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体与权威相互对质
作为回应,乔治继续面对指导者,他指出,当他一度认可指导者所做的是符合逻辑的时候,也就是这一点使他处于两难困境之中。
乔 治:我的两难就是这一点。(你所做的)毫无疑问是有根据的。我想对我而言,这样做可以充分地促成你所主张的目标,也能使我们不再那么被动。但我认为,这是一种形式与内容的两难。在这个意义上,教学议题是由你定的,即我们的被动性,而且你一开始就在维护自己的看法,这使得你在第一堂课就把自己放在一个位置上,当时你对我们宣称:“你们是没有能力的。我之所以在这里告诉你们这一点,是因为我有一个更宽阔的视野,更有经验,也更有能力。”
虽然你在这里想要表达的是:我想使你们变得更有能力。但是我认为这个经验对我而言,就是把我放在一个你所定义的情境中,任由你对我进行评判。所以,尽管我认为,从知识上,我从中学到了一些使我能够更主动控制局面的东西(假如我能够实践它的话),但这堂课的经验学习却是延续了被动性,因为你把我放在那样一个角色上。
指导者:这听来有些帮助。如果这也是其他人的感受,那么让我知道这一点是很重要的,因为我不认为由我来设计一个能降低你们的被动性的实验是可能的。我也不认为按照你提出的去做会(改变团体的被动性)……我不相信你们在前三周没能掌控住班级讨论就意味你们是被动的,特别是当我的部分策略是要去当面质疑你们的被动性时。我认为你相信它会使你们更被动。
乔 治:是的。(https://www.daowen.com)
指导者:澄清它的一个方法就是检验它,并看看在我们互动时会发生什么。
乔治声称指导者的行动该对他体验到的被动性负责。按照他的观点,指导者已经选择把他放在一个被动的角色上,并单方面地规定了教学议程及坚持维护他对这一问题的看法。但在上述两个案例中,乔治都没有举例说明或检验他的主张,而事实资料显示:指导者的确公开地检验了他对问题的观点,其他人也认同他的观点(见最初的介入)。乔治反而是在按他认为权威不应该采用的方式在行动。他“基本上都在维护(他自己)的观点”,他“把(自己)放在一个说‘你们是没有能力的’位置上”,而他也把指导者置于一个“(他)所定义的情境,(他)正在这个情境中评判(指导者)”。这就是社会不公正(social injustice)的本质。乔治要求别人做的,正是他自己在相似条件下没有要求自己去做的,乔治和他要求别人做的其实都是在控制情境。此外,乔治对发生了什么事的理解是不准确的,他的理解是以他自己的私人经验为基础的,因而使得他对事实的看法无法与人协商,社会正义更是无法实现。
相对地,指导者继续当面质疑乔治并捍卫自己的位置,他同时开放他的观点接受公众的检验。他清晰地陈述他的观点:“我不认为按你所说的可以改变什么。”他承认存有分歧的观点,建议他们让彼此不同的观点接受检验:“一个方法是对它进行检验,看看会发生什么。”这个检验是要在团体中公开进行的。这样做是使他们寻找团体中每个人都能举证的资料,这样其他人才能对情境定义的方式也有控制权。这样做,指导者就展示了一种替代性方法,不同于“被动地按领导者所说的去做或单方面地不同意他的观点”。指导者的行动暗示了一个规范:让不同的主张接受公众的检验与批评。这个规范提供了米尔格拉姆所引用的主要原则“照掌权的人所说的话去做事”(Milgram,1974,p.138)之外的另一种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