哉,我们都必须死亡。’他们对他说:‘至于我们,我们该怎么回答你呢?《托拉》在哪?庇护我们的诫命又在哪?’”已故的拉希就那一段用他那美妙的风格评述道:“我们用以关心我们自己的《托拉》在哪?我们终生执行、以期庇护我们免遭地狱之火焚烧的诫命在哪?”
如果天上的主人都这样说,那我该说什么呢?和他们比起来,我连一颗芥子都不如,我只不过是尘土和灰尘。哎呀,我真倒霉啊!如果上帝来见见我,我该怎么做,我又该怎么说呢?你们的上帝不就是要你们敬畏他吗?而你却偏偏要追逐你那些想象和虚设,忘了时间的意义,忘了利用你的时间。白天,姑且不论夜晚,不是用作学习《托拉》又是用作什么的呢?况且,正如俗话所说:“哪一天晚上听不到诵读《托拉》的声音?”但是,你是怎样度过夜晚的时光的呢?你只顾吃呀、喝呀、睡呀、取乐呀、与人闲扯呀,只顾追求金钱和财富。
瑞布·余德尔的脑中又闪现出了自己的家。在家里,不管是有东西吃,还是没有东西吃,都有会众与他一起进行祈祷;不管是有床睡还是没有床睡,都有他的公鸡瑞布·里维勒夜复一夜地来把他叫醒,让他去侍奉上帝。但是,现在呢,他吃得肚子都要撑炸了,睡得四肢倦怠,懒得动弹,好像他生下来就是为了吃、喝、睡似的。
为什么圣拉比瑞布·齐沙连续禁食三个月而只是为了不再提出任何有关吃喝的要求?你们是不是要说服我的妻子和女儿们?那么,让我们来看看布拉提斯来任的瑞布·内厄曼吧,愿他的功德庇护我们!当他想要登上以色列故土时,他舍弃妻女,毅然前往,最后,达到了尽善尽美。而我,余德尔,穿得像个有身份的人一样,四处周游,吃饱喝足,却领着人们误入歧途,直到这个外加的“肚子”(那个我离开布洛德就一直没离开我的垫圈)再也没什么用处了,我也不再需要它了。
瑞布·余德尔开始哭诉着:“余德尔,余德尔,你再也不能低着头,不看看往哪走了。明天,蛀虫会在你的垫圈上安家,然后,钻进你的躯体。当蛀虫钻进垫圈时,垫圈并不能觉察到,但是,当蛀虫侵入你的肉体时,你就会觉得有根针刺在你的肉上。余德尔呀,余德尔,你应该悔过自新,重新走上正道啦。即使走兽和飞鸟都知道它所返回巢穴的季节,然而,你却不知道你该返回家园的时节。在过去的日子里,你哪一天听到那只公鸡叫错了时间,耽误了你背诵“听着,哦,以色列人”?我,尽管生下来是为了侍奉上帝的,但却抵挡不住诱惑,干了坏事。既然他想起了他的公鸡,瑞布·余德尔的眼里又充满了泪水,他自语道:“也许弗鲁门特再也受不下去了,早把它杀了。”
想起了瑞布·里维勒,他又想起了他的家。走的时候,他没给家里留下任何食物、衣服、鞋子。而现在他自己却吃得像只牛犊似的,穿着好衣服,睡在羽绒垫上。他的衣服由于装满了银币而变得沉甸甸的,都要把他坠到地狱里去了。翌日,说不准盗贼们会把他的钱全偷走呢。他为什么不返回布洛德,把钱交给妻子呢?她可以用这些钱买食物,买床单,并做些垫子和枕头。或许,他们可以把钱藏在门槛里,这样,就没人知道他有钱了。但是,金钱就是这样弄昏了你的头脑,使你失去判断力。因而,任何手头有钱的人,尽管他根本不富裕,却会变得像富人一样愚蠢,而且没有同情心,不仅对他自己的生命,而且对他人的生命都没有同情心。
他开始鄙视他的旅途,甚至快要鄙视他自己了。要是换了另一个人的话,他会耷拉着脑袋,说:“我的希望破灭了,我的前程结束了。”但是,他却重新振作起来,像个真正的男子汉一样。他拿出由拉比以赛亚·赫威兹(他是《两块法版》一书的作者)编辑的祈祷书,开始读起关于忏悔的那一章。他读呀,读呀,直到读得泪流满面。这时,上帝送来了一股寒风,把他的泪水都冻住了。这样,它们从一页页的祈祷书上向他闪闪发光,一如颗颗珍珠和粒粒宝石。他又继续读了下去,最后读到了撰写《道德书》的那位贤人的话:“一个不作忏悔就离开世界的人就像那个膝下有十个他所深爱着的王子的国王一样。一次,那十位王子在一起商议,出了个愚蠢的计划。晚上,他们来到王宫,在墙上挖了个洞,钻进了国王的金库。从那儿偷走了银器、金子、珠宝和珍贵的钻石。国王来到金库,发现所有的金银财宝都被偷盗了,所有的收藏品都被抢劫一空,于是发布命令,要求查出胆敢犯下如此罪行的罪犯。国王的仆人告诉国王说:“国王啊,是您使他们高高在上的那十位王子抢劫了您的金库,偷走了您的财宝!”
国王替这些王子感到极度的悲伤——比财宝被偷走了更伤心——因为他爱他们。
“这是不可能的,”他说,“他们是诚实的孩子,我不信你们的话。”
他们回答道:“我们的君主啊,我们发现你那些被盗的东西就在他们手中啊!”
国王自己问自己:“我该怎么办呢?如果这是真的话,我将难以从臣民手中解救他们,然而,我又怎能因他们的罪过而杀死他们呢?”
他怎么办的呢?他自己拿了个主意。他对仆人说:“把他们带到我面前来,我要看看他们是不是像你们所说的那样手里拿着赃物。”当时,那些王子住的地方与王宫之间有一条小河,王子们需乘船才能到达国王那儿。国王派了一名侍从去传达他的圣谕:“当你们过河时,把赃物投进河里,以免让人们发现赃物在你们手中而把你们杀了。你们也不要为金子和珠宝感到遗憾,与我对你们的爱相比,金子和珠宝在我眼里算不得什么。”
于是,他们都把珠宝投进了河里,只有一个王子没有这样做。接着,他们被带到了国王面前。国王命令侍从搜查他们的衣服,但是,他们什么也没发现,只是在那个没丢掉赃物的王子身子发现了部分珠宝。国王立即勃然大怒,对他说:“你为什么不像你的兄弟们那样把它们扔了呢?”他没吭声。
国王继续说道:“你犯的第二个罪比第一个更为严重。对于你们所犯的第一个罪,我认为,那是你们的罪恶灵魂把你们引上了歧途。但是,既然我已给你们提出了忠告,你们将会免于一死,而且,你也看到了,你的兄弟们都把赃物扔了。你为什么不听从能解救你的忠告呢?现在,既然你不看重我的忠告,也不忏悔你的罪过,我将付给你你该得的那一份。”于是,那位国王下令用酷刑把他处死,而把他的那九位兄弟欢天喜地地送回了住处。
这就是世人的情形。上帝告诫他们要做忏悔,这样,他们就带着罪恶离开人世。正如《以西结书》[70]中所写的那样:“从你那罪恶之路上返回,因为那将致你于死地。”同样,那位先知还说道:“因为我不希望他的死亡。”等等。
那时,瑞布·余德尔一心想着该做次忏悔,并决定彻底抛弃他的行程。正如先知弥赛亚所说的那样:“让恶人摒弃他的路程吧。”他要返回布洛德,返回诵经堂,返回《托拉》和祈祷文旁。他确信他该毫不犹豫地回家了。他心上自忖道:“心啊,我的心,难道你不知道你是世上的尘土,你必需时刻留心,因为你的寿命已定,你的生命将会消逝,你将安息在坟场的泥土中。而且,你正一天天走向坟墓。在那儿,在你即将要歇于坟土之前。在那儿,恐惧和羞辱将刻上你的墓碑;你的衣衫将变为寄生虫。那是一个不可赎回的恐惧之日;那是一个长哭泣、苦反悔的日子;那是一个颤抖和哀恸的日子;那是一个毁灭、哀悼和悲伤的日子。在那个日子里,上帝发怒了,毫不怜悯地掀起了火焰,而且,他的愤怒燃烧了起来,一如一块灵魂摒弃肉体那日燃烧的炭火,一如一只毁损了的、孤独地等在那儿的滚木球,无法四处滚动。你,人类的儿子,你将向谁求得帮助?你将从谁那儿祈求到一块安生地?你肯定会哭叫着:“哀哉!我都干了些什么?我为什么轻视和背弃上帝之言,而随心所欲呢?”瑞布·余德尔就这样坐在车上,激发自己的忏悔之心。也正是这一点给了他勇气,使得他下决心让努塔调转马头,朝布洛德方向驶去。
但是,现在还没到瑞布·余德尔返回家园的时候,因为阿普塔那位拉比的吩咐还得继续执行下去。想想贤人的话是多么伟大吧!他命令瑞布·余德尔一直旅行下去,直到他寻觅到佳婿为止。当余德尔想摆脱他的使命,想返回家园之时,努塔已调转马头,但不一会儿,他就意识到他们不是在返回扎巴瑞夫的路上,而是在去往波莫雷的路上,即去往他们一开始打算去的地方。努塔是多么吃惊啊,他们从扎巴瑞夫出发,朝波莫雷方向驶去,但他调转了马头,那么,这样推断的话,他们该在返回扎巴瑞夫的路上,但结果是他们马上就要到波莫雷了。努塔自语道:“努塔啊,努塔,我天天告诫你在路上不要喝什么白兰地之类的。如果你在路上喝的那点水就让你遭了那么多的殃,那么,完全可以推断出,白兰地不就更要要了你的命?”他勒了一下马的缰绳,马就停了下来。
环顾四周,他发现他们正朝拉任瑞凯任兹村驶去,该村位于波莫雷的郊外,而不是朝靠近扎巴瑞夫的查瑞第驶去。“你为什么把车停了下来?”瑞布·余德尔问努塔。
努塔回答道:“瑞布·余德尔,先生您大概怀疑我喝醉了吧?”
瑞布·余德尔回答说:“但愿我什么也没说。”
努塔说:“好吧,正如先生您不怀疑我,我也不怀疑我的马。但我怎么解释目前的情况呢?我明明是调转了马头朝扎巴瑞夫方向驶去的,但我现在却发现我们现在正在靠近波莫雷。”
瑞布·余德尔安慰他道:“算了,转念一想,不管人们奔往什么方向,他们都会得到益处的。你一开始调转马头,那样,我们就可以返回布洛德。而现在呢,尽管马头调转了,我们却驶向了波莫雷。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我们不应该抛开阿普塔拉比的那封信。现在,既然马跑上了这条路,这就意味着我们该到这个地方来。”努塔赞同道:“马会引导人们到他想去的地方去。如果你想走这条路,我们将领你走这条路。不过,首先我们要听听象牙和孔雀对此的看法。”
一边说着,努塔一边用鞭子在马尾巴上噼叭甩了两下,这倒不像马车夫鞭打马儿催其快跑,反倒像一个人拍着他朋友的后背征求其意见。两匹马儿立即抬起蹄子跑了起来,脖颈上的铃铛一路上欢快地唱着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