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礼乐大曲的承载机构
太常寺职掌宫中郊庙、祭祀礼乐诸事,是秦置奉常以降之传统,赵宋王朝大体如此。不同之处在于,宋初太常寺虽设有卿、少卿等乐官职衔,但实际职掌礼乐诸事者为太常礼院、太常礼仪院。
《宋史·职官志》载:
《宋会要辑稿》载:(https://www.daowen.com)
由材料可知,太常礼院与太常礼仪院虽为太常寺下属机构,但却在实际层面职掌礼乐诸事。换言之,太常寺的礼乐职能在宋初被太常礼院和太常礼仪院架空,太常卿、少卿等乐官徒有官职之名,无职能之实。《宋史·职官志》曰:“故三省、六曹、二十四司,类以他官主判,虽有正官,非别敕不治本司事,事之所寄,十亡二三。……其官人受授之别,则有官、有职、有差遣。官以寓禄秩、叙位著,职以待文学之选,而别为差遣以治内外之事。”[79]又《文献通考·职官九》云:“宋初虽有九卿,皆以为命官之品秩,而无职事。”[80]可知,太常礼院与太常礼仪院职掌礼乐实权的现象,是宋初官职建制总体特征在乐官层面的具体体现。既然太常礼院与太常礼仪院具有职掌礼乐实权,则其为礼乐大曲承载机构无疑。这是北宋初年礼乐大曲承载机构情况。
随着太常礼仪院、太常礼院相继被废置以及“元丰改制”官制革新运动的施行,太常寺才正其名义,始专其职,成为职掌礼乐的实权机构。当然,太常寺的礼乐职能具体由太乐局、鼓吹局[81]两个礼乐机构实现。《宋会要辑稿》曰:“太常寺掌社稷及武成王庙、诸坛、斋宫、习乐之事;判寺,官一人或二人,以诸司三品以上充。又有太祝、奉礼郎掌奉祭祀郊社,令掌坐斋郎、协律郎,领大乐局、鼓吹等院。”[82]又《宋史·职官志》云:“大乐,掌大乐教习乐舞、鼓吹、警场。……乐正三人,鼓吹令一人,本寺天乐祭器库专知官一人、库子二人,圆坛大乐礼器库专知官一人、库子一人。”[83]由于鼓吹局专掌卤簿仪仗用乐,因此,真正职掌祭祀性雅乐大曲的机构是太乐局。此后,不论太乐局隶属于大晟府还是太常寺,其作为承载雅乐大曲直接机构和执行机构的性质均未有改变。
崇宁四年(1105年),国家在太常之外另设礼乐机构大晟府,[84]太常寺的礼乐职能再次被架空,本隶属于太常寺的太乐局、鼓吹局等音乐机构及其所承载的音乐悉数转由大晟府全权统辖。《文献通考》曰:“宋制,太乐局令一人,丞一人,……徽宗时置大晟府,……所典六案,曰太乐,曰鼓吹,曰宴乐,曰法乐,曰知杂,曰掌法”,“宋鼓吹局,令一人,丞一人。崇宁后,隶大晟府”。[85]至此,大晟府典乐,太常寺掌礼,它们各司其职,互不相兼。《宋史·乐志》云:“朝廷旧以礼乐掌于太常,至是专置大晟府,大司乐一员、典乐二员并为长贰,大乐令一员、协律郎四员,又有制撰官,为制甚备,于是礼乐始分为二。”[86]太常因“元丰改制”确立起来的礼乐职能随之被解构。只是大晟府作为独立于太常之外的礼乐机构存续时间并不长,至宣和七年(1125年)被废置[87],仅二十载。其后,至南宋灭亡,国家在太常之外不再复设他种礼乐机构,太常寺在此百余年间其礼乐机构的性质、掌国家礼乐的职能均未改变,太乐局重又回归太常统辖,成为雅乐大曲的直接承载机构。
宋代礼乐大曲有雅乐大曲和宴飨礼乐大曲之分,雅乐大曲由太乐局职掌,宴飨礼乐大曲则由教坊承载,这是与唐代太常兼掌雅乐大曲和宴飨礼乐大曲不同之处。前文所引宋太宗所制十八首大曲相关材料,《宋史·乐志》将其列于“教坊”条下叙述,已是明证;在其之前云:“建隆中,教坊都知李德昇作《长春乐曲》;乾德元年,又作《万岁升平乐曲》;明年,教坊高班都知郭延美又作《紫雲长寿乐》鼓吹曲,以奏御焉。”[88]可进一步明确宴飨礼乐大曲由教坊承载之事实。同书又云:“若《宇宙贺皇恩》《降圣万年春》之类,皆藩邸所作,以述太祖美德,诸曲多秘。而《平晋普天乐》者,平河东回所制,《万国朝天乐》者,又明年所制,每宴享常用之。”[89]这些礼乐大曲虽然宴飨常用之,但因内容或歌颂本朝文治武功,或盛赞太祖美德,非寻常宴飨场合为用,故云“诸曲多秘”。正因于此,文献对其记载甚少,我们亦难以对这些礼乐大曲做进一步探讨。
至于宋宴飨礼乐大曲的承载机构“教坊”更为具体的研究,详见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