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重结构带来的听觉结构认知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第四节 多重结构带来的听觉结构认知

音乐多声部、多层次的呈现特点肯定会导致多重结构的产生,而在共时性状态下的多重结构也一定会给听觉结构带来认知上的困惑。

一般而言,单一结构的音乐总是表现为旋律、和声、节奏、音色等结构元素在结构构建上的一致性。因此,单一结构的音乐总是以其鲜明的乐意、简洁的呈现方式让接受者获得最快的结构感知,并达到最广大的结构认同。所以,群众歌曲、流行音乐、简单的舞蹈配乐等大都采用这样的结构形式,以方便接受、流行和普及。这或许也是音乐艺术面向大众、服务大众的一种重要的途径,每一位音乐工作者,特别是作曲家都必须对此有足够的认识。但作为一门非常精深的艺术品种,音乐还有它更为广阔的表现疆域——用声音(有组织的声音)去表现人、人与自然的无限认知和万千情怀,用声音来展示人类的最高智力和丰富情感,并以此去引领社会的精神文明和物质文明不断进步。在这样的本能和使命驱动下,音乐作品的结构构建就表现得极为丰富和复杂,且音乐的呈现方式也使得这些丰富、复杂的结构能以多元、多重的样态予以实施和展示。

多重结构的呈现方式在结构对位的篇章里已有较为全面细致的阐释,这里就不再赘述。但我们要关注的是,这样一种多重结构的存在和表达对听觉结构会带来怎样的影响?这样的影响对音乐的接受、认知和理解又会造成何种后果?(https://www.daowen.com)

由于多重结构复杂了临响听觉的过程和程序,因此肯定会给听觉能力带来挑战。多重结构一方面考验接受者在共时性状态下对多重结构的辨识和感知,同时也考验接受者在音乐审美过程中对诸多结构的记忆及认知排序(即诸结构在作品中的主次)。与单一结构相比,多重结构对结构整体感知的清晰度降低了,模糊性提升了,对整体结构的唯一性认定减弱了,多解性增强了。接受者必须在多重复杂的结构群里去梳理自己的审美线索,并据此来构建相应的结构逻辑,而这种梳理只能建立在接受者对音乐艺术感知的人文背景、专业知识和临响经验之上。

多重结构不仅表现为音乐表层多主题多线条的交织和缠绕,更表现为音乐深层多结构的对峙和并存。有时候表层的繁杂被统筹于单一的和声序进与调性控制内,此时的听觉可能关注在宽广音域和不同音色体中呈对比状的主题与线条,但不至于造成结构性的迷茫,如理查·施特劳斯、肖斯塔科维奇等作曲家的作品。有时候尽管听到似乎简洁明了的音响形态,但音高组织、音色织体,甚至节奏节拍和力度安排相互之间的结构却大相径庭,内在连贯的逻辑结构链条被各结构元素的不同步进行所打断,因而带来结构认知和理解的困惑,如威伯恩、里盖蒂等作曲家的作品。

对多重结构的认知和理解,就如同观察晶体一样——在不同的光线照耀下,从不同的观察角度来审视,就会得到完全不同的造型轮廓及结构样态。在音乐聆听中,不同的接受者根据自身对音高、音色、节奏或者力度的敏感程度和记忆能力来感知结构,并形成对音乐结构的认知,这显然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可以说,多重结构的存在及其表现方式不仅丰富了音乐本身,同时也锻造并提升了人类的听觉审美能力。

以上对“重复”的讨论,强调了时间对结构认知的重要性;对“速度”的讨论,揭示了速度与结构的关联,以及速度的生命意义;对“声响”的讨论,涉及到声响与织体,以及织体与结构的关系;最后对“多重结构”的讨论,则探讨了多重结构对听觉结构的影响。总而言之,文本结构与听觉结构之间存在的二元性特征,不仅可以使我们重新思考音乐创作与其理论总结的合理性,而且可以让我们就音乐创作与表演及聆听之间的诸多问题和相互关系进行更为深入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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