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治肝九法论
鉴于慢性肝病(慢性乙型病毒性肝炎)严重危害着人们的健康,洪子云教授结合自己的临床实践经验,提出治疗肝病的常用九种大法。
第一法是活络舒肝。肝藏血,主疏泄,《灵枢·五邪》曰:“邪在肝,则两胁中痛……恶血在内。”故慢性肝病的基本病理变化是肝血瘀滞,主症为胁痛、胁胀、胁下痞块、肝掌、蜘蛛痣等。用药为郁金、丹参、当归、赤芍、鸡血藤、玫瑰花。
第二法是养心安神。肝病治心这一法,近人多有忽视,慢性肝病病程久,易导致情志不舒,患者常出现心悸、失眠、多梦、心神不安。常用郁金配合酸枣仁、丹参、合欢皮,多用夜交藤、生龙齿。这取于张山雷《中风斠诠》中的“所以治肝之法……而缓则培其本,必以育阴养血为良图。唯真阴之盛衰系于肾,而血液之枯菀系于心。试观肝阳易动之人,多有惊悸怔忡,健忘恍惚诸证,谓非血少心虚之明验”。张山雷虽然讲的是中风,但对一般肝病亦有指导意义。故洪子云治疗慢性肝病以郁金配炒酸枣仁、柏子仁或丹参几成定法。
第三法是实脾治肝。由于《金匮要略》指出“见肝之病,知肝传脾,当先传脾”,故“实脾治肝”之法早已为人们所熟知。肝病传脾,是由木郁最易克土的病理特性所决定的。此时既有肝郁的证候,又有脾虚湿盛的表现,如食欲不振、脘腹胀满、大便不实等,治疗除疏肝外,必须健脾化湿,常用药为党参、白术、茯苓、薏苡仁、砂仁、藿梗、厚朴等。如消化不良,可加神曲、山楂、麦芽之类。
第四法是健脾和胃。由于脾胃同居中州,以膜相连,木郁横逆不仅乘脾,亦常犯胃,从而出现湿热壅聚中焦、肠胃升降失常的病理变化,临床表现为心下痞或痛、腹胀肠鸣、大便不爽、舌红苔腻等。此时除疏肝外,应着意调理中焦,可用辛开苦降法,故处方中常取泻心汤主药如半夏、黄芩、黄连、生姜、干姜等组合。为加强辛开苦降之效果,同时加吴茱萸、白豆蔻等辛通气机药,其中白豆蔻用量宜重。
第五法是滋水涵木。肝木疏泄失常,既可使肝血瘀滞,又可使心神失养,肝气横逆还可使脾胃违和,然究其失常之因,则常与肾水不足有关,盖乙癸同源,木需水涵故也。慢性肝病患者常见头晕、腰酸腰痛、手足心热,甚则早泄遗精等,这些便是水亏之证。古人认为肝无补发,补肝必须补肾中之水,即滋水涵木,常用药物为生地黄、枸杞子以及二至丸。若肾虚证候明显,还可选用沙苑子、菟丝子、制何首乌等。(https://www.daowen.com)
第六法是清热解毒。在慢性肝病中,湿热毒邪为患虽然不像急性肝病那样突出,但清热解毒法亦为慢性肝病的基本治法之一。有些肝病患者常出现尿黄、口苦、心烦等毒邪为患的症状,部分病例临床表现上并无明显不适,此时提示肝功能不正常的某些指标如HBsAg阳性、谷丙转氨酶水平升高等也是毒邪为患,均可酌加绵茵陈、板蓝根、忍冬藤、败酱草、蒲公英等清热解毒药。慢性肝病在发展过程中,亦会出现本虚标实变化,如出血、腹水、浊气上逆等,此时应根据“急则治其标”的原则,以治标为主,或在治标的同时兼顾其本。
第七法至第九法为慢性肝病常用的治标之法。
第七法是凉血止血。慢性肝病出血的机制,大多是湿热久羁,灼耗肝阴,肝肾同源,肾阴亦耗,结果水亏火炎,损伤络脉而血外溢。常见鼻衄、齿衄,治以凉血止血为要务。洪子云常用生地黄、牡丹皮、赤芍、水牛角等凉血,用棕榈炭、炒地榆、炒栀子、炒蒲黄等炭类药止血,同时酌情予以滋补肾水、镇静安神之品,收效益佳。
第八法是利水消胀。此法所治腹水一般不十分严重。其主要病机是肝血瘀滞、脾虚不运,致使水湿内停,最后聚而成胀。肝郁脾虚是本,水湿停聚是标,治疗时固应利水治标,同时亦应疏肝健脾治本,标本兼顾,较易成功。
第九法是化浊降逆。有些慢性肝病患者,由于湿热壅聚,胃失和降,出现以恶心、呕吐、脘腹胀满等为主要表现的浊阴上逆之证候。此等证候不可等闲视之,应以和胃降逆为首务,可用温胆汤降浊逆,并随证选用疏肝、补脾、益肾之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