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层：地位的等级与权力的基础

在桂西地区的历史上，土司制度确立前的人群组织大概可表述为具有相对独立性的“峒”的部落形式。^[43]明朝天启间刘文征所撰《滇志·旅途志》描述了当时归顺州的情况，“自此多石山，拔地突起，山环若城。有平畴者曰硐，路出其中，出入之所，皆有石隘。良田美地，一年耕获，尝足支二三年。伐竹构居，织锦为布。居民有老死不逾硐，如避秦人者。见车马络绎，闻华人言，皆聚观惊诧”，^[44]十分形象地说明了所谓“峒”的面貌。这种分化的状态导致了地方结构的不稳定性，各峒之间似乎缺乏一种人群整合的内在机制，从未形成高度统一的共同体，因而就不可能发展出类似中原王朝官僚制的政治架构。^[45](https://www.daowen.com)

无论是唐宋时期的羁縻府州制，还是明清时代的土司制，都是建立在“峒”的基础之上，即便经过兼并战争，有些府州县已经远超过峒的范畴，但都保留着姓氏集团的峒的内核。土司制度从文化、法律与军事层面规范和保障了地区的分离状态，而不是相反。王安石《论邕管事宜》云：“左江之视右江，田州之视冻州，无以异于秦人视越人，尔为尔，我为我也。”^[46]在相应的土地内，土酋借用国家赋予的权力“合法性”，构成以其占绝对主导的支配型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