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呼吸训练
一、选择呼吸为禅修对象的原因
首先,呼吸是生存的关键因素,但是很可能你会将它视为理所当然的事情。没有食物你可以继续生活数周,没有水你可以继续生活数日,但是如果停止呼吸几十秒钟,你可能都无法生存。故佛陀提出:“生命在一呼一吸之间。”喀比尔说:“弟子,告诉我,神是什么?它是所有呼吸中的呼吸。”
其次,呼吸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特征,它不需要我们的干预便能自行工作。换句话说,呼吸是不由自主的过程,它以自己的步调行进,不需要意志的主导。假如由我们负责记忆呼吸,恐怕很早我们就忘记了。所以,调整呼吸就像一剂重要的解毒剂,它可以使我们放弃自己处于控制地位的错觉。关注呼吸使我们可以意识到,在我们生命的核心部位有某种独立存在的东西,它不受我们的身份和目标的影响。
第三,呼吸提供了一个自然而温和的移动目标,在禅修过程中,我们可以将精力集中在它的身上。我们平常并不总是活在当下,我们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回忆过去或者前瞻未来上,充满了各种忧虑与计划。而呼吸丝毫没有不在当下,它在此时此刻将你与现实联系起来。在这个意义上,呼吸是一个活生生的实相切片。以正念清楚观察这样一个生命的缩影,将能带来洞见,并且可以被广泛运用在我们的其他经验上。
第四,呼吸是一个敏感的监测工具,它可以反映你的具体感受。如果你能清晰地感受或长或短、或浅或深、或沉重或平缓的呼吸,你就能感受自己内心多变的情况,进而选择是否采取更为熟练的方式照顾自己。
第五,呼吸还可以为你的注意力提供另一个栖息地,你可以更清晰地观察自己的思想何时徘徊迷茫,何时厌倦不安,何时恐惧和悲伤。即使进行最短暂的禅修时,你都可以了解自己周围的情况。重新关注呼吸,让迫不及待想解决问题的心态平静。呼吸开启新的可能性,让生活按照自己的方式运行一段时间,观察在你没有匆忙前去“纠正错误”的情况下,到底会显现什么样的智慧。正如苏珊·皮维所说:“每一次呼吸时,你都重新开始,一切都变得有可能。”
第六,呼吸短促、呼吸困难、窒息感、胸痛或不适等呼吸系统症状是神经症患者非常常见的表现;其他如头晕、麻木、心慌、腹部不适等症状也与不当的呼吸有关。如果学会了观呼吸,就有利于这些症状的管理。
第七,观呼吸是观躯体感受、观情绪、观念头等禅修方法的基础。
二、观呼吸的方法
首先,选择一个你觉得舒适的姿势坐好。
慢慢闭上眼睛,深呼吸三次。之后恢复正常的呼吸,让你的呼吸自由进出,再轻松地将你的注意力集中在鼻孔的边缘。单纯注意呼吸进出的感觉:在吸完气即将把气呼出之前,有一个短暂的停顿,注意它,并且注意呼气的开始。在呼完气即将吸气进来之前,又有另一个短暂的停顿,同样也注意这个短暂的停顿。这表示有两次短暂的停顿,分别在吸气结束与呼气结束时。由于这两次停顿发生的时间如此短暂,以至于你几乎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但是当你有正念时,你就能注意到它们。
不要以言语表述或赋予它任何概念,只要注意呼吸的进出即可,不要说“我吸进”“我呼出”。当你集中注意力在呼吸上时,忽略任何思维、记忆、声音、香气与味道,只专注于呼吸,排除其他任何事物。(https://www.daowen.com)
开始练习时,尽管我们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但心还是很容易跑开。心可能会跑向过去的经验,突然间,你会发现自己回忆起以前去过的地方、遇见过的人、久未谋面的朋友、很久以前读过的一本书,或者昨天吃过的食物的味道等等。一旦觉察到你的心不在呼吸上,就马上从那里把它拉回到当下,回到观察你的下一次呼吸上。一次又一次,飘走再拉回到当下,每一次你要做的就只是将注意力再次牵引到下一次呼吸,而不要去评判或者自责。下面的一些技巧可能有助于观呼吸训练:
1.数息
数息是增强定力的措施,其目的是把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数息的方法很多,任何一种数息都应该在心里进行,不要发出任何声音。一旦你的注意力能集中在呼吸上了,就可放弃数息了。常用的数息法有:(1)吸气时数“一、一、一、一……”直到肺部充满新鲜空气;呼气时数“二、二、二、二……”直到肺里的气被吐尽为止。接着,再吸气时数“三、三、三、三……”直到肺部充满新鲜空气;呼气时数“四、四、四、四……”直到肺里的气被吐尽为止。如此数到十,然后一直重复这个过程,直到心能集中在呼吸上为止。(2)采取一个长呼吸,当肺里吸满空气时,在心里数“一”,之后呼气,直到肺里的空气完全吐尽,在心里数“二”。接着,当肺里吸满空气时,在心里数“三”,之后呼气,直到肺里的空气完全吐尽,在心里数“四”。像这样一直数到十,然后再从十数到一。再从一数到十,之后再从十数到一。(3)呼和吸合起来数,当肺里的空气吐尽时,在心里数“一”,这一次你应该将吸与呼当成一次。接着,吸气、吐气时,默数“二”。这种数息法应该只数到五,然后再从五数到一。重复这种方法,直到你的呼吸变得细微与安定为止。
请注意,你不一定要数息。当你的心能安止在吸气与呼气都会接触的鼻孔边缘上,并且开始觉得自己的呼吸如此细微与安定,以至于几乎无法分辨吸气与呼气时,就应该放弃数息了。
2.连接
吸气之后,你不用再等着注意吐气前的短暂停顿,而是将吸气与呼气连接起来,也就是说,吸气和呼气已经合为一个连续的“呼吸”。
3.固定
将吸气与呼气连接起来之后,将你固定在吸气与呼气都会触到的点上(鼻孔边缘)。吸气与呼气,就像一次呼吸进出的触碰,或对鼻孔边缘的摩擦。
4.像木匠一样集中你的注意力
木匠总会在他想锯的木板上画一条直线,然后用锯子沿着所画的线锯开木板。他并没有看着锯齿在木板上进出,而是完全将注意力集中在所画的直线上,只有这样才能笔直地锯下木板。同样,将你的心专注在你感觉呼吸进出鼻孔的边缘上。
5.让你的心像个门卫
一个门卫不会考虑其他人进出房子的细节,他注意的是人们的进与出。同样,当你专注呼吸时,不应该考虑所经历到的任何细节,只要注意呼吸进出鼻孔边缘的感觉。
就这样练习,不时提醒自己只要去关注此刻的体验就可以了。每当你的意识发生游移时,用呼吸做锚点再次连接到此时此刻上来。当持续训练一段时间之后,你的身体与心里都会变得轻松、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