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是实践推论之窗
如果我们视对话(行动)为依据规则或隐含理论而产生的,那么我们就能从对谈话语的陈述当中寻求及推理出这些规则及理论。这是某些领域中共同的研究,如语言学、民俗方法学(也叫人种志)及社会语言学,它们都预设了隐性知识这个焦点领域。主流社会科学之所以拒绝对话,是因为它们认为对话只不过是“论述逸闻趣事的”资料而已。与它们相反,以隐性知识为兴趣点的研究者认为,对话是人们依据理论有系统地设计出来的。由对话的实例中推论出一个规则时,我们便提出一项可以被否定或支持的假设。这一假设主张行动者在相似的情境中会创造出相似的意义。
当事人经常说他们正在做什么,已做了什么,将要去做什么,而且他们可能给自己某些理由说明自己为何如此。这一反映对话(reflective talk)提供了另一扇进入实践推理(practical reasoning)的窗户。“当事人这样说”引出了一个重要问题,因为我们不能假设他们所说的就是正确的。“行动是被隐性知识所决定的”这种想法认为:当事人不能陈述他们正在追随或服从的许多规则。但即便如此,当事人自己的说法仍能提供许多资料,而它们对推演出那些当事人自己可能并未察觉的规则是有帮助的。它们可以报告出那些在他行动产生时自己所未表达出的感觉及想法,如“我想她渐渐开始防御起来了”。这些报告帮助我们澄清当事人如何解释该情境。我们无须去假设哪些自我报告(self-reports)是正确的,为了解释的一致性,可以用其他资料来验证它们。这些程序与我们理解日常生活中他人的所作所为是相同的。不同之处在于,在行动科学中,它们更明白地被揭露出来,以便公开讨论,而且它们是被那些埋藏在推论阶梯中的规则所引导的,例如,以相关的直接观察资料来说明自己的归因,并询问他人的反应。
之前我们说过,当发生非预期的结果时,当事人有时会对自己的行动有所反映,因而发现了行动背后某些隐含的推理。这一反映当然很可能是私下进行的,但反映也可以是公开的,例如当一个企业管理团体讨论组织的问题,或是当病人与医生谈话时。对话是公开反映(public reflection)的工具。这些对话提供了最佳资料以发现人们在行动中所反映的认知过程。公开反映也是一个关键过程,人们通过它来学习以便使行动更有效。协助当事人系统中的每个成员共同参与到一个公开反映中,行动科学才能一方面对知识有所贡献,另一方面帮助当事人改进他们的实践。(https://www.daowen.com)
利科(Ricoeur,1977)曾说人文科学须依靠对行动的“铭刻”或者“固定”暂时的痕迹,以便反映与产生批判性的解释。在行动科学中,我们可能选择一份文本中的几页(如一份对话记录中的一段话),并要求当事人对其进行反映。无论他会用什么技巧,重点在于减缓行动的速度,以便行动者能对深埋在行动中的隐含理解有所反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