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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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直觉

2012年4月8日 周日

樵叟说的“有耳朵的手”,真是非常好的比喻。有了这样的一双手,学习音乐就跃上一个新的台阶。

他所说的所谓直觉,也就是以往经验不加思索地瞬间浮现,所谓想象,则是这些经验的自由组合。而听觉、动觉、视觉又有自己的记忆能力,在多觉联动中,这些不同的记忆能力又分头进行各自的提取和相互的组合,于是就可能会产生如下的情形:

1.视觉看谱、动觉操控、听觉反馈

这一能力使得我们对于乐谱显现的图形——包括附加其上的演奏法,能立即“望形生音”,双手自动找到键盘位置以及准备好手势,于是又是“望形知手动”。

通常节奏写得较为宽疏的单线条,如果带有一些曲折,往往就是抒情的旋律,大体都会要求用如歌的触键;如果线条直行上下,意味着情绪的迅速变化;如果节奏均等,大凡都是经过性的乐句;带有附加声部的旋律,甚至构成和弦则更是澎湃,往往有着洋溢的热情。

伴奏音型带有摇荡的轮廓,大抵抒情;倘若它的幅度分布较宽,起始时又有八度音程的大跳,往往气势豪迈;其中若是有些短小节奏装饰,这伴奏往往是有造型的,或是有某种风俗性的意味;而夹有级进为主的短小音调,那就使得乐曲的复调意味增加,乐曲也会有更多的缠绵悱恻。

这也要求演奏家把自己的动作和某种类型的表象结合在一起。例如下例,看到这样的记谱,必定是要求把手臂微微举起:

图示

例16 肖邦《第八首练习曲》

由于乐曲中出现的某一音乐意象往往是同样的织体构成的,因此也就有同样的图形体现出来——例如贝多芬的《黎明》第一乐章主题的多次出现都用同样图形,只是调性不同而已,因此也会要求以同样的动作完成。反过来说,不要在一个不变的音响意象中,动作、指法变化无常。这也让诠释者最直觉地、最形象地感受到音响意象的改变,亦即“望形悟意象”,感受到乐曲的进程了。

【山寂樵叟】

视觉跳过大脑而直接操控手指的情况,我可以补充一些实例供你将来研究时解释。

在让学生做各种手指练习的变奏时,我通常只写一小节,例如下例卡农形式,让他们依次类推模进下去,但如果学生想着两手的七度模仿关系,往往就会乱套——就像寓言里的百脚虫,认真想想自己平时先动哪个脚,就不会动了——使得他们感到十分费力。(https://www.daowen.com)

例17

图示

如果让他们用眼睛盯着第二小节,依次看高一个音弹奏,他们就会很快反应过来。手指就会跳过大脑,直接由视觉操纵。

熟练了这一方法之后,就可以让他们把这种“视觉直接操控”方法推广到视谱、即兴等等练习中去了。

请继续说下去。

【乡音无改】

2.听觉自动顺应音乐逻辑

综合逻辑的训练,也使得我们有了可以根据音响直接作出反应的能力,例如听到一个Ⅴ2的音响图示,左手的最低音就会自动往下级进图示;看见谱上高音部分的图形图示,左手会自动补上三音图示。

听到两手在强拍上构成尖锐的小九度或大七度的音程,那十之八九接下去右手作为一个倚音,继续半音往上解决;听到中声部与低音构成的四度,大抵会把速度稍慢,强调这悬留音的解决、等待。

同样理由,当耳朵听得和声有阻碍终止进行、等音变换进行、三度根音进行,等等,手上的触键就会自动产生相应的音量、速度,乃至音色上的微变化,这种变化当然也可以教会,但是教师不可能凡是出现这样的进行都讲授一番。

一些具有标志性的音调,不仅有助于我们把握曲式结构,也帮助我们直觉地把握风格性的处理,例如在古典时期作品中听到一个颤音加先现音,就可直觉地知道已经进入终止程序,弹奏者的速度就会自动稍慢,等等;而且这样的音响与动作构成的综合感,也促进了音乐的记忆和形式感的把握。

3.情绪直接指令动作

更重要的是,我们的心绪变化,无论是创作者在对于生活解释中还是因为作品让诠释者激起的,例如感受到甜美、感受到张力、感受到亢奋、感受到色彩,等等,就会立刻通过音响的张力、或运动速度和方向、或者触键的方式,等等体现出来。这种“情动弄键”的能力也可以在我们前面讨论的即兴训练中得到。

【山寂樵叟】

虽然马丁松认为这个理论恰恰和一般能力的学习者的动作训练程序是相反的:一般人习得动作技能得通过意识的引导,然后转入自动化;神童却是与生俱来便有这样的自动化能力,随着自觉意识的增长再深化对音乐的认识。但是这和我们的讨论并不矛盾,因为事实上我们琴房里的习琴者并非个个都是神童,反过来说,这也不排斥我们的学生从感性着手,甚至只是从稀里糊涂的模仿而着手的,好在我们每个人都有动物时代遗传下来的综合思维和动作思维能力,经过训练,还是有可能慢慢地摸索到音乐表演规律的。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