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橙色不凋花
Waitzia acuminata
澳大利亚西部
花语
写在星辰中
多年生草本,叶片狭长。花纸质,呈橘色、黄色或白色。
冬雨后,春季迎来花事。漫山遍野,蔚为壮观。
在澳大利亚西部的低矮灌木丛和荒漠中,
到处是它们的倩影。
许多人不远万里,只为一睹芳容。
日出时,爱丽丝就醒了。她踢走沾满腿上汗水的被单,坐起来抹掉了眼睛上的一层盐皮。她的房间沐浴着橙光。她走到床边拉开了窗帘。阳光肆意地涌了进来,反射出高耸于灰蒙蒙的小镇上的峭壁。爱丽丝的目光越过了建筑和街道,落在了起伏的红色沙丘和长满了三齿稃和沙漠木麻黄的河谷上,它们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尽头。爱丽丝想起了寄居蟹,海边的和风,青甘蔗园,泛着银光的河水,和开满了鲜艳花朵的花田。沙漠里的空气非常干燥稀薄,以至于她身上的汗水还没结成珠就已经挥发了。她所在之处远离了她曾经所知道的人、物和地点。
“我在这里。”她喃喃自语道。
爱丽丝在酒吧喝了一杯咖啡,吃了一个水果司康饼,然后走出旅馆,来到了自己的卡车前。她细细察看了车门,青绿色的漆都已经干了。她从杂物箱里取出了贴纸,贴在了两扇车门上,接着往后退了退,双臂交叉在胸前。她从没想过隐姓埋名也不是件难事,只要涂上一层漆,再贴点帝王蝶贴纸就行了。
她随后去了杂货店,在房里小冰箱的冷冻室里塞满了柠檬味冰块。她躺在床上,连着吃了三块,看着窗外的树木在正午的阳光下变得苍白。下午,当室外开始凉爽起来,她便出门闲逛,探索神奇的红色景观。
她沿着峭壁的山麓步行,研究着又矮又宽的喜沙木、三齿稃丛和纤长的沙漠木麻黄树。她注意到在岩石间生长的野花,便停下脚步,采了几朵放在口袋里。头顶飞过一群雀鸟,它们向着午后鲜亮的天空歌唱。爱丽丝大口大口地咽着口水,沙漠景观带来的超脱尘世的感觉盈满了她的感官。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爱丽丝鼻子上的伤口也愈合了。记忆偶尔会出现,爱丽丝不再去刻意逃避。但是,每当回想起离开桑菲尔德的那个夜晚,她就会做些任何可以分心的事情,从而不去深究琼的背叛,或是去想奥格和博良娜遭遇了什么。他们被捕了吗?他们害怕吗?他们知道自己是被琼举报的吗?她知道该怎么压下那些得不到解答的问题。
为了安排好自己每一天的生活,爱丽丝摸索出了一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规律作息。她贪婪地渴望着沙漠之光。每日清晨,她会坐在高过旅馆瓦楞铁皮屋顶的窗台上。随着太阳升起,岩石露头和山脊都涂上了多彩的颜色:如醇厚红酒般的暗红色、明亮的赭色、闪光的红铜色和浅棕色。爱丽丝看着延绵无际的天空,想更深地呼吸,仿佛她能吸入整个宇宙,仿佛她能在自己体内创造出类似的广袤。
日出之后,她总是出门散步。小镇坐落于古老、干涸的河床上,到处都铺着卵石和沙,上面长出又高又细的伞房桉。树干都染上了粉白色,她漫步于其中,会停下来细细察看一块浅灰色石头或是一颗掉落的桉树坚果。很难想象,曾有河水奔流至此,这条河似乎只在坊间传说中存在,在很久很久以前,它已乘着黑凤头鹦鹉的双翼飞往天际。
在午间,也就是一天里最热的时段,爱丽丝会待在房里,吹着从空调里释放的强力冷风,在有线电视机上不断换台。午后降温后,她会再次出门闲逛。在晚上,她吃过晚饭就会在昏暗处看着星空寻找慰藉。
两周过去了。她没有再去兽医那边。她也没有查收电子邮件。她把从手机里取出的SIM卡扔掉了。
令她惊讶的是,沙漠之中有些东西就像有药物作用一般能带给她许多安慰。比如尘土那火焰般的色彩,还有把尘土捧在掌心里那种软若粉末的感觉。比如鸟儿美妙的歌声。比如每天日出日落时分的光线。比如暖风、银青色的桉树叶、一望无垠的蓝天白云,还有最重要的,在河床上的树根和石头间生长的野花。她开始摘下花朵压制,没有完全承认最能带给她慰藉的其实是花朵带给她的亲近感。
有一天早晨,爱丽丝发现自己压好的野花已经夹满了一整本笔记本。她在酒吧吃完早饭后便进城去买新的本子。
爱丽丝沿着干涸河床边一条安静的街道走着,突然看见了小镇图书馆。她冲着图书馆墙体上已褪色的壁画笑着,它看起来显然是想把这个盒状的小建筑装扮得像一叠书。图书馆内部无比凉快,进去可以逃离室外火辣辣的灼烧感。
爱丽丝非常满足地在书架之间穿行。她记得儿时的那个图书馆,里面有陆离光影穿透讲述故事的彩色玻璃窗。
“萨莉。”她咕哝了一下。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站在后一排书架那边的图书管理员问道。
“你们的童话书放在哪里?”爱丽丝询问。
“在后面那堵墙那里。”
爱丽丝的指尖划过一本本故事书的书脊,她记得自己还是小女孩的时候曾读过这些书。她也想起了她的书桌、借书用的包和妈妈的蕨园。她特意在找某本书,当找到的时候,她小声惊呼了一下。
之后,她申请了图书借阅权限,把借阅卡塞进了口袋。爱丽丝把借书额度一次用完了,拖着这一摞书回了旅馆房间。整个下午,她都在翻阅着这些书,指尖在零星几个句子上跳跃,不过她会时不时地停下来,把摊开的书放在胸口,注视着在墙上跳舞的桉树影子的网状花样。那天晚上,她打包了泰式炒面,多加了些辣,买了一提六罐装的冰啤,然后就躺在床上,吹着空调,读着她儿时最珍视的书。这本书里讲的全是把海豹皮脱下留在岸上的女人们为了一个男人的爱而离开大海的故事。
在一个午后,爱丽丝从河床边摘了一把野花回来,旅馆和酒吧的老板默尔在酒吧拦住了她。
“爱丽丝·哈特,”她通知说,“有个电话找你。”
爱丽丝跟着默尔走进了酒吧后方的一间小办公室。她的掌心出汗了。不会是琼找到她了吧?
电话听筒放在桌上。爱丽丝等到默尔出去以后在短裤上擦了擦掌心的汗才接起电话。
“喂?”她说。她用另一只手捂着耳朵,否则酒吧减价时段的哄闹声会盖过电话里的声音。
“我想你应该想要知道你的狗已经好多了,”莫斯在电话线的另一头说道。
爱丽丝舒了口气。
“喂?”
“嗨,”她惊呼道,一下放松的感觉让她有些头晕目眩。
“嗨,你好。”莫斯笑着说。
“抱歉,”爱丽丝在心里自责了一下,“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这真是太棒了。”
“我也觉得你会很高兴。你什么时候能过来接它呢?它现在胖胖的,很快乐,毛比默尔的卷发还要蓬松。”
爱丽丝因为这个惊喜笑了出来。当然了,还有一个原因是他声音中的温暖。
“明天。”她听见自己这么回答。
“好的。”一个停顿。“你最近过得怎么样?”他问。
“不错,”爱丽丝一边摆弄着采来的花,一边答道,“抱歉,我没有……”
“没事的。你总是很忙。要休息。还要把小镇图书馆里的所有书都借走。”
“什么?”
“这是个小地方。”莫斯轻松地笑着说,“消息在这儿传播得可快了。看得出,你喜欢阅读。”
默尔在门口清了清嗓子。
“抱歉,我得挂了。”爱丽丝说。
“那么,我们明天见。”
“在哪里?”爱丽丝问。
“主街一家叫比恩的店。十一点如何?”
“没问题。”
爱丽丝挂了电话。
“不好意思。”她离开办公室的时候轻声对默尔说道。
“没事儿,”默尔的笑容里带有好奇,她挑起了一边眉毛问,“想要来瓶啤酒吗,亲爱的?现在是欢乐时光[1]。”
“也许我能把它拿回我的——”
“不行。”默尔举起一只手打断了她,“在我看管的时候,没人能独自喝酒。来酒吧坐着喝吧。和我说说你在这片荒芜之地做些什么,你成天独自躲在我的旅馆里。我喜欢听有趣的故事。”
想到要和别人说起自己在来到阿格尼斯布拉夫之前的生活,爱丽丝感到十分厌恶。莫斯的话在她脑中回响。消息在这儿传播可快了。
莫斯结束通话后就一直盯着电话机看,好像它能回答困扰了他多日的有关爱丽丝·哈特的疑问。他一直等,一直等,等她为小狗而来,可她一直没有出现。他靠着和默尔的平常闲聊获取她的最新消息。她还住在那里。她很好。她没有再晕倒了,至少大家没见过了。为什么你这么关心呢?默尔曾问他。你和所有人一样应该清楚自己不可能拯救每一个无家可归的人。莫斯换了个话题。他没有告诉默尔,他之所以关心爱丽丝,是因为在这座小镇居住五年以来,她是第一个让他觉得自己能给予、能付出些什么的人。在失去了克拉拉和帕特里克之后,他从未期待能再次体验这种感觉。他也一直没能再次体验到。但她来了。爱丽丝·哈特。一个知道如何通过鲜花交流的女人。
他走去冰箱,拿了一罐啤酒,又回到书桌前。电脑屏幕又亮了,因为鼠标被碰了一下。一看到之前搜索到的她的照片,莫斯的心跳加快了。那是他检索结果里的第一条内容。爱丽丝·哈特。花语师。桑菲尔德农场。她的简介被登在“关于我们”的页面上。照片里的她站在被扭曲的桉树包围的一片花田深处,手里拿着一束本土花卉,它们体型巨大,衬得她很矮小。她斜眼看着镜头,几乎看不见笑容。她的目光很清澈。她的头发盘在头顶,用一朵很大的心形红花固定着。(https://www.daowen.com)
爱丽丝·哈特的人生基本都在桑菲尔德度过,她从小在农场学习本土花卉的语言。她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花语师,能够帮你创造出完美表达内心的组合。只能通过预约咨询。
他随后在谷歌上检索了花语师,得到了如下定义:一个能流利运用花语的人,花语曾一度盛行,在维多利亚时期达到人气巅峰。他本来想通过谷歌来抑制自己对她的着迷,不过她的神秘故事反倒勾起了他的好奇。
莫斯靠在椅背上,看着桑菲尔德的联系方式。他喝了一口啤酒,拿起了电话,又放下了。犹豫了一阵之后,他身体前倾,再次拿起了电话,拨打了网页上的号码,听着铃声时紧紧抓着酒瓶。
他正准备挂断时,一个女人接了电话,她的声音里透着哭腔。
爱丽丝在酒吧里坐下了。落日的光线照得旅馆色彩斑斓。
默尔在桌上放了一个新的杯垫,再往上放了一扎冰啤酒。“干杯,”默尔举起了一杯波旁威士忌酒说道,“好了,爱丽丝·哈特,现在你和我说说你独自在这里干吗吧!你从哪里来?你要去哪里?”
爱丽丝双手握着她的那扎酒。
“噢,现在就说吧,别守口如瓶了。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故事。你以为自己是唯一一个跑到沙漠里来重新生活的白人吗?亲爱的,请原谅我这么说,你没有那么特别。”默尔涂了指甲油的指甲轻轻叩着吧台。一阵很响的叫喊声从外面的啤酒花园里传来。“哎!快他妈消停一会儿!”默尔的怒吼让爱丽丝紧张地站了起来。“哪儿也别去,宝贝,我去解决一下这个吵闹声。”
爱丽丝松了口气。酒吧里的人越来越多,爱丽丝周围的喧闹声也在不断加剧。爱丽丝拿着采回来的花和啤酒,下了高脚凳,逃到了凉爽的蓝色黄昏里。她喝了一小口啤酒,松开拳头,手里的花全捏烂了。她低头看着它们的时候察觉到有人在自己身后。
“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会吓着你。”一个女人举起一袋烟草解释道。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友善。爱丽丝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啤酒。这个女人卷了支烟,点了根火柴,朝着微弱的火苗低下头。她身着一件工作服,不过在昏暗的光线下,爱丽丝看不清上面的徽章。这个女人怕烟气熏着爱丽丝,在吐气的同时用手打散了烟圈。
“这是方圆百里内唯一一家酒吧。生意很好。”
“是啊,我知道,”爱丽丝回道,“我住在这里。”
“噢,好吧。你在这个小镇很久了吗?”这个女人问道。
“到今天正好一个月。”
“你在北领地住的时间长吗?”她问爱丽丝的时候扬起了一条眉毛。
“到今天正好一个月。”爱丽丝笑着说。
“啊呀。那你还要再待上几个月。”
“那是什么时候?”
“直到你开始感觉自己并没有来到一颗新的星球。我猜你是典型的从城市或海岸边来到沙漠的新人。你脸上那种车灯下的鹿才有的忐忑出卖了你。”
爱丽丝盯着她看。“你怎么知道这不是因为我就长这副模样?”她听见自己这么说。
这个女人愣了一会儿,随后咯咯地笑了出来。“该死,你完全正确。抱歉,是我冒犯了。”
爱丽丝点了点头,观察起啤酒的气泡。
“我住在这条路的尽头。我在这片红土地上长大,”这个女人笑着说,“这也许可以解释为什么我的社交能力如此突出。”
爱丽丝不得不抬起头看她,回了一个微笑。
“顺便说一下,我叫萨拉。”
“我叫爱丽丝。”
她们握了握手。
“你在这边做什么工作呢,萨拉?”爱丽丝指着她的工作服问。
“我管理这个公园。”她回答的时候用拇指在肩膀上戳了戳某一处。
“这个公园?”
“Kililpitjara [2],就是那个国家公园?我觉得你还没去过那里。”
爱丽丝摇了摇头。
“那是很特别的地方,”她捻灭了烟头,“那你呢,你是做什么的?”
“我,呃……”爱丽丝的声音弱下去。“抱歉,”她抹着前额说,“我是做传播的。”
“传播?”萨拉重复了一遍。
爱丽丝点了点头。“我从开放大学拿到了商务传播学位。我曾经,”她停顿了一下,又试着说下去,“我曾经经营一家花卉农场。但现在没在做了。”她害怕萨拉注意到她的笨嘴拙舌,就没有继续说下去。
“天啊。这个地方的运转方式一直都让我惊讶不已。”萨拉摇着头,笑着说道。爱丽丝看了眼酒吧,不太理解。“不,不,”萨拉说,“不是说酒吧。是指沙漠,这里的过客、时机和这一切背后的疯狂。”
爱丽丝礼貌地笑了笑。
“我们这阵子刚好公开招聘一位在公园里工作的游客服务管理员。所以我在镇上和几个人交流这件事情,想找个人来填补这个职位,”她对爱丽丝咧嘴笑了笑说,“这件事情需要谨慎对待,因为我们要找一个既能承担艰苦工作,又能胜任沟通的人。”
爱丽丝开始有些理解了,缓缓地点着头。
“薪水不错。提供住房,”萨拉说,“我把名片给你,你要是感兴趣的话,不如给我发封邮件,然后我把详细信息发给你?”
爱丽丝的手掌变得黏乎乎的。她已经很久没有感觉到希望了。“那很棒。”她边说边掸掉手臂上看不见的东西。
萨拉从衬衣口袋里拿了一张名片出来,递给了爱丽丝,此时爱丽丝能看清萨拉衬衣上的徽章了。徽章上面写着Kililpitjara国家公园,设计则借用了澳大利亚土著的旗帜:上半面旗是黑色,下半面旗是红色,中间有个黄色的圆圈。黄色圆圈的中心有一簇斯特尔特沙漠豌豆花。
“谢谢。”爱丽丝接过名片的时候道了谢。
萨拉看了下表就准备走了。“我得走了,不过很高兴遇见你,爱丽丝。我会注意查收你的邮件的。”
萨拉消失于人群之中时爱丽丝举起了名片告别。她让光线照在上面,看到名片上的徽章和萨拉衬衫上的一样。爱丽丝不需要桑菲尔德词典了。她早已在十岁生日那天早晨打开坠子、读琼写的信时就熟记了斯特尔特沙漠豌豆花的花语。
鼓起勇气,振作起来。
第二天早上,爱丽丝早早等候在图书馆门前。九点整门一开,她就拿着已经折了角的萨拉的名片跑向电脑。她在搜索引擎上输入了国家公园的网址,等待网页加载。她看了下钟。她两个小时之后就要见莫斯了。
网页加载得很慢,满屏都是国家公园的主页。主页最上方是一张风景照。爱丽丝的身体往前倾,仿佛这样能让加载速度变快。
淡紫色的天空。几缕烟状的云朵。紫色的地平线上杏黄色的光斑。航拍镜头下耀眼红土地上的绿叶。
爱丽丝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正在俯瞰一个陨石坑,不过直到整张图片加载完毕她才搞明白这个陨石坑有多大。她还看见了一条小土路和上面的一些白点,也就是车辆。陨石坑的中心吸引了她的目光,因为里面全是红色的野花。她等着加载一张野花照片时手指在桌上敲打不停。她的手指停下来。陨石坑的中心有一圈血红色的斯特尔特沙漠豌豆花,它们兴高采烈地怒放着。
爱丽丝往下滑动页面时紧紧捏着坠子。
Kililpitjara,即厄恩肖陨石坑,在五十年代早期才被非土著人“发现”,那时它已是阿南格族数千年来的活文化景观。从地质学角度来说,陨石坑是数十万年前一块铁陨石的撞击点。在阿南格文化里,这个陨石坑也是来自天空的撞击,不过并不是被一块陨铁撞的,而是一个伤心的母亲的心脏坠落地球的位置。很久以前,Ngunytju住在浩瀚星辰之中。有一天夜里,孩子在她没有照看的时候从天空的摇篮里摔落到地球上。当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她悲痛欲绝,把心从自己的天体里摘出来,扔到了地球上,与她坠落的孩子一起成为一块土地。
爱丽丝没有往下看。她靠在椅背上,页面上保留着描绘陨石坑由来的故事的图片。她做好准备之后又继续阅读。
在Kililpitjara的中间长出了野生的malukuru,也就是斯特尔特沙漠豌豆花,它们组成了一个个同心圆,每年开放九个月。世界各地的游客都前来欣赏在Ngunytju的心脏上怒放的鲜花。对于阿南格族的女人来说,这里是一个具有深刻的精神和文化意义的圣地。她们欢迎您来到这里,也乐意邀请您来了解这片土地的故事。她们会要求您在走进陨石坑的时候不要采摘任何花朵。
爱丽丝滑动鼠标去看刚才的那张照片。她迅速打开了新的标签页,设置了一个新的邮箱地址,看到空白的收件箱时心情愉悦。她立马写了一封邮件,输入了萨拉的地址,没有多想就点了发送键。电脑高兴地回复了一声叮。已发送。
爱丽丝瘫坐在椅子上,盯着由天体撞击而形成的陨石坑。一行说明文字吸引了她的注意。
在皮坚加加拉语里,Kililpitjara意为属于星辰。
【注释】
[1]酒吧减价时段。
[2]皮坚加加拉语,澳洲土著语的一种,如无特殊说明,后文中的西文均为此土著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