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尺谱集成》和《器乐曲集成》中套曲情况述略

一、《工尺谱集成》和《器乐曲集成》中套曲情况述略

《工尺谱集成》辑录了河北地区高洛音乐会、屈家营音乐会、霸州市高桥音乐会等二十个音乐会社传承的工尺谱曲目，这些乐社传承有自、历史久远，如雄县杜庄村音乐会成立于明洪武年间（1368—1398年），距今已六百余载；乐社承载的乐曲多用于宗教、迎神赛社、祭祀仪式等场合，因而乐曲有较为原样的传承，也保存了更多历史上音乐的信息。[5]《器乐曲集成》是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国家对河北地区器乐曲进行普查的成果，该集成不仅收录了河北地区各民族的民间乐曲，对历史上存留下来的宫廷音乐、宗教音乐等亦予以收编，虽然集成的“最终版本，是经过县、地、省多级筛选而成”[6]，但不可否认其保存了大量传统器乐曲文本。以上两者相参，或可窥河北省器乐套曲情形之一斑，是为选择两者之理由。为研究之便，笔者将《工尺谱集成》和《器乐曲集成》中套曲整理如下：

（续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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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观以上两表可得以下几点认识：

第一，《工尺谱集成》均将“套曲”称为“大曲”，共收编“大曲”四十五套；《器乐曲集成》共收编十五套，共计“大曲”六十套。这些套曲的曲牌（乐段）数量多寡不一，结构体制虽复杂多样，但大体可以类归为三种：其一，同一曲调变奏，具有板式变化体性质，如【鹅郎子】套曲：【鹅郎子】（一）【鹅郎子】（二）【鹅郎子】（三）【鹅郎子】（四）【鹅郎子】（五）【鹅郎子】（六）【鹅郎子】（七）【鹅郎子】（八），整首套曲由曲牌【鹅郎子】八次变奏联缀而成。该类大曲共二十套，占总数三分之一；其二，不同曲调联缀的曲牌联缀体，如【山坡羊】套曲：【山坡羊】【水红花】【洗梧桐】【梧桐叶】【三起而】【皂罗袍】【玉娇枝】【玉桂枝】，由八个不同曲牌联缀而成。该类大曲共三十二套，占总数二分之一以上；其三，同曲调变奏和曲牌联缀的综合体，如【大凉州】套曲：【鬼散台】（一）【大凉州】（二）【大凉州】（三）【大招生宝】（四）【大凉州】（五），该类大曲共八套，约占总数六分之一。因此，从数目统计来看，河北省器乐套曲的结构体制以曲牌联缀体和板式变化体为主。

第二，套曲命名方式有三种：其一，以首曲牌名为套曲总名，共三十三套，占总数二分之一以上。其中结构为同曲调变奏的有十九套，如【沽美酒】套曲：【沽美酒】（一）【沽美酒】（二）【沽美酒】（三），曲牌联缀体十三套，如【泣颜回】套曲：【泣颜回】【扑灯蛾】【甘州歌】【下山虎】，综合体一套；其二，以第二首曲牌名为套曲总名，此种情况该套曲的结构多为不同曲牌的联缀，共十六套，以第三首（或第四）曲牌名为套曲总名的有三套，如【行道章】套曲：【小跳神】（一）【小跳神】（二）【行道章】【古道章】【扒三吹】【跑柳】【六句赞】；其三，套曲名源于对套曲内各曲牌内容的概括性描述，共八套（包括“小曲连奏”），如【四季】套曲：【春】（一）【夏】（二）【秋】（三）【冬】（四）。需要指出的是，某些套曲虽以第二首曲牌名为套曲总名，但其第一首多为散板的引子性质，这与前文所述高洛音乐会以“套曲中第一首上板（非散板的正常节拍）的乐曲，即正身第一曲”为套曲总名情况类似。因此，总体来看，以首曲牌名为套曲总名是其主要方式。

第三，某些曲牌相联演奏，具有带过曲性质，如【四季鹅郎】—【撼动山】，【倒提金灯】—【普庵咒】。

第四，在宫调使用上，同一宫调到底的有三十五套，如【沽美酒】套曲：【沽美酒】（一）【沽美酒】（二）【沽美酒】（三），为同曲调变奏形式，自始至终宫调均为六=D。几个宫调穿插使用的有二十五套，如【讨军令】套曲：（上=E）【讨军令】（一）（五=C）【正五字调讨军令】（二）（工=G）（【工字调讨军令】（三）（上=E）【哑一调讨军令】（四）（五=C）【五字调讨军令】（五）（上=E）【上字调讨军令】（六），全曲由【讨军令】曲牌六次变奏构成，但却在宫调上发生了（上=E）—（五=C）—（工=G）—（上=E）—（五=C）—（上=E）三次变化。此外，在调查中获知，河北胜芳南乐会乐人会翻七调演奏【青吹山坡羊】，可见，器乐套曲内各曲牌宫调发生多次变化是普遍存在的现象。

第五，虽然多数套曲没有速度演奏标记，但从有速度标记的几首套曲来看，其内部各曲牌在演奏速度上大体遵循散板—慢板—中板—快板—散板的原则，如【海青】套曲：【金字经】引子（慢板）【五声佛】（中板）【三公赞】（快板，余下同）【鹅郎子头记】【鹅郎子二记】【鹅郎子三记】【走马】【海青头记】【海青二记】（快板）【海青三记】（快板）【海青四记】（快板，最后突慢），【骂玉郎】套曲：（散板、慢板）【骂玉郎头记】【入记】【玉鹅郎二记】【山中鸟三记】【感皇恩四记】【山东子五记】【寄生草六记】（渐快，最后突慢）。

第六，某些套曲在不同地区的不同乐社中均有传承，如【泣颜回】套曲为承德避暑山庄宫廷音乐，同时在雄县杜庄村、安次区军卢村、固安县小冯村、固安县屈家营四个音乐会社均有传承。虽然各音乐会社所演奏的【泣颜回】套曲的宫调、结构及曲牌不尽相同，但【泣颜回】和【下山虎】两曲牌却均有之。这显现出套曲及套曲内曲牌在不同乐社内传承存在相通性和一致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