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与行动的概念

我们曾提到过，行动科学理论中的概念具有双重功能：（1）描述和认识现实；（2）使个体能够采取行动。我们在研讨会上所采用的工具，其设计宗旨就是为了帮助个体了解他们的行为，也是为了帮助个体改变自己的行为——如果他们希望如此。例如，在采用X—Y案例的形式时，我们会发给个体一张两栏表格，然后要求他们在右边的空栏中记录情节（即实际对话），而在左边的空栏中写下他们在现场没有说出来的所有感受和想法，并不要求他们具体说明自己原因。

这个要求起源于行动科学方法中的几个关键概念。第一，个体的使用理论只能通过行为数据（如对话）来推断。系统的因果推理是在行动者的使用理论的指导下得出的，对话则又是系统的因果推理的产物。在行动科学的方法中，对话不是一种随意偶发的数据，而是一种系统化的产物，它提供了一种手段，可以帮助我们了解行动者所认为的、存在于情境中的因果关系，也可以帮助我们认识他们用来作为行动根据的因果关系。第二，个体会自动地删除自己用于构建因果关系图的重要的想法和感觉，前提是：他们认为表达这些想法和感觉会令其他人不悦，并因此导致他们要对引起其他人的防御性负责。根据观察，这些判断都是自动地、悄无声息地完成的，个体通常也没有察觉他们正在这么做。所以，左边这一栏为我们打开了一扇了解这个自我审查过程（self-censoring process）的窗户。反过来，这个过程又相当于打开了另一扇窗户，可以帮助我们了解个体认定什么因素会威胁到自己或其他人。

个体一旦了解了这两个空栏的概念基础，就可以利用它来推进学习。例如，如果他们不能确定某个人真正的感受或想法是什么——因为他们怀疑对方在压抑自己的感受和想法，那么他们可以用这种方式来问他：“请问，你的左边那一栏写的是什么？”这个问题能够鼓励对方公开自我审查过程，但又没有点明这一点。这是一种保持适度距离的方法，或者说，它制造了一块我们所说的“屏幕”，个体可以在上面展示他在其他场合中可能不愿意泄露的信息，或不自觉地加以扭曲的信息。

参与者发现有六个概念很有用。第一个是“推论的阶梯”，这个概念说明了在试图了解、设计和执行行动的过程中，人类的心智是如何进行推理的。第二个是“原型或范例”的概念，它集中探讨了有些概念在处理经验方面特别有效，进而可以被泛化的事实。第三个是“困惑介入”（puzzle intervention），这是关于如何启动自我检视（self-examination）过程和行为改变过程的概念。第四个是使用理论的命题，这一概念的研究重点是在可泛化的命题中如何界定个体在行动时所使用的规则。第五个是“意义—发明—制作—评价”（meaning-invention-production-evaluation），这一概念分析了学习过程的本质，这让我们有机会在需要仔细考察某一细节时，可以随时慢下来。第六个是“复合体”概念，这个概念有助于提醒参与者：早期的学习会产生复合式对话，它包含了第一型与第二型两种特征。(https://www.daowen.com)

这些概念一旦被掌握，有几个可以一起运用，但是，根据我们的经验，不能把它们同时教给参与者。所以，个体可以通过援引原型的方式来推断某些对话的含义。然后，他们可以设计一个介入行动，公开凸显一个矛盾，这意味着要创设一个困惑介入。在设计这个介入行动时，他们可以找出一条用来制造这种介入的规则。

我们每次都尝试着把学习问题分解成一个或两个概念，但将来大家都会看见，我们所列举的任何片段都包含两个以上的概念。随着学习的进步，参与者将能轻而易举地同时考察和运用好几个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