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结果
但我们要从实验的结果中找出什么呢?一个行动科学实验的目标是描述并改变社会世界中我们看不到的盲点、困境以及限制。在这个特定的案例中,指导者希望发现并解冻到底是什么导致了学生的被动性,就是说,是什么使得他们按照权威者所说的话去行动?甚至当这违背了他们的信念时,然后他们要权威者为所发生的负责。而这个实验目标中隐含着我们评价这一实验结果的标准。我们要问:参与者与指导者在他们的行动与反映中,是否展现了一个看待他们自己与他人的新方式,而这个新方式能够使他们改变被动性吗?
乔治与他同伴的行动资料,表示这些实验假设是被肯定的。由于指导者的介入,个体开始以新的方式看待自己。戴维第一次承认了他的被动性,而乔治开始看到他如何为自己“设下陷阱”。而对他们来说,他们并不能接受自己的发现,但两人最后都为他们自己的行为担起了责任。他们肯定了指导者的归因,而他们也认为他们所发现的并不仅是指导者所说或所做的后果——尽管乔治一开始努力地要去证明这一点,一旦他们意识到自身对这种后果的责任,他们所看到的“不能接受性”就提供了新行动的动力。戴维变得更主动,而乔治也使得他的观点更容易接受检验。因此在他们的行动中我们看到了新理解力的证据,因为他们不但报告了新的洞察,他们的行动也和新的洞察相一致。
同时,实验也产生了对参与者的被动性的丰富描述。通过质疑他们的被动反应,指导者发现学生无形中把权威框在一个远比他们自己更具有控制权和负责任的位置上。此外,他们先验地假想这样的观点才是对的。带着对权威角色的框定,我们可以看到他们自身的角色如何变成了权威行动下的被动接受者。后来,当实验进一步地展开而乔治对指导者的批评做出回应时,我们就发现一些隐含的规则是如何遵从并帮助维持了对一个个人角色的被动性框定(a passive framing of one's role)——像“照掌权者所说的话去做”与“仅凭你的私人经验确认自己的观点”的规则。最后,一旦这些规则被公开讨论并受到挑战,大家隐藏的防御性就会开始启动,如同乔治灵巧地从一个观点转移到另一个:“那不是我的”,“我没有选择”以及“我所做的只是合于社会接受的礼貌”。然而从行动科学的观点来看,同等重要的是发现了个体能开始制订另一个非常不同的规范,而这一新规范要求他们让不同的观点接受公开的检验与探究。在实验的最后,更多的参与者变得更能采用一个主动的角色,批评并探究不同的观点,而不再仅是接受或反对它们。(https://www.daowen.com)
这个实验同时发现了维持服从的深层结构,并且寻求一个可以使“服从变成社会和谐所必须”的行为规范的反证。实验结果表明:完全可以产生非常不同于米尔格拉姆(Milgram,1974)所认为的必须存在的权威关系。如果这样,它就意味着或许可以更好地处理服从权威与社会和谐之间的冲突性需求所引起的难题。但想要探索这个可能性,不仅需要个体去发现他们的既存反应,而且他们要能试验全新的反应,这就要求研究者去创造可以超越常态科学规范的情境。他必须要创造一个实验领域,在其中,所运行的规范要和实验室或工作场所中的规范有根本的差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