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大曲遗存的个案研究——以《工尺谱集成》和《器乐曲集成》为考察对象
第六章 当下大曲遗存的个案研究
——以《工尺谱集成》和《器乐曲集成》为考察对象
关于大曲与当下传统音乐之关系,本书绪论“诠释与思考”部分对学界相关研究有详细综述。总体而言,这类研究多关注民间少数几个乐种,如西安鼓乐、福建南音、十二木卡姆、辽宁汉吹等,研究方法多从结构体制上将民间乐种与唐大曲进行比较,发现它们具有相似性,进而认为它们之间存在渊源关系,或视这些民间乐种为唐大曲之遗存。这些研究对本书具有参考性和启发意义。但是,当我们调整理念、拓宽思路,认识到套曲体为大曲的衍化形态这层内在关系时,对大曲与当下传统音乐之关系的认识将不会止于对少数几个乐种的探讨。因为在浩如烟海的中国传统音乐中,具有套曲体结构的音声技艺不可胜数。就器乐套曲而言,它们虽种类繁多、形态各异,但从其称谓看主要有三种:
其一,称其为“大曲”者。如河北圈头村“音乐会”,该会社乐人根据乐曲结构大小、曲调高低,将乐曲分为“小尖曲”“小踏曲”“小大曲”“大曲”四类。小尖曲和小踏曲结构短小,小大曲结构较前两者长大。如【大走马】包括引子、A段、B段、B段重复和尾声五个部分;【陶军令】前有引子,后有尾声,中间部分由同曲调反复演奏六次形成。大曲结构复杂,如【扑禅咒】大曲是由引子、主题段落和三个插部构成的回旋曲结构,【泣颜回】大曲由【泣颜回】【扑灯鹅】【甘州歌】【下山虎】【金字经】五个曲牌联缀而成。[1](https://www.daowen.com)
其二,称其为“套曲”者,如《山西八大套》《弦索十三套》等。《山西八大套》是流行于晋北地区八首著名的笙管乐套曲,其中套曲【推辘轴】【青天歌】【扮妆台】【劝金杯】【十二层楼】【大骂玉郎】为曲牌联缀体,【箴言】【鹅郎套】为曲牌联缀和板式变化的综合体。《弦索十三套》又名《弦索备考》,由清蒙族文人明谊(荣斋)将十三首著名器乐合奏套曲汇编而成。这十三首套曲包含乐曲的段数多寡不一,最长的达十八段,如【普庵咒】套曲,首两段为【垂丝调】【佛头】,末两段为【金字经】【五声佛】,中间十四段均为【普庵咒】变体,是曲牌联缀和板式变化的综合体形式。再如河北涞水高洛“音乐会”,会社乐人将由多曲调构成的乐曲称为“套曲”,这些套曲常有七八个至十几个曲牌组成,每套乐曲可分为头—正身—尾三部分。一般把“牌”作为套曲的“头”,如【四上牌】是【骂玉郎】套曲的“头”,【合四牌】是【颜回】套曲的“头”。套曲中第一首上板(非散板的正常节拍)的乐曲,即正身第一曲,多被用来作为套曲的总曲名。“尾”通常由若干首小曲组成,这些被用作“尾”的小曲又叫“梢落儿”。[2]
其三,以演奏乐器、地域或他种方式命名者。学界以往多关注此类乐种,除前文所举数例之外,尚有江南丝竹《五代同堂》《过街》,定县《大得胜》,原平县《大按鼓》,代州《十样锦》,上党《十番鼓》,辽宁鼓吹乐中的汉吹曲《大朝阳》《小朝阳》《大骂玉郎》《小骂玉郎》,十番锣鼓《下西风》,十番鼓乐《满庭芳》,浙江吹打乐曲《将军得胜令》等。
上述大型多段体音乐虽然命名方式不同,但结构体制大体有三种:板式变化体、曲牌联缀体、板式变化和曲牌联缀的综合体,因此,均可视为大曲演化形态在当下的积淀,或称之为大曲的遗存。本书以《河北民间古乐工尺谱集成》(以下简称为《工尺谱集成》)[3]和《中国民族民间器乐曲集成•河北卷》(以下简称为《器乐曲集成》)[4]为考察对象,对其所载套曲的结构、宫调等情况进行分析,并试图阐释器乐套曲与大曲之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