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在《三个摩登女性》之后，田汉的电影创作源源不断。其中《民族生存》、《肉搏》、《烈焰》、《黄金时代》和《凯歌》五部片子可以被当作一组作品。它们全都是1933年至1935年由艺华影片公司拍摄的，都以强烈的战斗性为特色。

《民族生存》通过一群难民谋求生存的遭遇揭示中华民族生存的危机。片中的郑荣福和其妹瑞姑原是去东北谋生的关内人，他们闯关东的经历，追溯出了20年代军阀混战和1931年大水灾造成的民族灾难。然而刚到东北，“九·一八”事变爆发了，他们只得南返，继续其寻求生存的旅程。他们来到上海，碰到肖胡子、菊生夫妇等人，组成了一个“无家者”的群体。但尽管他们艰苦挣扎，相濡以沫，在半殖民地的上海，工伤、逮捕、停生意等打击不断落到他们头上，更因交不出房租被逼搬家。正当他们终于在闸北找到几间破屋，兴奋地搬去安置时，“一·二八”的炮火又粉碎了他们建立一个生存之所的希望。他们只得奋起战斗，“保卫民族生存”。

《肉搏》写光华体校的十项全能选手史震球和“三铁大王”冯飞鹏两个运动好手同爱上了国术教师马千里的女儿马兰芳，马千里去东北参加义勇军，史、冯却在后方为争夺马兰芳而动武。马千里牺牲和热河失守的消息传来，二人终于醒悟，尽释前嫌，同赴疆场。冯飞鹏英勇牺牲，史震球继续战斗，同敌人肉搏。这部抗日宣传片的情节构思自然是从情敌的肉搏到与敌人的肉搏。而剧中人物的身份则是根据现有演员的特长设计的，剧中史震球一角是由当时有名的“大力士”，运动家查瑞龙扮演的。

《烈焰》系田汉据其话剧《火之跳舞》改编而成，但加入了恋爱故事和抗日内容后，情节有很大改变。青年农民齐阿桂同表妹王阿贞相爱，但王爱虚荣，想当阔太太。某日王家茅屋失火，阿贞偶然进了何公馆，不想被老爷看中，真的做了阔太太。不久何公馆失火，当了救火员的齐阿桂不计前嫌救出了阿贞，但拒绝了她恢复爱情的要求。“一·二八’之夜，闸北大火熊熊，租界上的有钱人却在隔“界”观火。齐阿桂敲起警钟，向群众喊着“我们只有自救，用自己的力量，来扑灭这烈焰。”群众随救火车向烈焰冲去。(https://www.daowen.com)

这三部影片都是紧随“一·二八”上海抗战后创作的，它们激烈地发出抗日救亡的呼声。艺华公司同期拍摄的阳翰笙的电影也具同样的特点。但这些爱国的、进步的抗战电影竟使生怕刺激日本侵略者，也怕左翼文艺势力壮大的国民党反动派无法容忍，于是发生了1933年底艺华公司被所谓“电影界铲共会”捣毁的事件。此后，艺华公司继续拍了几部片子。但由于环境的险恶，田汉此后为艺华公司写的《黄金时代》和《凯歌》不署“田汉编剧”，仅采用卜万苍编导的名义，两片题材也转为描写社会问题。

《黄金时代》是以教育家陶行知的事迹为基础创作的。电影描写一位老教育家致力于平民教育事业。纱厂女工张小妹和老仆的儿子曹长春是他的学生，他们在先生死后继承他的遗志也办起自己的平民夜校。但这一事业遭到土豪的破坏、阻挠，曹长春被毒打致死。然而张小妹和同学们不懈努力，夜校终于在三年后巩固起来了。影片讴歌了教育事业上两代人的奋斗，鼓励贫苦青年自我教育，掌握文化知识，还表现了办教育也是阶级斗争的思想。

《凯歌》由田汉的独幕话剧《旱灾》发展而来，1934年江南大旱，田汉写了话剧《旱灾》，表现了农民的苦难和愚昧。剧中的小学教师俞先生指出只有决开天心港引来长江水才是可靠的办法，农民却在地主士绅带领下大办草龙会来求雨，并把一向不敬龙王的小学校砸得稀烂。这是写农民愚昧的悲剧。电影《凯歌》却描写农民们挣脱了封建迷信的精神枷锁。他们打通了河道，引来了长江水。这是劳动人民对连结在一起的神权和封建势力的胜利，是劳动人民集体力量和创造才能的凯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