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的住棚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第十五章 宁静的住棚

马儿按着自己的方式朝前走,或而跳跃,或而缓行。努塔甩着鞭子抽打它们的尾部,使其必须按指挥行进。为什么努塔认为应该同意瑞布·余德尔?努塔是这样想的:“瑞布·余德尔尊重我的马,并且随它们而行,我也应尊重他,陪他前往他想去的地方。”努塔没意识到,瑞布·余德尔本人并不想随马而行,就像马儿继续行进但却不是出自本愿,就像鞭子不是自动甩起一样。这是大巫管束小巫,并再由更大的巫依次监管。

他们终于抵达波莫雷。为啥要长篇大论?波莫雷乃弹丸之地。一匹马到了这儿,马头已出了此地的一端,马尾却还留在村子的另一端。尽管如此,瑞布·余德尔并没空手离去。有的人给了他一枚小硬币,另一位送他半枚。一枚枚加在一起,手里便攥满了钱。

他们从波莫雷前往雷兹瓦德夫,从雷兹瓦德夫去了帕利切夫,从帕利切夫去了厄明,从厄明去了德契兹,又从德契兹去了海勒维兹。上天创造了光明,因而也创造了食物。就这样,他们一路兼程,直至来到布雷曾。布雷曾距离布洛德有八小时行程之遥。这是以色列人居住的一座城市,城里尽是圣贤和富豪。

长话短说。瑞布·余德尔来到布雷曾的圣教会,与埃丝特·吉特尔的丈夫瑞布·摩西·戈德史密斯住在一起。埃丝特·吉特尔是贝尼夫村好客的德博拉夫人之女。瑞布·余德尔感到能和他恩人的孩子在一起而高兴。这些孩子则因能从他口中获悉父母的生活情况而欣喜。我们为能述说这样值得一提的人们而引以为乐。

瑞布·余德尔一直坐在恩人的屋里,看着瑞布·摩西干活。瑞布·摩西先是称称金子,接着将其熔化,然后制成器皿,在上面镶嵌珠宝。他对每一点儿原料都是一丝不苟,嘴里含着一枚金质秤砣,以免说废话。他的一切动作,均是细加斟酌而成。若不是为了努塔,他完全可以闲坐那儿,度过余生,因为这就等于像在研究有关日常生活行为的《托拉》一样。

但是,努塔干了些什么?他回来管起瑞布·余德尔,并让瑞布·余德尔干上了活。所以,瑞布·余德尔离开了那些为他祈祝好运的人家,前往拜访圣贤瑞布·莱布什·内桑森。他先去求见瑞布·莱布什·内桑森是因为后者属于内桑森家族一员。在布洛德,也有许多内桑森家族的人。比方说,身份显贵的瑞布·贾德尔·内桑森及其一位兄弟。因此,正如你可能说的那样,瑞布·余德尔认为自己是瑞布·莱布什的同乡。瑞布·余德尔担心,若不先去叩访瑞布·莱布什,那么瑞布·莱布什或许会生气。

但是,瑞布·莱布什此时正忙着。不过,我不知他是否是在忙于写他的作品《圣地》,论述有关犹太教法中较为棘手的问题,或是忙于世事。他以前为政府修过路。他曾让他的侍从为瑞布·余德尔安排过工作。此后,瑞布·余德尔变得心柔似水,希望重返住处。但努塔却对他说:“森林里除了狮子,就没有其他野兽了吗?”(努塔是以嘲弄的口吻这么说的,因为在意第绪语中,莱布什意指狮子或幼狮)但情况并非如此,布雷曾有许多野兽,诸如号称熊的瑞布·达夫·海尔佩林,号称熊的瑞布·格尔雄·达夫(瑞布·巴鲁克之子),号称狼的瑞布·泽夫(瑞布·尼桑之子),号称公鹿的瑞布·乔纳,以及瑞布·费希尔。也许先生您想看看从土耳其人手中夺来的“极地”旗?这些话充满嘲弄口吻,是布察兹人的说话方式。当布察兹人说这类话时,人们都会盯着市政厅的漂亮雕塑和人物像看。然而,努塔的一切劝说都无济于事。你只能劝说那些可以接受劝说的人们。

假如瑞布·余德尔远道而来是为了把新娘带到婚礼的华盖之下,那么我们为啥要在布雷曾耽搁如此之久,而他在这里研究圣训却一事无成?你是否认为我们仅是为了述说故事而述说?看看瑞布·余德尔在路上遇见多少人,以及努塔让多少人搭乘他的马车吧。我们曾否同样获得过有关遇见这些人的暗示?然而,我们却在细谈布雷曾,因为当瑞布·余德尔终将女儿嫁出去、新郎实实在在地站在华盖下时,他会突然想起还没备好结婚戒指,而瑞布·摩西·戈德史密斯则会送他一枚。倘若你想问他是谁,我们可以预先告诉你,瑞布·余德尔住在布雷曾的某个金匠家中。现在,既然在此已经谈过这件事儿,我们将不再专门提它了,免得老调重弹。

他们又从布雷曾向西南方向行进,前往伦伯格。布雷曾与伦伯格之间的地方,比其他任何一处都富庶。他们来到一个名叫科兹桑的村子。时值星期四,瑞布·余德尔想在那儿庆祝一下安息日。因为,一路上,他习惯于在一个地方从星期四住到星期天早晨。可是,由于他在那儿找不到默祷安息日之处,便开始去其他地方寻找。瑞布·余德尔住处的某个人也许曾说过:“在不具备默祷安息日的特别浸礼之处,我无法默祷。”但瑞布·余德尔并不这认为,而是说:“安息日前夕,走几英里路去接受一次浸礼,不虚此行。”他为什么这样说呢?下个故事讲的是一位出游的圣徒,来到一个地方发现无处可去接受浸礼,便前往伊甸园,把他的股份卖给了一个人,付钱让别人为他做了一次浸礼。

长话短说。他们离开科兹桑,朝罗哈廷的圣犹太会堂疾行而去。路上,他们看到山坡上有个老人。瑞布·余德尔说:“我们上前看看,也许他想进城,与我们同行。”走近那个老人时,他们发现他正在挖泥。

瑞布·余德尔对他说:“老先生,请告诉我您在干什么?”

“我在挖泥。”老人答道。

瑞布·余德尔又问:“这泥用在何处?”

老人接着回答说:“为默祷安息日,用来抹在屋里的地面上。”

努塔说:“你们似乎并不缺少房子。”

“何以见得呢?”老人问道。

努塔说:“因为你有个很大的袋子。”

老人说:“我把泥带进城,犹太妇女们用它抹在家里的地面上。她们给我葡萄干酒、蜡烛和面包,作为对我辛劳的取酬。”

努塔说:“那么,你就把泥袋放在我们的马车上,和我们一起进城吧。”

“但愿此事不曾发生。”老人说道。

“为什么?”另外一个人问他。

老人解释说:“当我有这么个完成圣训的机会时,可不可以将它赋予你的马儿?”

这时,瑞布·余德尔才意识到,老人是主的一位十分虔诚的教徒,从他身上可以学到淳朴而彻底的奉献方法。瑞布·余德尔打心眼儿里想同他聊聊。

瑞布·余德尔问道:“你是谁?为啥自己带着这样美好的打算来挖泥?”

老人回答说:“等我回来吧,到时候你俩和我共同迎接安息日。”老人把泥袋搭上肩离去了。瑞布·余德尔留了下来,高兴地等待老人归来。

马车夫对瑞布·余德尔说:“我们绝不会在这个安息日饿死,因为我在路上带了一点吃的东西。但是,如果还得和那个老人分享的话,谁会饿死就难说了。我怀疑我们是否能在庆祝安息日结束时好好地吃一顿。”

瑞布·余德尔说:“去你的,瑞布·努塔!如果你找到了一家金银珠宝店,你还会为食物大伤脑筋吗?不会的!你会匆匆地把那些只是出现在想象中的财宝一起掳走。现在,我已经发现了这么个年高德勋的虔诚老宝物,我能仅仅为了吃的而让他离去吗?”

这番话,使努塔停止了争辩。努塔在车上大笑起来,笑得竟使马连连朝前滑移。他边喘边嚷道:“犹太人啊犹太人,我已无力再笑了。”(https://www.daowen.com)

过了一会儿,老人从城里回来了。他那袋子装得和离去时一样地胀鼓鼓的,但里面不是涂料和泥土,而是各种食物和蜡烛。老人说;“亲爱的犹太人,跟我去我们的寄宿处吧。”他的措辞非常精确,因为他指的是寄宿处,而不是家。值此虚假世道,作为度日熬年的寄宿处,难道真的能被视为一个人的房子和家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拽了一下马嚼子。马儿飞奔如鸟,倒不像是马在地上跑。他们来到一片野林深处,停了下来。老人下了马车说道:“到了。”

瑞布·余德尔和努塔来到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的地方,听老人说了一声“到了”,惊喜之极。老人昂着头凝视一会儿说道:“上议院的人已在准备迎接安息日,来吧,为了王后,让我们净化一下自己的灵魂。”瑞布·余德尔跟着老人下了车,步入一条小溪。老人按照亚当的寿辰,将身子浸入水中九百三十次,穿着安息日的服装。当他挺直身站起来时,比以前高了一个头!这时,他们注意到,一棵树下有个住棚。住棚里放着一张铺有台布的桌子,上面点燃着许多蜡烛,一位老妇站在那儿叩首不停,双手蒙着眼睛,向烛光祈祷。她在放下手时,看见了他们,以极为友善的方式向他们致意,口中并说:“祝福新来人。”她边说边拍手,唯恐他们绊跌跤,但愿他们别因为一个女人的声音而生出邪念。在圣贤眼中,女人声音是一种罪恶之源。她的嗓音甜极了。我们发现,女先知米里亚姆的嗓音也是如此。在她演唱的年代,有这么一句话写道:“米里亚姆手持铃鼓。”

老人手里捧着一部书写漂亮的小牛皮做成的祈祷书,用甜美的歌喉迎接安息日。他一边喝着葡萄干酒,一边怀着敬意悠扬地唱颂着。此时仍是白天,他引吭高歌,阳光照在他的酒杯上。他们也边饮酒边高唱,把面包掰成两块。那位老妇也在掰面包。桌上摆满了各种水果、豆子、疏菜和可口的馅饼,梅子汁带有酒味,鱼肉是一点儿也没有。圣贤们在《塔木德》中说道:“即使你们中间最贫乏的人,也像石榴种子一样,满脑圣训。”这句话,只能是指马车夫,因为他抱怨老人会使安息日扫兴。然而,老人却用话语抚慰他,说道:“安息日聚餐是一个重要部分,其实这是圣训之意。那么为啥人们认为,由于多数人能从鱼肉中获得饮食乐趣,所以安息日聚餐时只能吃鱼吃肉?可是事实上,绝非一定要吃鱼肉,瑞布·扎尔曼在他写的《餐席安排》一书中,已对此作过论述。这本书,是指导那些依照《托拉》法规而欢宴的人们。老人及那位老妇自小到大,从未尝过肉。”

现在,我只想略谈一点,不作过多的陈述。这位老人,是整个人类世界依赖的三十六位隐居圣贤之一。因此,可以认为,他已知上天的旨意,祈福上天,并且为你们探知了其余一切。

餐毕,老人让宾客坐在炉旁,而他和那位老妇则坐在桌边。老妇人在看意第绪语版本的《托拉》本周应读部分。这一部分专为妇女所写,题名是“向前看”。老人则通宵达旦地做安息日的重整祷告。安息日期间,他从未睡过一夜觉。想想即可理解,做一日之王的人,夜里绝不会睡上一觉的。假如他的臣子问道:“国王大人,您为啥不休息和睡觉?”他完全可以回答说:“我只当一天国王,任职期间,哪怕睡最少一点时间也不行。”

鉴此,老人的行为就变得一目了然了。安息日就是王权的象征。安息日里,圣徒们聚会以色列,度过一周中的这一天。

老人有个明显的习惯:安息日里,除了圣语[71],其他一概不说。他坚持这样做,并且不说其他内容的话,因为安息日带有为将来赎罪的性质。

拂晓时,他出了门,在默思中以匆匆的甜美腔调祷告起来。朗诵以下这段祷词时,他特别高兴:“所有生灵应感恩上天。啊,上帝!提到您,所有生灵都感到无比荣耀、兴奋。”我的兄弟、朋友们,圣主的子孙和我的心爱人,要知道,当一个犹太人反复朗诵“您是唯一的主”这句伟大的颂词时快乐无比的心情,无疑应是一种自然流露,因为我们是主的臣民。祈福上天!现在,你自己想象一下吧,老人在整个祷告过程中,始终都是怀着同样的快乐心情站在那儿。我的兄弟和朋友们,如果我们去描述那个美妙、快乐的安息日,用沙漠上所有公羊的皮来书写都不够。与第三个安息日的聚餐相比,这个安息日实际上就像尘粒。此时,老人坐在那儿,抱着头,一边聆听上议院的希尔蒂尔之子泽鲁巴伯尔朗诵祈祝圣主的祷词,一边口中念叨“阿门”。接着,便是犹太领袖摩西的布道词,祈祝圣主在本周的这一天安息。

神圣的安息日过去了,六个工作日周而复始。瑞布·余德尔从老人那儿收益不小,而且学会的也许更多。可是,他的时间和行动由不得自己,如何是好?所以,到了星期天早晨,他便为此做起了准备。努塔也急忙扎上祈祷巾,并在额头和左臂缠上经匣,一边给马套挽具,一边开始做起晨祷来。

圣贤们早已有言在先:“性急无福。”努塔结束了祷告,但祈祷巾的边角因卡在轮子里而扯坏了。于是,他拿了老人的祈祷巾,站得笔直地继续祷告下去。然而,很快地,他的全身和四肢开始颤抖,衣服脱落而下,外套、衬衫、内衣、衬裤如同许多渡鸦一样飞在空中。衣服尚未落地时,老人的祈祷巾的边角碰到了他的长统靴。长统靴自动脱离了他的腿脚,靴子的碎片像许多害虫一样在地上爬着离去。只有经历过这般事情的人才会知道努塔此时心中有何感觉。努塔发现自己一丝不挂,而且光着脚,便用老人的祈祷巾紧紧裹住自己,试图遮住裸体。但是,祈祷巾的边角却抽打他的脸,并且按着先知撒迦利亚咆哮道:“他们不该穿着毛茸茸的披风来骗人!”

努塔嚎啕大哭起来,说道:“我是以色列的废物,我真是以色列的废物!”努塔一直想从那些自称“残存者”的商人手中购买廉价衣物。裁缝们总是扯下一块布留作自用,将其称为边角布,但却把衣服做坏了,违犯了第八条圣诫。对这些裁缝,书上究竟进行了多少谴责?然而,裁缝们却把禁忌视为许可,对惩罚的严重性一无所知。这就如同雇主必须在适当的时候支付雇员,而雇员绝不可从衣料上沾任何便宜。如果剩下了一点布,雇员应还给雇主。令人高兴的是,那位商人并没因此而获利,他的今生或来世,是当之无愧的。在《正直和得体之道》一书提及的有关裁缝故事中,曾说此事。这本书的言辞非常简洁,已被我们改写成诗句和歌曲,借以增强纯洁者的信念,并为诚实者提供一个表达的声音。

一个濒死的快乐裁缝,

有了足够气力挺坐着,

向全能圣主忏悔之后,

订了棺材作为裁剪桌,

当长度和腰围给了他生命时,

他已准备手持皮尺丈量长度和腰围。

人们问道:“好兄弟,你为啥

现在用棺材做裁剪桌,而且

手中还抓着一个皮尺?”

他答道:“兄弟,你们要知道,

皮尺和裁剪桌是我借助的见证物:

我在制作中不会偷料。”

因此,努塔哭个不停,成了泪人。他抓着祈祷巾的边角,拼命地吻,痛悔自己的行为,把自己作为谴责的对象。的确,过了不多久,他完完全全地忏了悔。议院任命他为度量衡督察员。他曾告诫一些正直的工人,让他们别把他人之物占为己有。

祷告以后,那位老妇便摆起餐桌,为他们奉上早饭。这样,他们就无需在休息和愉乐后,直接进入痛苦和乱哄哄的状态。吃喝完毕,老妇又拿来两个像我们那儿穷人做的泥制烛台,并对瑞布·余德尔说:“这两个烛台,是我为你女儿做的,祝她长寿。这样,当她在家当上女主人时,就可在安息日的前一天用它们点燃安息日的烛火。”瑞布·余德尔喟然说道:“安息日来临的时候,佩赛勒就可以像所有其他的犹太主妇那样点燃烛火吗?”老妇答道:“安息日的烛火,极为珍贵,会使我的那些小伙子和姑娘们满心欢喜。”

老妇仗着她那甜美的嗓音,一边说话一边不断地拍手。但愿这样不会使他们由于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而生出邪念。女先知米里西姆也是这样做的,祝她安息。关于这位女先知有这么一段话:“女先知米里西姆手持铃鼓。”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