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科学：探究的规则与方法

到目前为止，我们见识过行动科学如何在问题中移动，进入熟悉与不熟悉的探究范畴及所寻求的解决方法。行动科学方法有规可循，行动科学方法被设计用来承担重要的问题，以保证所获得的知识在行动中既有效又有用。行动科学的方法以一种特有的意识来展现它的严格性。它们强调知识的公开检测，要求与一套明白揭示的规范相一致，行动科学方法将这一套规则运用到行动情境中，并且将其延伸包括了对所有规范、解释及实证的要求，即行动者必须如此行动，只要他们试图为了解这个世界而行动。正是在这个意义中，我们认为行动科学在社会实践的社群中扮演了探究社群的功能。它渴望协助参与者理解实践领域中“负责任的信念”的规范。现在让我们来描述行动科学方法如何实现这一目的。

以最完整的方式来说，行动科学者在一个学习情境中，与参与者共同投入一针对社会实践问题批判探究的协同过程。这一情境的核心特点是，这个情境的设计是表明了用来培养有关个人实践和建构个人实践的其他方式的学习。因此，它顶住了真实生活情境中的某些限制，以便使参与者认识他们自己所界定的实践，并以一种新定义的行动和能力的特征进行实验。这意味着行动科学方法的目标之一，是将我们想当然却并未察觉到的、有关自己行动的知识公开，即揭开隐含的知识，以便行动知识被检验。另一目标则是认识那些我们不知道的知识，从而发现可能的实践方法，如此它们也得倒检验。行动科学中的批判探究过程是公开反映与实验的一种形式，行动科学者在行动情境中使用这种形式的规则，以期确保探究的有效性和有用性。

和其他所有方法一样，行动科学的方法被设计成能使行动者在面对相关的影响和阻碍中达到他们的目标。在行动科学的范畴中有很多这种影响与阻碍。如前面已经描述过的，第一个难题是，行动科学的资料就是人们的行动。行动是充满意义的，而行动的意义是模糊的（参见第二章）。这里的困难是参与者将不可避免地由行动的序列流动中选择与聚焦到不同的部分，而且他们通常会对同一个部分赋予不同的意义，因此对公开检验所必要的互为主体的同意是有困难的。行动科学必须要能设计某些过程，而这个过程可以发生以下两个作用：（1）能允许参与者公开陈述他们选择的资料与他们赋予的意义；（2）能使参与者对他们各自赋予同一个行动资料意义的差异进行协商。其实，在大部分的批判反映过程中，都产生了上述这两种作用。在这样的过程中，参与者得以利用推论阶梯（the ladder of inference）的概念工具将他们的选择和形成其结论推论步骤的资料公开（参见第二章）。

但是这一过程本身引发了第二组挑战。反映的过程对参与者的压迫感，激起了其防御反应，并回过头来影响了行动资料的有效性。只是达到所谓彼此对同一现象资料的同意是不够的，因为有可能是经由劝服和顺从性达到同意，而行动科学方法要求的则是经由一个开放并且自由探究的过程。和所有科学相似，行动科学期望后者的发展。问题是，一旦感受到挑战，参与者回应“反映”这种要求的方式通常比前者（即顺从性的反应方式）更为突出。为了更全面地了解这一点，让我们想一想自由并且开放的探究过程所运用的要求。参与者必须要能找回自己与他人的隐含的推理过程；要能够公开地处理挑战和冲突的观点；他们必须展现可以揭露他们自己或他人弱点的资料；当他们错的时候，他们必须要能辨识自己的错误并告知别人，而且在不同竞争观点中做选择时，他们必须要能感觉到自由。(https://www.daowen.com)

对参与者而言，这些要求可能同时让他体验到渴望与压制感。这些要求有利于学习，但同时也使参与者冒了不同意、冲突、困窘与失败的风险，这种威胁会降低对风险的防御。此处的困境是这些防御会以影响探究过程的形式展现出来，参与者因此可能隐藏坏的信息，减少或干脆掩盖冲突，对那些他们反对的观点不表异议，犹豫不表达自己的观点等。像具有学习动能一样，反映过程也充满了焦虑与防御的潜能。行动科学必须将这些挑战都纳入在内，在参与者学习渴望的基础上，降低被参与者本身的防御所提升的压制感。

第三组挑战来自行动情境的性质。虽然行动科学方法的学习情境被设计用来控制真实生活情境的某些限制，但它也企图遵循那些可以概化到任何一个行动情境中的规则。这意味着效度只有在不可能也不想要单方面控制变量的情况下得以保证。因为行动情境中涉及太多变量，单向控制的企图或是失败或是部分得逞，都只会使情境更加混淆。所以，行动科学一定要在高度复杂性和较低控制中，从互相竞争的假设中找到可以选择的某些方式。

本章后续部分将描述面对这些效度的影响时，主导与持续反映的实验过程的方法及规则。和基础与应用科学的方法和规则一样，行动科学的方法与规则指导着资料搜集、假设检验与资料分析的过程。行动科学所不同之处在于这些规则的性质及它致力于协助参与者学习这些规则的事实。这样，参与者才能在一个学习情境中实行这些为了探究而设计的共享的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