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型使用理论

行动科学家就是介入者，他所追求的不仅是描述这个世界，而且是去改变它。更确切地说，他致力于帮助当事人系统的成员（members of client system）对他们自己所创造的世界进行反映，并学习去改变这个世界，以使其和他们所信奉的价值观及理论更为一致。引导行动科学者的规范视角可用第二型使用理论来描述（Argyris and Schön，1974）。第二型理论作为信奉理论并不新鲜，事实上有许多人愿意信奉它，但作为使用理论很少见。行动科学家试图去创造与第二型理论相一致的行动，因为第二型的行动可以打断正在进行中的第一型行动与组织化的第一型世界。与第一型及组织化的第一型相一致的行动威胁到人们行动的有效性，并且抑制了人们的学习，而第二型的行动则被假设为会增加有效性及学习。第二型提供了一个使用理论的意象（an image of the theory-in-use），供行动科学者（介入者）协助当事人学习。

第二型的主导变量（见表3.2）包括：（1）有效的信息（valid information）；（2）自由及信息充分的选择（free and informed choice）；（3）对自己的选择有一个内在的承诺（internal commitment）。这三项价值观都是行动科学想要创造的另一个世界，具有不同于第一型世界的特征。行动科学介入者的首要任务便是创造条件使得这些价值观得以实现（Argyris，1970）。

第二型的行动策略涉及与那些有能力者及参与设计或执行行动的人共同分享控制权。与单方面的倡议（第一型理论）和探究以揭示行动者自身的观点（第一型理论的对立面）不同，在第二型世界中，行动者把倡议与探究相结合，用相关的可直接被观察到的资料来说明自己的看法与评价。在第二型互动中，为了催化行动双方能公开检查彼此的分歧，而鼓励揭露双方相冲突的观点。

第二型行动策略的结果应包括低防御性的人际与团体关系、高度自由的选择与高风险性。在这些条件之下，双路径学习的机会增加，人们行动的有效性也与日俱增。

表3.2　第二型使用理论

资料来源：Argyris & Schön，1974.

组织化第二型的学习系统（见图3.3）描述了行动者以第二型使用理论互动时所创造的行动世界。当组织的成员用第二型使用理论来处理困难及具有威胁性的问题时，他们便涉及第二型的探究而非创造初级抑制路径，公开讨论先前所认为不可讨论的事情，检查及纠正双方的设定，中断自我欺瞒的过程。单路径及双路径的学习均可以发生，不良功能的团体与团体间的不良动力因此下降，行动者对欺骗及掩饰错误的需要也相应减少。

图3.3　组织化第二型的学习系统：促进错误的检出与修正

资料来源：Argyris，1982.

在信奉理论的层次上，第二型及组织化第二型的世界看起来真像是一个全能的母亲与美丽可口的苹果派，困难的是我们如何在真实世界中创造它们。这是一件十分棘手的事，一是因为人们已长期被社会化为不断地生产第一型的行为，二是人们所共同建构的第一型人际行为世界不断地生产有利于第一型行为的条件。因此，行动者只在头脑中接受第二型理论是无济于事的。如何生活在第一型的世界中，在面对几乎无坚不摧、绵延不断的第一型人际互动时，能操作第二型行动策略，扰动第一型人际行为世界的固有秩序，才是最重要的学习。

（审校/林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