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小丑

不如小丑

白云守端禅师非常用功，却缺乏幽默感。有一次，他的老师杨歧禅师问他：“你以前拜谁为师？”

白云答道：“茶陵郁和尚。”

杨歧说：“听说郁和尚过桥滑倒，因而大悟，还写了一首诗偈，你知道吗？”

白云说：“知道，我还记得这首偈子的内容：我有明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锁。今朝尘尽光生，照破山河万朵。”

杨歧听后哈哈大笑，随即离开。

白云不明白师傅为何发笑。整夜思索，一头雾水。

第二天早晨，白云问杨歧：“老师昨天为何听了郁和尚的偈子而发笑呢？”

杨歧问他：“昨天你看见耍杂技的小丑了吗？”

白云答：“看见了。”

杨歧说：“你在某一方面还不如那个小丑啊！”

白云不解，一下子又绷紧身体，问：“为什么？”

杨歧告诉他说：“小丑喜欢别人笑，而你却怕别人笑。”

由于怕别人笑，所以我们在衣食住行、言谈举止方面力求“合宜”；但也因为怕人家笑话，我们变得拘谨失真，不敢做这，不敢做那，扼杀了自己的很多潜能。(https://www.daowen.com)

为什么怕人笑呢？由于有“我执”在作祟，把“我”看得太重，被人笑就觉得“我没面子”，不痛快。殊不知，我们不是为了让人家“不笑”而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只有不怕人家笑，才能活出真实的自己。正如下文寒山与拾得的对话：

寒山问：“世间有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该如何处之乎？”

拾得说：“只需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几年，你且看他。”

寒山再问：“还有甚诀可以躲得？”

拾得说：“我曾看过弥勒菩萨偈，你且听我念偈曰：老拙穿衲袄，淡饭腹中饱，补破好遮寒，万事随缘了。有人骂老拙，老拙只说好；有人打老拙，老拙自睡倒。涕唾在面上，随他自干了；我也省力气，他也无烦恼。这样波罗蜜，便是妙中宝……”

“自在”的一个意思是“别人不在”。如果你太在意别人的看法，就会变得“不自在”。还是学学“小丑”吧！法国印象派大师莫奈就是这样一个人，他在1863年第一次展出他著名的画作《草地上的野餐》时，受到了众人的嘲笑与奚落，有人甚至说他“没有办法小心运笔”。可如今，他却是艺术史上地位崇高的大师。下面事件中的尼采对“讽刺”也表现出了“自在”的风度：

尼采庆贺完自己的20岁生日之后，开始和朋友杜森及杜森的一个表兄弟一同去波恩，然后将在那里上大学。

几个年轻人没有急于赶路，而是尽情地欣赏着一路上的大好风光，尽情地放松自己。在中学和大学之间这种完全无人管束的状态给了他们一种获得彻底解放的感觉。这三个未来的大学生在莱茵河边的一个小镇上逗留了一天，他们骑马到乡间去游览。平时不喝酒的尼采这次啤酒喝得多了点，已经有些醉了。他在马背上比画着马的耳朵，突然向杜森他们喊道：“嗨，你们瞧，这家伙不是马，而是一头驴！”

“不对，这是一匹马！”杜森和他的表兄弟异口同声地反驳道。

尼采又仔细地打量了自己的坐骑半天，带着十分可爱的执拗神情坚持说：“不对，这的确是头驴！”

杜森和他的表兄弟看出尼采有些醉意，于是故意起哄，好让尼采出丑，于是大声笑道：“尼采，你骑的驴能有我们骑的马跑得快吗？你自己就是一头驴。哈哈！”

尼采意识到这是他们故意刺激他的，于是没有说话，继续喝酒。此时，杜森和他的表兄弟正哈哈大笑。在“指马为驴”的吵闹之中，杜森和他的表兄弟仍然旁若无人地大声笑着，让街道两旁循规蹈矩的居民们深觉反感。终于一位年长者忍无可忍，冲了出来，向杜森和他的表兄弟大声斥责，要求他们检点自己的行为，并威胁说要把他们赶出镇子。这样，杜森和他的表兄弟突然意识到自己犯错了。

如果能有尼采这风度，社交恐惧症患者还能恐惧得起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