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生活中的轶事）

从他人那里收集经历素材的第三个方法就是并不十分直接的近距离观察法（close observation）。例如，对小孩子来说，通常很难写出书面材料或参与对话访谈，所以，为了获得小孩子们的经验，我们就得重视和他们一起玩耍、交谈、演木偶戏、画画，跟他们去游戏场所，做他们所做的事，你应该清楚地意识到这就是孩子的生活。当然，近距离观察法不只是用于和孩子相处。在这里运用“近距离观察法”所得到的经历素材，较之写作与访谈所得到的材料，在形式上不同，最有趣的一种也许就是我们下面几章中将要讨论的“轶事”。“近距离观察法”确实言尽其义。和更富实验性的或行为性的观察研究技术不同，近距离观察力图打破通常意义的观察方法所造成的距离限制，而不是只从一个方向去观察客体，或只是象征性地借助提纲单方面地反映客体。人文科学研究者会尽力深入个人的生活世界，以期得到与他（她）的研究课题相关的经历素材，而深入个人生活世界的最好方式，就是参与其中。然而，尽管如此，我们应该尽力避免把近距离观察过于简单化地解释为参与性观察的某种变化形式。近距离观察应采取一种尽可能与被观察者亲近的态度，但要保持对所观察情景的敏感性，以便我们能不断地退后一步对其意义进行反思。这与作者进行创作时的态度是相似的，即对所要讲述的故事，要回忆的事件始终保持注意。近距离观察法要求我们在作为参与者的同时又是观察者，要求我们在观察过程中不断反思，并且不受人为控制的、根据社会地位和社会关系来进行观察的态度的干扰。

参与近距离观察以期获得生活意义的研究者也就是轶闻趣事的收集者（当然，个人经历和访谈也是收集轶事的来源）。在收集轶事的过程中，更为重要的是我们应对轶事本身所包含的效果或说服力（point or cogency）具有一种敏锐的洞察力。如果达不到这个效果，轶事便不过是一盘散沙，没有收集的价值。在收集写作材料和对话访谈录（录音文字）中，我们只是在收集材料之后才寻找它所涌现出的主题；而在收集轶闻趣事时，我们是在它发生的过程中认识到日常生活“文本”中哪些部分对研究有意义。有时候，最好的轶事是在我们努力去理解它时重新整理的，而在事后看来，它在某种程度上也是有趣的。这种重新整理，有时很难使我们回想起当时究竟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然而，努力回想那些使轶事具有说服力，或达到效果的生活语言和事件很重要，因此，有必要重新回顾这些相关的“琐事”，以便于构思这些轶闻趣事。

在收集轶事时，我们需要十分严格地组织构思这些故事，剔除其中可能有趣但却无关的方面。轶事就是具有某种效果的描述，这种效果的达成是需要不断锤炼的（参见第五章“解释现象学的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