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统整与编排
由于《世说》分门隶事,同一人物、不同性质的言行被分散在不同篇目里,因此,在进行史学还原时就必须以人物为中心重新归类。《晋书》正是将这些分散的材料统整起来才完成一篇篇列传的。对于那些确定要用的材料,则必须加以分析、研究,弄清其发生的时序,然后统整、糅合,将分散的零件熔铸为一个前后相续、因果相仍的序列或整体。如《晋书·周
传》:
性宽裕而友爱过人,弟嵩尝因酒瞋目谓说:“君才不及弟,何乃横得重名!”以所燃蜡烛投之。
神色无忤,徐曰:“阿奴火攻,固出下策耳。”(《世说·雅量》21)王导甚重之,尝枕
膝而指其腹曰:“此中何所有也?”答曰:“此中空洞无物,然足容卿辈数百人。”(《排调》18)导亦不以为忤。又于导坐傲然啸咏,导云:“卿欲希嵇、阮邪?
曰:“何敢近舍明公,远希嵇、阮。”(《言语》40)(https://www.daowen.com)
这里连用三则《世说》条目而不觉生硬,就是用了
性宽裕而友爱过人”“王导甚重之”等语句巧妙黏连的结果。统整一般采取“总—分—总”的叙述结构,或总而后分,或分而后总,分述时以“尝”“曾”“又”等词勾连,总结时则多采用“性……而……”或“其……如此”句式,如“其矫情镇物如此”(《谢安传》)、“其轻易权贵如此”(《陆玩传》),等等。使《世说》打乱时序和因果联系的“丛残小语”重新回到史传叙事的时间流程之中。
《晋书》的编撰者们还注意到《世说》叙事宾主穿插、前后互见之特点,在修史时有意识地加以甄别、排比,将关于两个人物的同一记载编排在最合适的传记中。如《雅量》第19条所载“东床坦腹”事,正面写郗鉴,侧面写王羲之,但主要表现的主人公却是王羲之,故史臣将其放在《王羲之传》里。《识鉴》第16条载褚裒于众人中识别孟嘉的故事,本是激赏褚裒之“默识”,《晋书》将之归入《孟嘉传》,以烘托孟嘉的才超众流。似此巧妙安排均可见编者之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