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段四：通过两难困境

卡罗尔在观察这个过程的同时，开始推断戴维的言谈中存在一个有关错误的隐性框架。在反映其他人的逻辑时，她能够看到这种框架的局限性，并且重新阐述了她是如何理解自己的错误的。他们不再表示她很悲惨；他们只是认为：在某些情境中，她的反应的灵活性比在其他情境中差一些。介入者在这个全新阐述的基础上，建议大家用另一种方式来思考卡罗尔的错误，他认为这种方式或许能帮助戴维和其他人走出他们所面临的两难困境。

介入者的隐喻是在学习一项技能的脉络中框定错误；错误在这里变成了有待努力解决的事情。它强调选手的表现有什么特点，而不是强调一个空泛评估。依据这一思路，我们应该努力改善选手的表现，给他们提供丰富的学习机会和练习机会，并且要对练习的结果进行反映。类似地，对任何人而言，因为一位网球选手犯了一个错就认为她动机不良，或是认为她是故意要丢掉一个球，是非常罕见甚至是很奇怪的事。因而，我们更愿意假设一位选手的失误之所以发生在某个特定的时间点上，是因为她能力有限。这种假设截然不同于那些隐藏在虽然未被言明，但却占主导地位的隐喻中的假设——这些隐喻早已成为“参与者如何框定学习”中的一部分。对参与者而言，潜在的隐喻是指“错误即犯罪、受害人比比皆是、整顿违规行为和给予惩罚”。在这个框架中，首要规则变成了一个不合法的错误，所有的违规行为必须被掩饰或是被检举告发。正是这个隐喻支撑着卡罗尔的行动，使她严厉地指责自己犯了错，也正是这个隐喻构成了戴维的行动基础，催促他去寻找另一种方法。在他们两人所共享的框架脉络中，戴维知道卡罗尔在面对自己的错误时，不可能没有罪恶感，也不可能不焦虑。但是，他并没有去质疑这个框架，他与卡罗尔的假设相同，于是，在实际操作过程中，他建议他们忽视违规行为，不要去惩罚它——这是在这个框架内仅有的两个选择。

通过利用一个隐喻来做重新框定，介入者提供了一个很容易被提取的、重构过程的方法。致力于研究众所周知很难掌握的反手击球的网球选手的图像，比一系列抽象的、与学习有关的命题更生动，也更易于想象。这个新隐喻所包含的假设不仅经得起对行动的反映，而且还要求行动者进行反映。行动中的网球选手不可能看到自己正在犯错，必须依靠其他人来观察她的表现状况，并协助她来发现是什么导致了她的失误。如果参与者能够检索到这个隐喻，它便能引导戴维和其他人不再把自己的支持性角色界定为违规者的检举人或赦免人，而是定义为支持者或指导者——他们能够协助卡罗尔了解仅凭她个人之力所无法认清的事实。因此，在这个隐喻的脉络中，支持呈现出一种完全不同的形式，并且它可以解决当我们专注于其他人的错误时所容易引发的两难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