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尘埃

扫尘埃

有一天，赵州禅师在佛堂扫地。一个和尚看到了，问道：“你是得道的人，怎么还扫地？”

赵州禅师答道：“尘埃是从外面飞进来的。”

那僧人又问道：“清净的佛堂为什么会有尘埃？”

赵州禅师说道：“你看，又有一点尘埃了！”

赵州说的“又有一点尘埃了”，指的是“清净的佛堂不应该有尘埃”的想法。以为清静之地或圣洁之人就“不应该”有尘埃，其实是另一种“尘埃”、另一种“污染”。我们的强迫思维、焦虑念头、疑病观念都是这一“尘埃”。其根源与完美主义有关，完美主义者要求某一具体的事物、行动完美无缺，要求所达到的近期目标完美无缺。正如美国一位作家写道：“我内心的恶霸总是用原则或规范的名义欺负我，这个恶霸总是跟我讲道理，那道理归根到底就是完美主义。”下面这和尚表现得更为极端。

宗杲禅师问一个和尚：“求道不用修行，只要不污染就可以。你说，什么是不污染的道？”

和尚说：“我不敢说。”(https://www.daowen.com)

宗杲问：“你为什么不敢说？”

和尚道：“我怕一说就污染。”

宗杲高声叫道：“和尚，将畚箕扫帚拿来！”

和尚还茫然不解时，就被宗杲打了出去。

在一定程度上，“说”也是污染。神经症常被称为“诉苦病”，患者经常没完没了地向医生抱怨身体的不适、心里的痛苦。这种“诉苦”往往会强化症状，增加烦恼，的确是一种污染。但如果怕污染，就什么都不敢做、不敢说、不敢想，那就太过分了。有些强迫症患者正是如此，自己可能几天不洗澡、不换衣服，但认为外界什么东西都是污秽的，以致什么也不愿意碰、不愿意接触，整天洗手，没完没了。和尚被扫地出门，因为他有“洁癖”了，居然连话都不敢说。

其实，这种人的干净与肮脏，只是“我”和“非我”的代称或象征而已。“我是干净的”，意味着不肯承认自己丑恶的一面。之所以认为别人都是脏的，是由于他们想以“洁”掩饰或去除他们心中的“不洁”，从而把自己的脏硬栽到别人身上。从禅学角度看，这是“无明”，这是“妄念”。

怎么办呢？我们需要运用神秀大师提出的“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培养正念观照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