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1938年,教育部为培养中学师资,配合抗战建国国策,依照全国临时代表大会通过的“战时各级教育实施方案纲要”,筹设独立师范学院。由教育部高等教育司推荐,聘请廖世承为筹委会主任。廖世承欣然赴任。1938年儿月,国立师范学院正式成立,廖任院长。国立师院设在交通不便,几乎与外界隔绝的湖南安化县兰田镇西。在筹备过程中,廖世承“奔走率职,用承厥志”。他从择院址到草拟国立师院组织大纲,从主持师院考生口试到聘请各科教员,从草拟学院开办费预算书到采购仪器设备和图书资料,从组织人员兴建校舍到沟通上下左右关系,从主持院务到呈报教育部……,依靠当地力量,带领大家艰苦创业,在“重冈复岭”之地办起了一所国立师范学院。在任职期间,尽管长沙几次战争,常德被围,形势紧迫,但该院始终如常,弦歌不辍,至1943年,各项建筑如办公楼,图书馆、大礼堂、联谊社、学生宿舍、教学楼、浴室、运动场、发电场、游泳池及教职员新村先后建成。1944年春,长沙、衡阳相继沦陷,学院由兰田西迁溆浦,在当地各机关团体的协助下,继续开学上课。廖世承团结大家,在努力改善生活条件和教学设施的同时,还不遗余力地邀集当时全国知名的专家、教授任教,如钱基博、钱钟书、孟宪承、郭一岑、朱有光、高觉敷、汪伯明、马宗霍、黄子道、宗子威以及王樾、刘佛年、陈一百等,都曾在该校担任教职。该校在全国历届高校学生学业竞试及毕业论文竞试中,成绩优异,成为抗日战争期间一所有影响的高等师范学校。现在不少高校的领导骨干和专家教授,当年都曾在该校就读。国立师范学院“以树立师范学院独立办理之先声”被载入史册。
廖世承在国立师院任院长期间,尽管院务繁重,但他对中国师范教育悉心研究,撰写了《师范教育与抗战建国》、《师范学院的使命》、《抗战十年来中国的师范教育》等长篇文章。他对我国师范教育发生和发展的历史作了系统的考察,提出了如何办好师范教育的较系统的主张。他明确指出:“教育方面最重要的,当然是师范教育。没有良好的师资,各级教育,都不会上轨道。”为此,他提出:第一,师范应以独立设置为原则,附设于大学利少弊多,取消高等师范教育更是无当。第二,应明确师范学院的使命。他说:师范学院的使命,一是树立普遍的共同的教育信念,二是培养同情与纯爱,三是进行专门职业训练,四是学术方面专科训练,五是倡导实验,六是对社会教育的指导。第三,师范训练应重严格。他说:培养学生应严格要求、严格训练,使他们“不单是要知识好、方法好,而且要有专业道德——有责任心、忍耐性、仁爱心,真诚、坦白、乐观、谦虚、公正诸美德。”第四,要有好的师资。他认为“师范学院之理想教授,须学识宏通,而且富有教学经验,具有教育热情。然而,此种理想难以达到,但对现有教师可量才使用,即学术渊博殚心研究者可教高年级的课;有相当专门学问、富有教学经验而熟悉中等学校各科情形者,可任实习导师;教学能胜任而能谨慎负责者,可教工具学科或低年级之课。”这样,“学生工具教育得有基础,而专门学问亦有师承,再加以优良之实习指导,出而为人师,自不致有覆悚之虞矣。”第五,教育理论与实际教育打成一片。师范学院应既是实验的中心,也应为教育指导的中心。只有这样,师范学院在教育界的地位,自然增高,教育的专业训练,也无人敢忽视了,学术也能得到普及。(https://www.daowen.com)
廖世承从历史和现状中深切感到,“教育为百年之大计,立国之根本,其重要政策,非万不得已,不轻易更张”。他还说,我在后方各省跑,来回跑了三万数千里路,“最使我感到不安的,就是知识阶级和民众的生活隔得太远。享受愈富厚,隔离愈疏远,几成了公例。我们所享受的,是他们的血汗,但是他们享受到我们什么呢?……以前学校的门关得太紧了,以致对于民力的伟大,民生的疾苦,没有深切的了解。关了门办学,不能称为‘学校’,只能称为‘修道院’。我们要的是学校,不是修道院。我们要把全国修道院的门打开了,变成民众的学校。这副重担子,又非师范学校来挑不可。”可见,廖世承对民族教育和办好师范教育的真切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