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见的反应

图9.1所描述的行动一直都在发生，而且随处可见——在家庭中、在学校里，也在工作场所中。然而，虽然这些反应似乎无处不在，但是，它们往往都是肉眼不可见的具体行动。它们包含我们的社会行动的深层结构，而且这种结构本身的运作机制使我们无法觉察它的存在。正如图9.1所显示的，个体的行动方式使他们看不见自己的行动结果，却对其他人的行动结果一清二楚。他们集中考察了其他人造成的限制，却完全忽略自己对自己的限制。大家在互动中融合了一种隐性契约——“如果你同意对我的不一致性视而不见，我也会忽略你自相矛盾的地方”。因此，他们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究竟在多大程度上了解他们所采取的行动产生了自己都认为是无法接受的结果。换句话说，他们不知道自己是被自己设计的困境困住了。正如一名参与者在逐渐对此有所领悟时所描述的（Higgins，1985）：“我被（图9.1所描述的）学习困境震惊了：‘如果我保持缄默，不发表意见，其他人可能会认为我软弱、不够独立。’我从来不认为别人会这样看我，即使我为了能进行学习而真的依赖别人。我一点儿也不喜欢这种想法。”

很多人都像他一样，刚开始时完全不知道自身的困境，也不知道这些困境是如何限制他们的学习的。因此，第一步就是要让他们看清楚他们“被困住了”的现实，以及让他们了解他们必须为此负责。

为了帮助他们做到这一点，介入者会为参与者设计一些情境，让他们有机会尽快行动并陷入困境，如此一来，他们便可以反映这种“困局”以及引起它的前因后果。通过采用行动科学的规则，他使参与者有能力看清一度隐藏在行动背后的东西：贯穿这种行动始终的逻辑，以及这些行动所产生的后果，它们是怎么发生作用的。在这么做的过程中，行动科学的规则会发挥电子显微镜般的功能，对隐藏在行动背后的深层结构进行聚焦观察。起先，参与者会抗拒这种检查，设法把责任推卸给介入者。正如前面被引述过的那位参与者继续反映：“（起初）我认为自己没能学会，责任在于介入者。我认为他没有做好本职工作。他没有告诉我答案……我完全没有想过，如果要确保我学有所成，我应该自己承担其中的一部分责任。”

当介入者继续设计实验，继续发起对实验的反映时，参与者越来越能清楚地了解前述那位参与者所说的“我现在的学习行为所带来的潜在结果，可能没有一样是我想要得到的”。因此，正如她所说的，自己就是这样“被推动”着，“闭上眼睛往前一跃，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试试看再说吧！”这个发现和实验的过程究竟如何，就是本书其余篇章将要叙述的内容。

（审校/高敏丽）(https://www.daow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