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始环境（第一栏）

造成个体不确定与焦虑情绪的感受，主要来自我们害怕无法满足生活中完成各种任务的要求（Hirschhorn，1982）。这种任务越是复杂、新奇而意义不明，难度就越大，我们不知道能否完成的不确定感也就越强。任务的每一特性都指出必须学习另一套使用理论。

首先，这项任务的复杂性呈现在许多层面。个体想要学习的新理论包含许多规则，其中有些又存在于另一些之中，而且每一规则都有其各自的运用范围。一些规则也许互相冲突，但它们都是为了满足参与者包含多种目的的追求。此外，反映的过程本身就是反映的对象，而上述过程又再次成为反映的对象，以此类推下去，致使反映讨论的层面变得多重、复杂，有时甚至来回绕圈。最后，终于经由行动而揭示与反映所检验而织成的推论之网，其逻辑脉络之复杂精密，若要细加区别与追踪来龙去脉，实在极端困难。

图9.1　学习的两难困境

其次，任务本身既新奇又模糊不清。既没有清晰的标准来界定正确与否，也没有一个确切的终结点。当上述情况本身就是既新奇又模糊的时候，我们只能说它接近了新的价值观。没有几个个体能在行动中证明这些，并且这些也不能被人直接观察到，只能从行动中去推断，这个过程本身就是模糊不清的。不仅如此，而且也不存在单一或者明确的获得这些新价值观或新技巧的方法。发现和确认这些情况有多重路径和大量知识，但这些路径和知识还处于隐性状态。(https://www.daowen.com)

这些与任务有关的特性会彼此互相强化，因此也增加了失败的风险，对个人自尊心造成了既明显又紧迫的威胁，从而带来以下种种防御行为，例如逃避任务、对一个人的表现加以曲解、归咎他人，等等。参与者因而发觉，他们必须对抗一个挑战性的任务，同时，还要抗衡自己心中将它破坏的倾向。令情况更复杂的是，他们刚完成初步的解冻过程，正处于意识混乱状态。一方面，他们开始能觉察自己的行动所造成的后果，且正致力重新设计新的行动方式；另一方面，他们仍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促使他们采取那些行动，而且还不能确定到底要不要把原因弄清楚。但是这种对后果能觉察而对原因不明白的混合状态进一步提高了压力的强度：个体现在不只对任务感到无法确定，连对他们自己都有难以捉摸的感觉。因此，他们将自己置于依赖介入者的境地，希望依靠他们认为介入者所具备的能力去准确预测出后果，提供对行动的解释并轻而易举地制定替代性的行动方案与控制结果。然而，在开始阶段，这样的专精能力是一个神秘的谜题，解决这个谜题是一件很费神的事。现在，参与者对自己推论判断的能力从内心深处产生了怀疑。

根据过去的记录，这个团体的参与者倒没有经历过这么大的失败压力，也没有感到对另一个人的依赖要到这样的程度。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都是学生时代有着优异成绩，而现在都已成功地开始专业发展。对他们来说，不常碰到发现自己的能力有缺陷而又无法自己弥补的情形。对有些人来说，失败是他们信心的来源，但是对另一些人，任务的陌生加上时间有限，不能让他们慢慢拿捏分寸、思考对策，使得问题变得更加困难，因为研习会前后只有9个月时间。参与者都知道，9个月之后，他们就必须依靠自己继续发展新学成的技能。

这些情况在早期都是难免的。每个人在刚开始展开学习过程时都会面对。这些情况往往是一系列相关的因素，彼此会相互强化，因此应慎重处理，不可轻视。它们都是学习问题“既定”的状况，所有参与者都必须想出某种对策来解决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