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宗乾道九年 癸巳(公元1173年)

孝宗乾道九年 癸巳(公元1173年)

六月,朱熹编定《程氏外书》12篇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录为《二程外书》。此书为《二程遗书》的补编或续编,因材料来源较杂,故材料的可靠性也较差。其在宋时为单行本,以后与《二程遗书》、《文集》、《经说》合刊,被称为《程氏四书》。成书年月据朱熹《后序》。

[文献] 朱熹《程氏外书后序》:“右《程氏外书》十二篇,熹所序次,可缮写。始熹序次《程氏遗书》二十五篇,皆诸门人当时记录之全书,足以正俗本纷更之谬,而于二先生之语则不能无所遗也。于是取诸集录,参伍相除,得此十有二篇,以为《外书》。夫先生之言,非有精粗之异,而两书皆非一手所记,其深浅工拙又未可以一概论。其曰《外书》云者,特以取之之杂,或不能审其所自来,其视前书,学者尤当精择而审取之耳。乾道癸巳六月乙亥,新安朱熹谨书。”(《朱子文集》卷七五)清王懋竑《年子年谱》卷一:“(乾道九年)六月,《程氏外书》成。”《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卷九二子部儒家类:“亦二程子门人所记,而朱子编次之,成于乾道癸巳六月,在《遗书》之后五年。……凡采朱光庭、陈渊、李参、冯忠恕、罗从彦、王苹、时紫芝七家所录。又胡安国、游酢家本及建阳大全集印本三家。又《传闻杂记》自王氏《尘史》至孔文仲疏,凡一百五十二条,均采附焉。……盖皆记录既繁,自不免或失其本旨。要其生平精语,亦多散见于其中。故但分别存之而不能尽废。”另可参见《岁时广记》卷一五等。

十月,张栻改定《南轩论语解》、《南轩孟子解》 《南轩论语解》10卷,或称《癸巳论语解》、《论语张宣公解》,均存。清代收入《张宣公全集》。有《通志堂经解》、《四库全书》、《丛书集成》等本。《南轩先生孟子说》7卷,或称《癸巳孟子说》。现存有《通志堂经解》《张宣公全集》《四库全书》等本。两书中论及仁说与人性论。其说大致本二程观点,以仁为“五常”之全体,以为人性原善。但又将仁与天理相提并论,说“克尽人欲一由于天理即是仁”,以“去人欲,存天理”为归旨;同时推“敬”为“格物”之道,则均有创见。

[文献] 张栻《孟子说序》:“岁在戊子,栻与二三学者讲诵于长沙之家塾,辄不自揆,缀所见为《孟子说》。明年冬,会有严陵之命,未及终篇。辛卯岁,自都司罢归。秋冬行大江,舟中读旧说,多不满意,从而删正之。其存者盖鲜矣。还抵故庐,又三载始克缮写。……题曰‘癸巳孟子说云者,盖将断此而有考于异日也。乾道九年十月二十日,广汉张栻序。’《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卷三五经部四书类:“《癸巳论语解》十卷。宋张栻撰。……考《朱子大全集》中备载与栻商订此书之语,抉摘瑕疵多至一百一十八条,又订其误字二条。以今所行本校之,从朱子改正者仅二十三条,余则悉仍旧稿,似乎断断不合。然‘父在观其志’一章,朱子谓旧有两说,当从前说为顺。反复辩论,至于二百余言。而后作《论语集注》,仍竟用何晏《集解》所引孔安国义,仍与栻说相同。盖讲学之家,于一字一句之异同,务必极言辨难,断不肯附和依违。中间笔舌相攻,或不免于激而求胜。迨学问渐粹,意气渐平,乃是是非非,坦然其白不复回护其前说。此造诣之浅深,月异而岁不同者也。然则此一百一十八条者,特一时各抒所见,其相商榷之言,未可以是为栻病。且二十三条之外栻不复改,朱子亦不复争,当必有涣然冰释,始异而终同者,更不必执文集旧稿,以朱子之说相难矣。《癸巳孟子说》七卷。……(是书)于王霸之辨、义利之分,言之最明。盖其由左司员外郎出知严州,退而家居时作也。……皆微有寄托于时事。……其辞感愤,亦为南渡而发。然皆推阐经义之所有,与胡安国《春秋传》务于借事抒议,而多失笔削之旨者,固有殊焉。”另可参见《南轩论语解序》、《朱子大全集》等。

十一月,朱熹《伊洛渊源录》撰成 此为朱熹所辑理学家传记汇编。全书14卷。伊洛指伊川和洛水,程颐曾居住于嵩县西北,地临伊川。二程、邵雍等又都长期在洛水之北的洛阳居住、讲学。朱熹把周敦颐、二程、张载、邵雍及其弟子的行状、墓志铭、遗事等传记资料,排成理学谱系并以二程为中心,溯源探流,故有此名。此书确立了理学的道统,《宋史》沿此而特立《道学传》,并开孙奇逢《理学宗传》一类理学史著作的先声。编纂时间不到一年,因听取吕祖谦意见,暂不传世,故此书至其身后方才刻印。然在其生前即有盗印本。流传至今的版本有元至正刻本(苏天爵在武昌刊印《伊洛渊源录》14卷本),明成化九年(1473)张瓒刻书林叶氏印本,明嘉靖八年(1529)刻本,明万历四年(1576)积善堂陈氏刻本,清康熙刻本,《朱子遗书》本等。另外在海外,尚有和刻本、韩刻本等。

[文献] 清王懋竑《朱子年谱》卷一:乾道九年,“《伊洛渊源录》成。”朱熹《答吕伯恭书》:“欲作《渊源录》一书,尽载周、程以来诸君子行实文字。正苦未有此,及永嘉诸人事迹首末。因书士龙,告为托其搜访见寄也。”《吕东莱文集》卷四《答朱元晦书》:“《渊源录》其间鄙意有欲商榷者,谨以求教。大抵此书其出最不可早,与其速成而阔略,不若少待数年而粗完备也。”《朱子文集》卷五九《答吴斗南书》:“裒集程门诸公行事,顷年亦尝为之而未就,今邵武印本所谓《渊源录》者是也。当时编集未成,而为后生传出,致此流布,心甚恨之。不知曾见之否?然此等工夫亦未须作。”另可参见《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卷五七等。

[考辨] 朱熹撰辑《渊源录》的时间,史无明载。束景南作是年十一月,并按“朱熹最早言及作《伊洛渊源录》在乾道八年,《续集》卷二《答蔡季通》书十四云:‘今日略走寒泉,晚即还此,治《渊源》、《言行录》等书。’至九年四月有书告吕祖谦,《文集》卷三十三《答吕伯恭》书十八:‘欲作《渊源录》一书,尽载周、程以来诸君子行实文字。……’其后草成《渊源录》即寄吕祖谦,其《答吕伯恭》书二十七云:‘《渊源录》许为序引,甚善。’此书有云‘即此岁除’,知作在十二月末,则朱熹写成《渊源录》草本寄吕约在十一月(十月往政和)。”今从束说。(见《朱熹年谱长编》第503—504页,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01,朱熹完成书稿后征求同道中人意见,引起见解上的分歧,主要为二程学说的师承源流,能否直接周敦颐的问题。直到晚年,朱熹尚在思考此事,体现其治学之严谨态度。(参见戴扬本《〈伊洛渊源录〉版本考》,《朱熹著作版本源流考》,92~94页)(https://www.daowen.com)

薛季宣卒 薛季宣(1134—1173),字士龙。其学说上承二程洛学,又与朱熹、吕祖谦等相交流;中年知湖州时,与朱熹多次书信往来,讨论湖州学。后由弟子陈傅良继之,至叶适而集大成,形成经世致用的永嘉学派。主张道在器物之中,注重事功,试图自古代经书中探讨对南宋社会政治有用的学问。论八卦起源,同意《系辞》圣人观象说;取刘牧、朱震说,以河为九,洛为十;主张河图洛书实为古代地图,为考古史之一大创见。论《易》有《书古文周易后》、《河图洛书辨》、《答陈同甫书》、《复张人杰学谕书》等,皆见于其著作《浪语集》中。著作除经书训义之作《书古文训文》、《春秋经解指要》外,尚有《汉兵制》、《校定风后握奇经》、《八阵图赞》、《十国纪年通谱》、《九州图志》等军事、地理、历史之书。清代馆臣评《浪语集》,以为其“晚复与朱子、吕祖谦等相往来”,“然朱子喜谈心性,而季宣兼重事功”,“其后陈傅良、叶适等递相祖述,而永嘉之学遂别为一家”,较切合事实。卒年依据参见[考辨]。

[文献] 《宋史》卷四三四《薛季宣传》:“薛季宣字士龙,永嘉人。起居舍人徽言之子也。徽言卒时季宣始六岁,伯父敷文阁待制弼收鞠之。从弼宦游。……年十七,起从荆南帅辟书写机宜文字,获事袁溉。溉尝从程颐学,尽以其学授之。……改知常州。未上,卒,年四十。季宣于《诗》、《书》、《春秋》、《中庸》、《大学》、《论语》皆有训义,藏于家。其杂著曰《浪语集》。”《宋元学案》卷五二《艮斋学案序录》:“祖望谨案:永嘉之学统远矣,其以程门袁氏之传为别派者,自艮斋薛文宪始。艮斋之父学于武夷,而艮斋又自成一家,亦人门之盛也。其学主礼乐制度,以求见之事功。然观艮斋以参前倚衡言持敬,则大本未尝不整然。”同上卷《艮斋学案》:“云濠案:谢山《学案札记》:‘先生著有《书古文训义》、《诗性情说》、《春秋经解指要》、《大学说》、《论语小学约说》、《伊洛礼书补亡》、《伊洛遗礼》、《通鉴约说》、《汉兵制》、《九州图志》、《武昌土俗编》,校雠《阴符》、《山海经》、《风后握奇经》。’”《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卷一六〇集部别集类:“《浪语集》三十五卷,宋薛季宣撰。……季宣少师事袁溉,传河南程氏之学,晚复与朱子、吕祖谦等相往来,多所商榷。然朱子喜谈心性,而季宣则兼重事功,所见微异。其后陈傅良、叶适等递相祖述,而永嘉之学遂别为一派。盖周行已开其源,而季宣导其流也。其历官所至,调辑兵民,兴除利弊,皆灼有成绩,在讲学之家可称有体有用者矣。平生著书甚伙,……盖季宣学问最为淹雅,自六经、诸史、天官、地理、兵农、乐律、乡遂、司马之法以至于隐书、小语、名物、象数之细,靡不搜采研贯。故其持论明晰,考古详核,不必依傍儒先余绪,而立说精确,卓然自成一家。于诗则颇工七言,极踔厉纵横之致。惜其年止四十,得寿不永,又覃思考证,不甚专心于词翰,故遗稿止此。然即所存者观之,其精深闳肆已足陵跨余子矣。”另可参见吕祖谦《薛常州墓志》(见《东莱文集》卷七)等。

[考辨] 关于薛季宣的卒年,《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卷一三经部书类存目曰薛季宣于“乾道元年迁知常州,未上卒”。由此推断薛氏当卒于乾道元年。然文中又言“然宋人多称为薛常州,未之详也。”现考《宋史》卷一七三,记乾道八年“以大理寺主簿薛季宣于黄冈、麻城立官庄二十二所”事,可知此年薛氏仍在世。而改知常州当在此年之后。钱大昕《疑年录》据《夷坚志》,定薛季宣卒于乾道九年,当较为可信。关于永嘉学派自洛学立场转变的理由,学术界一般以为与他们身处我国东南社会发达地区、倾向反对封建特权及关心经济发展有关。如侯外庐《中国思想通史》中言及他们:“从程、吕的移植者转化成为朱、陆的批判者,亦即从道学的信徒转化成为道学的贰心‘异端’。……唯一转化真因,乃是南宋的经济与政治的发展推动着道学的内部分裂,促进着永嘉学派向异端道路发展。”此说至今仍能得到大多数人的认同。

晁公武约活动于此一时期 晁公武,南宋藏书家。字子止,号昭德先生。澶州清丰(今河南清丰)人。约生于宋徽宗崇宁年间(1102—1106),靖康乱后,入蜀寓居嘉州(今四川乐山)。高宗绍兴二年(1132)登进士第,为四川转运司属官,历知恭、合、荣州。乾道中为临安府少尹。晚年爱嘉州山水之胜,移居嘉州符文镇。约于孝宗淳熙年间去世。其家族自七世祖晁迥以后,都喜藏书,至公武,又受南阳井度赠书,合旧藏共有24500多卷。校雠异同,论述大旨,编成《郡斋读书志》。治学不主一家,涉猎颇广。据史志记载,著述当有《易诂训传》18卷、《尚书诂训传》46卷、《毛诗诂训传》20卷、《稽古后录》35卷、《昭德堂稿》60卷等12种,然留存至今者,唯《郡斋读书志》1种及其他一些诗文之残篇。

[文献]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卷八五史部目录类:“公武字子止,钜野人。冲之之子,官至敷文阁直学士,临安少尹。岳珂《程史》记隆兴二年汤思退罢相,洪适草制作平语,侍御史晁公武击之,则亦骨鲠之士。”另可参见钱保塘《晁公武事略》、王应麟《困学纪闻》、晁瑮《嘉靖新修清丰县志》卷七《乡贤》等。

[考辨] (1)晁氏籍贯,据《清丰县志》载,晁公武为此地人,然《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则以其为山东钜野人。两说孰误,尚待考证。(2)晁氏之字,胡一桂《周易启蒙翼传》中篇晁公武《易故训传注》、曹学《中广记》卷四七《宦游记一》俱云为子政,而《清丰县志》等则作子止。“政”、“止”相比,“止”则可据“止戈为武”而与“武”有所相关,而“政”则与“武”义相去甚远。恐此“政”字乃“正”字之转义,而“正”又为“止”之形似而误。