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俗乐大曲的宫调

二、宋俗乐大曲的宫调

众所周知,中国古代音乐发展至魏晋时期已明确出现了平、清、瑟三调,其后又有楚调、侧调之谓,素有“相和五调”之说。但《宋书·乐志》中十五首魏晋俗乐大曲,除《白头吟》或在瑟调或在楚调无定说之外,余下十四首均是瑟调曲,且这些大曲不见有平调、清调、侧调演奏之记载。不仅魏晋俗乐大曲如此,同书所载其他诸首三调歌诗亦如此。这表明,魏晋时期,同一乐曲在多个不同宫调上表演的体制尚未形成。至隋唐,随着西域音乐大规模进入中原以及“俗乐二十八调”宫调规范的形成,乐人开始尝试在不同宫调上演奏同一首乐曲。因此,我们看到许多唐俗乐大曲在不同宫调上演奏的记载,如《乐府杂录》载康昆仑与段善本分别在羽调和枫香调上演奏《录要》大曲之情形。《唐会要》载“太乐署供奉曲名及改诸乐名”则明确按宫调分类,此实为与悉载教坊曲目的《教坊记》之最大不同之处。其所载《破阵乐》同在太蔟商(时号大食调)、黄钟商(时号越调)、中吕商(时号双调)、南吕商(时号水调)五个宫调上演奏,《苏莫遮》同在太蔟宫(时号沙陁调)、南吕商(时号水调)、金风调三个宫调上演奏。可见,唐俗乐大曲在不同宫调上演奏已为时俗。

宋俗乐大曲所用宫调,《宋史·乐志》有明确记载,教坊俗乐大曲四十首,宫调凡十七:正宫调、中吕宫、道调宫、南吕宫、仙吕宫、黄钟宫、越调、大石调、双调、小石调、歇指调、林钟商、中吕调、南吕调、仙吕调、黄钟羽、般涉调;云韶部俗乐大曲十三首,宫调凡十三:中吕宫、黄钟宫、南吕宫、正宫、林钟商、双调、小石调、越调、大石调、般涉调、高平调、中吕调、仙吕调;法曲部俗乐大曲两首,宫调凡二:道调宫、小石调;龟兹部俗乐大曲两首,皆双调;钧容直俗乐大曲三十六首,宫调与教坊同为十七调。[56]亦有其他记载宋俗乐大曲宫调的文献,但所用宫调均不出上述机构所用,如《碧鸡漫志》云:“今《六幺》行于世者四:曰黄钟羽,即俗呼般涉调;曰夹钟羽,即俗呼中吕调;曰林钟羽,即俗呼高平调;曰夷则羽,即俗呼仙吕调;皆羽调也。”[57]凌廷堪《燕乐考原》卷六对《宋史》所载十七调曾作出解释,其曰:“燕乐二十八调,不用七角调及宫、商、羽三高调,七羽中又缺一正平调,故止十七调也。”[58]因此,与唐俗乐大曲相比,宋俗乐大曲所用宫调数量已有缩减,这并非是大曲发展萎缩的表现,而是更高层面规范的意义,体现了我国古代音乐宫调发展逐渐归并、简省的趋势[59]。此外,《宋史·乐志》所载大曲均在数量不等的宫调上演奏,《碧鸡漫志》曰:“今《凉州》见于世者凡七宫曲,曰黄钟宫、道调宫、无射宫、中吕宫、南吕宫、仙吕宫、高宫,不知西凉所献何宫也。然七曲中,知其三是唐曲,黄钟、道调、高宫者是也。”[60]《凉州》在唐所用宫调仅三,至宋则多至七个宫调,可知,宋代乐人已能够非常娴熟地将俗乐大曲在不同宫调上演奏,这既为他们进一步借鉴俗乐大曲的结构体制,将不同曲牌按宫调进行联缀形成曲牌联缀体音乐形式积累了经验,又促进了大曲向诸宫调、唱赚、杂剧等音声技艺形式的演化。(https://www.daow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