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不忙的

有一个不忙的

云岩禅师正在扫地，沩山禅师看到后上前问道：“太忙了点吧？”

云岩回答：“有一个不忙的。”

沩山说：“这样就有第二个月亮了。”

云岩竖起扫帚说：“这个是第几个月亮了？”

沩山一句话不说，转身离去。

这则故事有两层意思：一层意思是关于“真我”与“假我”的问答。云岩说他“有一个我忙，另一个我不忙”，意思是说，在忙的是识心或假我，而不忙的则是真心、自性或真我。沩山则指出识心与真心不应有所分别，否则就是有“两个月亮”。

从现代心理学精神分析学派的观点看，“真我”与“假我”的关系有点类似潜意识与意识的关系，在忙碌的意识活动背后，还隐藏着“另一个自我”。正如弗洛伊德在《自传》中写道：“给我印象最深刻的，莫过于得知在人类的意识后面，还可能隐藏着另一种极为强而有力的心智过程。”这一观点得到了催眠实验的证实。

斯坦福大学心理系的希加德教授是位催眠大师。他在将人催眠、让对方好像丧失自我意识而完全听命于他后，忽然柔声问被催眠者：“你虽然已被我催眠，但你体内是否还有‘某一部分’对这一切都很清楚？如果有，请把你右手的食指伸出来。”结果，在众目睽睽之下，那个好像行尸走肉的被催眠者真的伸出他右手的食指。(https://www.daowen.com)

另一层意思是关于禅修“观照”问题的问答。“太忙了点吧？”沩山意在询问云岩是否在工作的瞬间丧失了觉知和警敏，是否过于沉沦在事务的漩涡里，内在是否被外境所牵引？“有一个不忙的”，云岩的意思是，我在扫地的同时仍然维持着观照，那个忙碌仅限于外在，我看着自己的一举一动，我的觉知如如不动；“这样就有第二个月亮了”，沩山提醒他，你的观照只是一种粗浅层面上的观照，它仍然是你思维中的一个念头；“这个是第几个月亮了？”云岩的意思是，对我来说，扫地的人、所扫的地、扫帚、把地扫干净的目的都是一个整体，没有主客体之分了。

综合上述两层意思，本则故事强调：我们可以通过禅修的“观照”训练，打开横在意识与潜意识之间的那扇封锁的门，让潜意识的内容意识化，使那个不忙的“真我”与外在忙碌的“假我”和谐相处。否则，如果各个“我”都忙碌，就像俗语“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一样，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混乱局面。正如下面这则故事所说：

有一栋豪华大宅，屋内应有尽有，但是主人云游在外，家里的佣人、女仆没有主人的监督，就开始胡作非为。厨师不烧菜跑去种花，园丁不种花跑去扫厕所，清洁工不扫厕所跑去修理水电，水电工不修水电跑去厨房烧菜……每个人都在工作，可是都没有在适当的位置上工作，大家都很辛苦，可是整栋大宅被搞得乌烟瘴气。

有一天，电话响了，每一个人都争先恐后去抢电话，因为这栋华屋设备齐全，每个人手上都握着电话分机。

“喂，请问你家主人在家吗？”

说也奇怪，每一个人都忘了自己是谁，不约而同地说：“喂！我就是，请问有什么事？”

他们都没有听出来，那通电话是主人打回家的。

这个故事就是神经症患者的人生写照。他们的“真我”被深埋在潜意识里，有许多个“妄我”（如负性情绪、各种妄念）在当家做主，但这些“妄我”都无法发挥主人的能力，只会把家弄得乱七八糟。要想让自己安宁，就需要破除假我的幻相，找出“真我”的本来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