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敢问路在何方

1935年，一位为中国的汽车教育做出过开拓性贡献的知识分子^[40]，深怀“欲利民行，必须设法自己制造汽车”的信念，在《高等汽车学》的卷首语中为发展中国的汽车业建言献策：

对中国制造汽车问题，论者意见颇多，吾人认为下列三点，颇切实际需要：

一、先行汽车统制，以有组织有计划的方法，将国内所需要的汽车，向外洋择定一二厂定制。唯该厂的工程设计、工作监督、出品检查，必须经中国工程人员参加，会同工作。如是则汽车虽非我们制造，但至少有我们中国人督造。且如是可以养成若干干部人员，将来归国与工自造，亦当较容易。

二、会同外洋汽车制造厂在中国内地设厂制造汽车，所有一切工程管理以及工人艺徒，凡中国人能力所及，必须尽先雇用。至于设厂出品，各省市亦须协力推销。如是则汽车虽非完全由中国自造，但至少已有中国工人参加。(https://www.daowen.com)

三、为中国独立自办，工程人员不够用时，则借才外邦。唯如是必须同时开办炼钢厂。若国家财力所许，亦不难于达到自造目的。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是有望乎我们汽车界诸同志之共同努力研究。^[41]

何先生发展汽车工业“三步走”的设想充满了立足世界自主发展的思想。81年过去，重读这段建言，回首中国汽车业走过的足印，我们实在难以不钦佩何先生的远见卓识，当年写下的这些话语似乎就是为针砭60年后的某些时弊而发。这段建言可以作证，81年前，我们的前辈实际上已经在为孕育中的中国汽车业谋划前程了。

但是，一个贫弱的人口大国发展汽车业的复杂性却是何先生始料未及的。如果从1929年创立民生厂算起，中国人已经为建设强盛的汽车业苦苦奋斗了87个春秋。我们曾拥有过成功的辉煌，也经历过许多次失败的无奈，中国汽车业的现状令人亦喜亦忧。喜的是，中国有了规模化制造汽车的能力，年需求千万辆级的市场可以在本土自给自足，并开始出口；忧的是，在普遍的意义上，中国汽车业还缺乏自主创新的能力，千万辆级的市场却未能培育出与之相称的自主开发能力和民族品牌。汽车业的前辈在抗击强寇的血火中使敌困死中国的企图成泡影，在20世纪60年代的困难环境和文化大革命中，尚能自主开发不辍，中国的货运汽车技术能够由引进而自主，轿车业在年产量达1765.4万辆时（2015年，含SUV），何以还陷技术空心化的泥淖？中国汽车业的发展之路难道不能走得更好一些吗？中国汽车业崛起之路在何方？这些都是这一代中国汽车人需要认真思考而后回答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