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乐合奏与社团
三、器乐合奏与社团
这一时期浙江器乐的发展,主要体现在丝竹乐(江南丝竹)、吹打乐(浙东锣鼓、舟山锣鼓)、锣鼓乐(纯用锣、鼓、钹等打击乐器演奏的乐曲)等方面。
(一)器乐合奏
1.江南丝竹
丝竹乐是指用丝弦乐器和竹管乐器笛、箫、笙、管等组合演奏的器乐曲。江南丝竹的流行地域以上海为中心,包括江苏南部、浙江北部一带。江南丝竹约清朝末年就在江南一带流传,1911年,建立了“文明雅集”,是目前所知的最早的丝竹乐社组织。20世纪初,相继成立了“均天集”“清平集”“雅歌集”,20年代又出现了“国乐研究社”“乐林国乐社”等组织,在传播丝竹乐等方面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江南丝竹的演奏组织有“丝竹班”和“清客串”两种。“丝竹班”为职业性的组织,以赢利为目的,多在风俗节日或婚丧喜庆等场合被聘演奏;“清客串”为广大市民自娱性的组织,多在茶馆、私人住宅等地,为亲友婚丧等场合演奏时无报酬。
江南丝竹传统的技法中有你繁我简、你高我低、加花变奏、嵌挡让路、即兴发挥等手法,并逐步形成“小、细、轻、雅”的风格特色。这种技法和风格包含了人与人之间相互谦让、协调创新等深刻的社会文化内涵。
丝竹乐来自民间,植根民间,简便易行,适宜推广,有重要的民俗文化价值。江南丝竹曲目丰富,江南丝竹较著名的乐曲有《欢乐歌》《中花六板》《三六》《云庆》《行街》《慢三六》《慢六板》《四合如意》,号称“八大曲”,此外还有《老六板》《快六板》《柳青娘》《鹧鸪飞》等曲目也比较流行。聂耳曾改编《倒八板》为民族器乐合奏《金蛇狂舞》,很快风靡全国;刘天华改编创作的《变体新水令》也早已成为乐坛名曲,在全国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在曲式结构上分为三类:一、基本曲调的变奏,如《中花六》《慢六板》《欢乐歌》《云庆》;二、类似西洋音乐回旋曲式的循环式结构,如《老三六》《慢三六》;三、多曲牌联奏的套曲,如《四合如意》《行街》。
江南丝竹的乐队组合:“丝”——二胡、中胡、琵琶、三弦、扬琴、秦琴等;“竹”——笛、箫、笙;其他——板、板鼓、碰铃。最近发现在上海郊县的丝竹乐队中有使用京胡、板胡和碟子等。乐队编制最少为两人,包括二胡和笛子,一般是三至五人,也可以七八人。乐队中的弦乐器主要包括:二胡、小三弦、琵琶、扬琴;管乐器主要有:笛、箫、笙;打击乐器主要有:鼓、板、木鱼等。
江南丝竹乐合奏在突出主要乐器二胡、笛子的基本原则下,其他乐器灵活自如地、依据一定的规律特点相互对比烘托,默契协调,获得独特的韵味。笛子演奏注重气息的控制应用,音色圆韵饱满。高音清远含蓄,低音悠扬婉转。常用的演奏技法有垫音、打音、倚音、颤晋、气颤音、泛音等。二胡演奏右手要求弓法丰满柔和,连绵不断,力度变化非常细腻,左手传统演奏习用一个把位,常用的演奏技法有滑音、勾音、空弦装饰音、左侧音、垫指滑音等。
江南丝竹在演奏风格上较轻巧、明朗、活泼、欢快,表现了江南人民健朗朴实的性格,呈现出山清水秀的江南风貌。在演奏风格上,农村和城市存在很大的差别。农村多用打击乐器,风格比较粗犷,旋律较为简单;城市风格较为优雅细腻、柔美流畅。
2.浙东锣鼓
浙江民间吹打乐非常丰富,尤其浙东最为出名,有“浙东锣鼓”之称。浙东锣鼓主要集中在奉化和嵊县两个地区,曲目丰富,锣鼓乐特别发达。南部的温州、乐清、瑞安等地则以器乐曲牌为数最多。其中,“嵊州吹打”和“奉化吹打”是浙东锣鼓的主要组成部分。
浙东锣鼓的演奏者多为民间吹鼓手和道士,主要的乐社组织有:“戏客班”“道士班”“唱班”等,除了在民俗婚、丧、喜、庆等场合外,还用于赛龙船等民间传统节日。浙东锣鼓用吹管乐器结合锣鼓等打击乐器演奏,经常加用丝弦。在浙东锣鼓乐队中,主要的管乐器有先锋、大小唢呐、笛、箫、笙等;弦乐主要有平胡(二胡)、碗胡、徽胡、琵琶、三弦、扬琴等。在温州,拉弦乐主要用京胡、板胡、二胡;打击乐器主要用板鼓、扁鼓、战鼓、大鼓,有的地区用彭鼓;钹类有小京钹、京钹、大钹等;锣类最丰富,除云锣外,嵊县用马锣、大锣、冬锣、抬锣;奉化用大锣、柴锣、令锣、闹罗等,打击乐器有木鱼、板、鱼板等。
浙东锣鼓的基本曲调主要来自戏曲音乐如昆曲、绍兴乱弹、婺剧、京剧的曲牌及部分唱腔,如《五头场》《闹花台》《十景锣鼓》《朝天子》等,也有来自民歌小调中的曲调,如《柳青娘》《茉莉花》《无锡景》等。在演奏形式上,浙东锣鼓分为细锣鼓(用笛主奏)、粗吹锣鼓(用唢呐主奏)、清锣鼓(不用丝竹乐器)、综合性锣鼓曲等类型。在这些演奏形式中,打击乐器在乐队中占有重要地位。代表性曲目主要有:嵊县的《大辕门》《妒花》《十番》《绣球》等;奉化的《将军得胜令》《划船锣鼓》《万花灯》;舟山定海的《舟山锣鼓》;温州的《柳青娘》《过场》《十景锣鼓》;洞头的《龙头龙尾》等。无论婚丧喜庆或节日灯会,少不了要吹打一番。
3.嵊州吹打
“嵊州吹打”是“浙东锣鼓”的主要组成部分之一,源于庙会文化,与佛教音乐密切相关,以锣、鼓、二胡、京胡、三弦、钹、唢呐、长号等乐器来演奏民间乐曲。
据记载,早在春秋战国时期就有“村民社赛”、庙会祭祀活动。村村有庙有祠堂,庙堂之内有戏台,与之相配套的民间音乐《辕门》《绣球》《妒花》《十番》《节诗》《将军令》等层出不穷。到明代中叶,在剡中大地十分盛行,从事吹打乐的演奏班社组织遍布乡镇和农村,有演奏宗教乐曲为职业的乐师班、道士班,有清唱戏文和吹吹打打的戏客班(亦名嬉客班或坐唱班)、以及专门器乐演奏的“班、堂、社”等组织,逢有婚丧喜庆、丧葬祭祀、迎神会及龙灯舞狮等活动,均结班演奏。
嵊州吹打的主要传统曲目有《大辕门》《妒花》《绣球》《十番》《五场头》等,也是浙东锣鼓的代表性曲目。嵊州黄泽镇白泥村民间乐社老艺人魏琪园(1885-1970)根据传统乐曲素材所编创的民间器乐曲《四季组歌》,其中《夏雨》曾获1957年省第二届民间音乐舞蹈会演特别奖,同年,赴京参加全国民间音乐舞蹈会演,录制唱片,并应邀在中南海怀仁堂为国家领导人演奏。嵊州吹打在乐队编配上的特点是使用了组合打击乐器“五小锣,四大锣”。
1949年至20世纪80年代,嵊州民间音乐逐渐形成东西乡两大派系。西乡一派以长乐镇农民乐队为代表,在传承中逐渐形成锣鼓与吹奏相结合的演奏方式,其中“尖号”的吹奏方法是将吹气演奏改为吸气演奏,使得号声更加高亢激越,穿透力、传递力更强。这种吸气演奏法在全国民乐吹奏乐器的演奏中是极为独特的。其乐队编制的特点是“五锣、三鼓、三大锣”配套组合,吹奏乐器包括唢呐、长号等,另外还有丝弦乐器。东乡一派以黄泽农民乐队为代表,偏重于丝弦乐演奏,风格倾向于纤柔细腻,曲目多为民歌小调及一些传统的民间丝竹乐曲。
4.奉化吹打
“奉化吹打”是“浙东锣鼓”的重要组成部分之一,其历史源远流长,参照民间艺人的口碑材料及明代文人余怀的《板桥杂记》、张岱的《陶庵梦忆》等著作中所记载的关于江浙一带流行的吹打乐情况,可以推断奉化吹打盛行于明代中叶。[1]伴随着社会的发展,奉化城乡民间器乐活动代代相传,并与民俗礼仪紧密结合,多用于庙会节日、喜庆婚嫁、丧葬祭祀等场合。因此,一些职业以及半职业性的民间乐队(堂、班、社、会)应运而生,从事吹打乐演奏的班社组织遍布城乡。民国时期,奉化吹打较著名的班社有大桥九韶堂、萧镇白柞杨徐鑫堂、吴家埠张潮水班等,另外还有有南浦利星社、方桥阮家奉光社、董李永昌会、永丰会等组织的小乐队。职业性乐队中的人员大多来自农民及理发师等服务行业。主要传统曲目有《将军得胜令》《万花灯》《划船锣鼓》( 俗称“万得划”)等,同时也是“浙东锣鼓”的代表性曲目。
图6-13 奉化吹打表演
“奉化吹打”分两种表现形式。一种为队列行进式,乐手分两列纵队边走边演奏,如有“纱船”在前的,则跟随“纱船”之后,队形相同。此形式主要适用于婚嫁迎娶、迎神赛会、行会、出丧等动态场合。另一种为室内坐奏,乐手分三面围坐在八仙桌前演奏。此形式主要适用于祝寿、满月酒、祈祷、庙会、祭祀、做七等静态场合。乐队编配上,奉化吹打以吹管乐、丝弦乐和打击乐三者合一为特色。乐手众多,一般为十三至十四人,多时甚至达二十几人。常用的乐器有唢呐、笛子、板胡、二胡、三弦、琵琶及锣、钹、鼓等。奉化吹打主要特色是在打击乐中创造性地使用了定律的“十面锣”。“十面锣”现已成为我国一种独特的民族乐器,被器乐界广泛使用,是浙江省器乐曲的主要代表之一。
“十面锣”是由奉化大桥镇九韶堂民间乐社老艺人钱小毛(1916-1996)等人,于20世纪50 年代由传统的“五面锣”逐步革新发展而成的,现已成为我国一种独特的民间乐器,被广泛使用,也是奉化吹打中最具特色的乐器。在此之前,奉化民间乐队一般只使用二至三面锣,就连最出名的“九韶堂”也只使用四面锣。15岁那年,钱小毛与张阿盛、林佩道等人一起探索、试验增加用锣数量,从一个人打五面锣开始,逐渐发展到六面、七面、八面、九面。20岁时,钱小毛已能熟练地演奏“十面锣”,并在锣经的编配上也作了相应的发展和变化,极大地丰富了打击乐的音色变化和表现能力。
5.舟山锣鼓
俗称“三番锣鼓”“行会锣鼓”,系大套复多段吹打乐,舟山渔农民参加庙会、祭祀、喜庆、游行时一种古老的民间音乐。以锣、鼓、钹及锁呐为基调,间以丝竹,音响宏壮,旋律急荡奔放,气氛极为热烈,具有鲜明的海岛特色。早在明清时期就在定海广为流传。相传最早起源于航海,船靠码头用它来招徕客人,航行时用它助兴解寂,遇雾时用它来传递信息。后大户从家婚嫁喜庆、祝寿做生,新船下海、乔迁新居、开张营业,也少不了约请一班鼓手吹打一番。
图6-14 舟山锣鼓
旧时的舟山锣鼓大多出现在民间乡里的红白喜事、庙会庆典及渔民祭海等活动中。1949年后,这一民间音乐形式在专业音乐工作者的参与和整理下正式定名为“舟山锣鼓”,经过加工改进慢慢地搬上了舞台。
由于地域特色,舟山锣鼓表现了东海渔民那种豪爽粗犷的格和战斗风浪的壮阔、惊险场面以及开船、拢洋等节日欢腾热烈的气氛。主要作品有:《渔舟凯歌》《东海渔歌》《渔民欢乐》等。
舟山锣鼓有三大类别:吹打乐、锣鼓乐、吹打唱。吹打乐有明显的本土与外来乐曲结合的特点,旧时演奏多为行奏,现在多为坐奏,演员多则数十人,少则十几人左右;锣鼓乐气势恢宏,灵活多变,既能粗敲(纯打击乐),又能细打(配乐曲);吹打唱多用于宗教活动,常伴以人声吟唱及舞蹈。
舟山锣鼓的主奏乐器,即“五音排鼓”,由五只音调高低不同的大小堂鼓组成,按鼓的音调由高到低排列。其音为:冬、崩、通、登、同。“十三音套锣”,亦称排锣,有李月锣一面,大小才锣六面,狮锣四面,中低虎锣各一面。其音由低到高分别为勾、定、令、争、昌、庄、汤、郎、胖、倾、匡、丈、柴。
演奏时,吹、拉、弹、打各乐器配合,演奏风格独特,音量对比鲜明,音响色彩丰富。全体乐队随着鼓点变化来表达乐曲的情感和意境,曲目不繁复、不华丽,却有种简约美、质朴美,民间常以舟山锣鼓配高跷、舞龙舞狮、龙灯马灯以及民间舞蹈等组合进行踩街,表现了东海渔民那种豪爽粗犷的风格,富有浓郁的海岛生活气息。
舟山锣鼓是大套复多段吹打乐。乐队中吹、拉、弹、打各项乐器,配制齐全,两大主奏乐器--排鼓、排锣别致新颖,演奏风格独特,音乐、音量对比鲜明,音响色彩丰富,具备能表达多种情趣的功能。
6.锣鼓乐
锣鼓乐是指纯用锣、鼓、钹等打击乐器演奏乐曲,俗称“赤膊锣鼓”。一般演奏于演戏之前,故又叫“开场锣鼓”。第一天演奏的开场锣鼓叫锣鼓头场;第二天以后演奏的叫锣鼓二场。锣鼓头场一般演奏《三五七头场》,曲调可以自由反复,变化莫测,演奏时间短的仅十分钟,长则达数小时,听者并不觉得累赘,锣鼓二场,演奏时间短,变化不大。浙江省各地普遍流行,使用场合也很广泛。作为浙东锣鼓使用的乐曲比较丰富,常用的约有三十多种,它通过各种乐器不同音色、音量的对比,丰富多彩的节奏,以及力度强弱的变化,以渲染气氛,表达情绪为目的。不同地区、不同曲目,有不同的乐器组合形式。最为普遍的是由鼓、小锣、大锣、钹组成的四人乐队演奏的锣鼓乐。各地常配以当地习惯使用的乐器。如宁波一带用一人演奏的四面鼓、十面鼓,金华一带惯用苏锣、大锣,并视需要适当增减。锣鼓乐通常用于旧时的迎神赛会,也有元宵灯会等大规模的游行队伍,如奉化《八仙序》、长兴《十番锣鼓》等;或在戏曲演出前演奏,称为“开场锣鼓”“敲头场”,如金华一带的《小敲头台》《大敲头台》等;或者用作民间舞蹈如龙灯、狮子、花灯等的伴奏乐曲,如衢县的《龙珠头》等。
在迎神赛会或采茶灯、马灯、龙灯进村场的路上,都有一支锣鼓队,演奏的锣鼓系“十番锣鼓”,故称锣鼓队为“十番锣鼓班”。它可以单独演奏,也可以和丝竹乐联合一体演奏。如先演奏《龙丹头》接曲牌《普庵咒》,打锣鼓《三结子》接曲牌《回回曲》,打锣鼓《走雨》接曲牌《逃牢》等等,由清锣鼓与曲牌如此有机联结,形成了锣鼓乐中特有的套曲形式,这种套曲很普及,至今尚无特有名称。领头者由司鼓担任,演奏队随司鼓鼓点而转换节奏。
(二)民间社团(https://www.daowen.com)
新型民乐、戏曲社团的建立也促进了浙江传统音乐的发展。
1.嵊县白泥墈村民间乐杜
嵊县黄泽镇白泥墈村民间乐社原是当地的一个“戏客班”,大约创建于1900年左右。当时的成员多属村里的大户人家子弟,闲暇时相约吹拉弹唱以自娱,偶尔也应邀无偿为婚丧等民俗活动服务。对于这种性质的民间乐杜,当地就叫它为“戏客班“或“嬉客班”。
初创时期的白泥墈“戏客班”,水平不高,只能演奏像《骑马调》一类简单的民间曲牌。自1925年左右魏淇园主持乐社后,水平逐步提高。魏致力于乐社的建设,私资重金聘请外地著名艺人传艺,辟出私宅作为乐社活动场地。这样,乐杜逐渐掌握了当地的一些主要的传统乐曲,如《大辕门》《妒花》《绣球》《十番》《五场头》等等。乐社的名声遂逐渐外传。乐社不但会器乐演奏,而且还掌握了戏曲坐唱形式,会唱绍剧、滩簧、徽戏,梆子、调腔以及小歇班唱腔等等,演唱曲目有《大会朝》《封神演义》《貂蝉拜月》《天官赐福》《蟠桃会》《断桥相会》《金华滩簧》等等。以后逐渐发展到了登台演戏,由魏淇团私人出资购置成套乐器、戏装道具等。从而使这个乐社成为嵊县有名的一个“戏客班”,常应邀参加婚丧喜庆、迎神庙会等活动,迎神时为“万民伞”当鼓乐先导(“万民伞”,写满信徒姓名的伞,迎神时擎着伞游行,以示虔诚)。还到过绍兴、余姚、上虞、诸暨、新昌等邻县演出。由于乐社成员的社会“身份”比较“高”,邀请者常常用藤轿接送。当时“戏客班”的成员有魏淇园、尹忠瑞、尹昌老、魏根生、魏庆老等。使用乐器有大,直呐、小唢呐、丝竹。打击乐器中有绷鼓。
20世纪30年代末,乐社主持者魏淇园曾一度离乡。乐社的活动因之停顿。抗日战争期间,魏洪园还乡,乐社成员间虽有交往,但作为一个组织实际已经不复存在,直至20世纪40年代末。
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由于党和政府的支持和扶植,乐社重新恢复了活动。但这时乐社的性质已不是过去的“戏客班”,成员也已不是过去的所谓“大户人家”子弟,活动内容也没有了坐唱和演戏,而是由普通农家子弟组成的农村业余民间乐队了。这时的乐队由魏淇园主持,成员有魏道明、尹功俊、尹功祥、魏雪帆、王金章等等。演奏曲目除恢复过去的传统曲目外,还增加了魏淇园创编的《四季组曲》(包含《春风》《夏雨》《秋收》《冬乐》等四首乐曲)。
2.奉化市“九韶堂”
“九韶堂”是奉化市大桥镇的一个半职业性民间乐社,由农民、理发师等组成。班社始创年代,据艺人钱小毛(1916-1996)推算,距今约一百三十年前。钱富道是“九韶堂”的创始人、第一代班主。“九韶堂”之前,当地尚无正式的民间乐班组织。自钱富道创建“九韶堂”之后,奉化一带随之又出现了几个班杜组织,如“徐兴堂”“利星社”“奉光杜”等。钱忠道任班主时期乐社的薹本成员有钱阿扛、林佩遭、张阿盛、钱阿林、小毛、钱德凡等七人。乐器组合为:唢呐、笛、箫、笙、板胡、京胡、二胡、琵琶、三弦:四鼓、叫锣、闹锣。小锣、京锣、十面锣、大钹。艺人都是一专多能,会坐唱当地戏曲、曲艺。俗话说一个晚上要唱“八剧头”,即要唱八种剧(曲)种唱腔,中间还要穿插讲笑话。演奏的曲目有《万花灯》《将军得胜令》《划船锣鼓》《三打》《八仙序》《大十番》《小十番》,坐唱昆曲、乱弹,调腔、京剧、甬剧、四明南词以及民歌小调。
演唱场合,如红白喜事、做寿(阳寿、阴寿)、进谱(人丁入族谱)、庙会行会、七月半放焰口等等日期,都有人雇聘。
“九韶堂”最突出的是首先创造性地组合并运用了“十面锣”这种乐器。浙东沿海一带,过去只有四五面锣的组合。20世纪30年代,由“九韶堂”钱小毛等艺人经过不断摸索、改进,使锣的组合由六七面……直至十面,逐渐定型并定名为“十面锣”。“十面锣”的创造和运用,丰富了民族乐队的表现力。运用到当地著名的三大民间吹打乐“万、得、划”中,使乐曲从形式到内涵都有了突破性的发展。这使“九韶堂”名声大振,艺事应接不暇,还常常应聘赴邻县献艺。当时俗话有“九韶堂乐师,大清寺和尚”的赞誉。现在,“十面锣”已经得到我国音乐界的肯定,广为国内一些音乐团体所采用。这不能不说是“九韶堂”及钱小毛等艺人对我国民族民间器乐发展的一个贡献。上世纪50年代,“九韶堂”乐社自行消亡。
3.绍兴市“秀华堂”
“秀华堂”是绍兴城里的一个“清音班”。“清音班”又称“清音唱班”,在绍兴源远流长。据传始创于1720年以前,班主韩剑楚,家住前街(后改名学士街)狗肉弄。据老艺人韩仁裕回忆,其祖父韩佑昌在清同治年间,主事祖传的秀华堂为业。1920年前后,各清音班因与“调腔”“乱弹”竞争,纷纷仿效其班名而改“堂”为“台”,秀华堂亦改称为“鹿鸣同春台”,由韩佑昌传子韩赵龙,赵龙传子韩水云。抗日战争期间;清音班一度衰落,抗战胜利后又逐渐兴起,新中国成立后,清音班自行消亡,部分艺人改唱绍剧或越剧。
秀华堂和其它清音班一样,屑营业性民间乐班,主要服务于喜庆寿诞,春季多为庙会或商店开业,抄盘所雇聘。班内除班主外,无固定艺人,均为临时聘用。一般由八至十余人组成。演出时各人有固定座位(座位图附后)。所用乐器有笙、箫、管、笛、徽胡、二胡、月琴、三弦、唢呐、号筒、锣鼓及五小锣、四大锣。奏丝竹、吹打兼事演唱(生、旦、净、末、丑行当俱全)。集器乐演奏和戏曲坐唱于一体。演奏的曲牌有《醉花荫》《黄龙滚》《满江红》《雁儿落》《驻云飞》等近百首。主要吹打乐曲有《三通》《将军令》《武辕门》《嘉兴鼓》《春、夏、秋、冬》《龙舟》《十番》等四十余首。
秀华堂演出座位图
4.富阳县“古亭会”
富阳县历来有“古亭会”形式的民间乐社活动,20世纪40年代,全县有包家淇、三山、插口、春江、新关、里山、真佳溪等地共七八个,其中以真佳溪村“古亭会”活动坚持最好。富阳县真佳溪村“古亭会”,据老艺人张是炳回忆,他刚学艺时,古亭会已是第七八代,至今已是第十代左右。据此推算,当成立于19世纪初的清代中叶。第一代传艺师傅是从数十里外的新桐乡包家淇村请来的。
真佳溪古亭会过去置有公田、公地各三亩,由会员轮流耕种,所收稻谷等用作乐队经费开支。入会皆为自愿。20世纪40年代,有会员二十户三十余人。经过师傅的严格考核,选择品行端正能刻苦学习、遵守纪律的青少年进行训练。每年“袖子摘、麦子落”(秋收)时开始练习,直至第二年清明节。这段时间,会员们白天劳动生产,晚上在师傅指导下学习吹、拉、弹、打,从不间断。
古亭会屑丝竹锣鼓,当地称“细乐锣鼓”。乐队组合,全副七十二人,半副三十六人。丝竹乐器除高胡、板胡、大胡各一人外,其他大都成双配置,笛二人,由二人以左侧右侧分别执握,谓雌雄笛。萧、笙、管、四胡、中胡、三弦、琵琶、金刚腿、双清各二人,二胡四人。打击乐器有板、木鱼、碰玲、小钹、大钹、小锣、大锣、板鼓等。古亭会专在岁时年节、天旱祈雨时活动,平时不为民间婚丧习俗服务。每年元宵是乐队最活跃的时侯,届时,要去数十里外的场口龙潭庙迎神,返回时家家争相邀请演奏。乐队前面的四只大灯笼上写有“喜报国乐”四字,接着是八面红旗和由四人扛抬的彩扎鼓亭及乐队。沿街行奏,蔚为壮观。演奏曲目有七首较为大型的乐曲。即:《大花鼓》《三拨子》《乾坤镜》《粉蝶》《背疯婆》《水漫》《和番》。通常是依次连接演奏,或选奏其中数首,乐曲之间穿插以锣鼓。
5.黄岩市“铜锣会”
“铜锣会”是黄岩市宁溪镇的一个民间乐社,因为演奏的主要曲目是《作铜锣》(“作”即“敲”“铜锣”即“乳锣”),因此乐社名为“铜锣会”。“铜锣会”的组织者是在活动中自然产生。会员不分族姓,自愿参加,有钱出钱,无钱出力。使用的乐器也多由个人购置并保管。抗日战争以前,有会员二十多人。1949年后,逢节日喜庆进行演奏活动。1955年,由民间艺人王大理(1927年-?)负责组织,会员有二十七人。“十年动乱”期间活动停止。
据宁溪《王氏宗谱》记载以及老艺人的传说,宋朝度宗咸淳(1265-1274)年间,宁溪进士王所,曾任高邮知军职,告老还乡时带来《作铜锣》乐曲,在王氏祭祀祖先时演奏。明代以后,宁溪逐渐形成以牌坊下为中心的市镇,开始有了元宵、迎神等民俗活动,“铜锣会”的组织得到进一步的发展,《作铜锣》乐曲被广泛用于岁时年节。每年农历二月二灯会,八宅(八个自然村)各有吹打乐队,届时均措彩台,制作丝竹亭。供乐队演出,接连三天,鼓乐之声不绝。六条长街,家家悬灯,每隔五十米处竖有旗杆,升上九联灯。
“铜锣会”从正月开始集中会员,练习(作铜锣)。晚上的迎灯队伍,有对锣、高照、龙旗、彩旗、各式花灯,间以“粗吹”“细吹”音乐。“铜锣会”乐队走在灯队前面,穿越通臂街巷、溪涧滩头,迎游完毕,返回原地歇散,待至半夜时分,单独集中,再次出发,缓步行进。反复演奏《作铜锣》乐曲,长达二三小时之久,沿街居民在门前摆设桌案,放着专为“铜锣会”设置的“铜锣碗”,盛着点心和灯油费,以示慰劳。
6.龙游县“咏霓乐”
龙游县龙游镇“咏霓乐社”是以演奏江南丝竹为主的民间乐社。“咏霓乐社”的前身是“国乐研究社”,辛亥革命后不久。即有该组织。1930年秋,龙游县民众教育馆杜孝先在原“国乐研究社”的基础上创办了“咏霓乐社”,同时将“风梧书院”(现在县政府招待所)作为固定的排练场地。成员除原“国乐研究社”的部分人外,还有王明治、王咏甫、徐贵松、盛德恩、汪志云、林开板、汪振曾、龚东海、项炳荣、方茂生。徐松岭、徐樟庭、张谦、许振华、徐和尚、汤锡敏、小石(绰号)等近三十人。乐器有:笛、箫、琵琶、三弦、月琴、二胡、中胡、笙、牛腿琴以及先锋、号筒(马筒)、碰铃、鼓板、锣、鼓等。
“咏霓乐社”成立后,一改过去以坐唱为主的活动形式,而以演奏江南丝竹乐为主,以及当时开始传入本县的广东音乐、民间小调等。同时也坐唱滩簧、昆曲等。由于“咏霓乐社”在演奏形式及演奏曲目作了较大变革,符合当时的时代文化潮流,因而深受城镇市民的欢迎。
“咏霓乐社”在长期的演奏活动中发展和丰富了一些传统丝竹乐的演奏技巧。如鼓板敲击吸取了戏曲音乐得和民间音乐的不同长处,二胡用一种自制的、其形状和音色都接近越胡或高胡,二胡在乐队中起骨干作用。
演奏座位图
坐唱座位图
7.泰顺县下洪乡吹打班
泰顺县地处浙南山区,历来有较多的小型“吹打班”(又叫“吹仙班”),一般由五至七人组成。半农半艺。乐器以唢呐为主,配以锣鼓。下洪乡吹打班现有成员六人,乐器有喷呐二支(其中一支以同调低八度吹奏),鼓板、月锣、大锣、钹。农家有红白喜事,必来雇请。届时,主人家在屋侧槽前搭棚,用门板拼铺的平台上置一八仙桌,称之为“吹仙桌”,乐队围坐演奏,也备用餐。喜庆酒宴间,他们常要停筷吹奏乐曲,一首接着一首,称为“座堂吹”。早上和晚饭前开始演奏时,要先奏一通较长大的吹打乐曲,谓之“打头通”。早上奏的是《五更》,晚饭前用《闹剪》。其他曲牌有《五槌锣》《到春来》《鳌鱼乐》《大庆功》《开口》《包前台》《金毛狮子》等上百首。现在还能吹奏六十余首。同一首乐曲,唢呐又可用不同筒音变化吹奏。故老艺人常说他们有几百首乐曲,可以吹上几天几夜而不重复。每首曲牌都要加上一段散板的引子,通常称之为“水波浪”。
下洪吹打班还是每年元宵节街头巷尾民间灯舞少不了的伴奏乐队。农历正二三月,又是演出频繁的“木偶班”的后台,附近的龙泉、庆元、云和、景宁等县以及福建省的浦缄一带,都留下他们的活动足迹。这支一直活跃在浙南深山大岭间的民间乐队,深受山民的欢迎。
8.上虞市“长安文锦绣”道士班
上虞市上浦镇小坞村“长安文锦绣”道士班,是一个以做道场为主,兼坐唱、演戏的道士班。由于演“盂姜”出了名,俗称“盂姜班”。这个班的成员农忙时分散回家务农,农闲时聚在班主家操习技艺,为民间丧事做道场,年节、庙会期间则在本县及邻县演戏。
这个道士班属正一派的龙虎山派,道场神坛前的对联是“神明通彻乾坤气,道教真传龙虎山”,横批:“汉代留风”。其历史上的派系传承关系已无考,但据老艺人追述,至今已传了四代。演出剧目有约五十余出。如《孟姜》(又名《七星剑》)《天缘球》《玉龙球》《山伯访友》《千忠会》《斩貂》《杨家将》《凤凰图》《越虎城》《玉麒麟》《双生贵子》《倭袍》《双鞭会》《大红袍》《八美图》《药茶》《和番》《澶关》《高关》《回荆州》《紫玉壶》《借桃》等等。“行头”配置有两套。乐队人数,按道场的大、小而别。在做一日、一日一夜、二夜一日、三日三夜的小道场时,乐队人数一般只有七人;在做三日四夜以上的大道场时,乐队人数则可增加至九、十一、十三人不等。下面是十三人乐队的座位图示:
道场均以吹打乐曲开始,唱诵时乐队以弦索锣鼓乐伴奏,拜忏时只用鼓板、木鱼以及主念手持的道铃。曲调以当地戏曲声腔“调腔”为主,也有绍剧声腔。
注 释
[1].傅珠秀:浙江档案,2008年第5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